“薄二少,既然这位小姐才是您的旧爱,如今您和沈小姐也离婚了,那么接下来,您是不是要和这位小姐结婚?”
林湘悦听到记者的这些问题,下意识就看向薄暮年。
然而薄暮年没有说话,他站在一群记者中间,一张脸冷如冰霜,视线略过跟前的记者,直直看向不远处的沈初和傅言。
沈初也正看着他们,她脸上挂着笑,可那双杏眸里面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见薄暮年看过来,沈初扯了一下唇角,收了视线,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傅言:“我回去了,傅少。”
傅言挑了一下眉,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薄暮年,随即抬腿跟上了沈初。
两人一前一后,但很快,傅言就追上沈初的步伐了。
薄暮年看着那两人并肩而立,一步一步地走远,最后消失在门口中,他眼底里面的冷意也渐渐凝成了霜。
那些记者不敢推搡薄暮年,又见薄暮年不说话看着远处,也跟着薄暮年看过去,发现薄暮年竟然看着沈初和傅言的背影。
一堆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今晚真的是爆炸八卦!
“薄二少,请问您是在看沈小姐吗?”
这时候,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问了一句。
林湘悦听到,脸色变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薄暮年的衣服,在他身后怯怯地叫了一声:“暮年哥哥,我想回去。”
薄暮年收回视线,冷冷地扫过跟前的每一个记者:“你们敢把今天的照片发出去,你们公司就等着倒闭吧!”
说着,他转身直接按了电梯,带着林湘悦进了电梯。
记者站在那儿,被薄暮年刚才那个眼神吓到了,只敢拍照,一时之间不敢跟过去,等到电梯门合上,大家才想追上去,然而这时候,酒店的保安已经过来赶人了
沈初走得不算快,傅言几步就追上了,他偏头看着她,勾着桃花眼似笑非笑地问她:“好受一点儿了没有?”
听到他这话,沈初偏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下:“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就只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可她临走前,薄暮年看着她的那眼神,沈初又觉得有些莫名的酸爽。
他们结婚三年,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
薄家里面,但凡她和薄慕青、林湘雅他们闹出点矛盾,她甚至不用开口,他第一句话就是让她说对不起。
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冷淡如水的,不像刚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又带着愤怒,好像要将她撕了一样。
沈初想起来,就觉得有些隐隐的快感。
她觉得自己变了,以前的时候觉得薄暮年看自己一眼她都可以咬着牙扛下一切,现在,她觉得只有薄暮年过得不开心了,她才快乐。
可能有不甘,也可能有因爱生恨,她不否认。
可是这种报复的快感,真的是太爽了!
想到这些,沈初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带看着傅言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笑意:“谢谢。”
如果不是傅言带她过来,她今天晚上,还真的没想闹这么一出。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傅言桃花眼里面的笑意也越发地深了起来。
两人走到车旁,沈初抬头看向他:“傅少不介意送我回去吧?”
“不介意。不过——”
他说着,顿了一下:“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件坏事?”
“什么坏事?”
沈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傅言说的“坏事”,她应该也蛮感兴趣的。
傅言没说,只是对着她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拉过她手腕:“跟我来。”
沈初也没拒绝,跟着他往旁边走。
傅言也没走远,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回头含笑看着她:“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沈初看了一眼那车牌,不禁挑了一下眉:“薄暮年的。”
薄暮年大概是有强迫症,他的车牌号码很容易记,沈初看了他的车牌那么多次,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傅言啧了一声:“聪明。”
他说着,突然之间从怀里面拿了一把小军刀出来,然后递到她跟前:“戳吗?”
戳轮胎这种事情,沈初在高中的时候就干过了,以前年轻觉得特别泄愤,长大了看就觉得有点幼稚。
这样的事情,沈初很多年没做过了,虽然她现在看着傅言手上那把小军刀有点蠢蠢欲动。
“很幼稚是不是?”
傅言看着她,笑了一声,随即就在那车轮上狠狠地戳了一刀,然后又把刀递给她:“可是,这样很爽。”
沈初接过那小军刀,在另外一侧的那车轮上戳了一刀。
傅言说得没错,真的很爽!
沈初觉得一刀还不够,忍不住又戳了一刀。
做完这一切,沈初压着心头那隐隐的刺激感跟着傅言回到车上。
车子缓缓开走,她看着后视镜里面薄暮年的那一辆车,沈初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他活该?
电梯门应声而开,薄暮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湘悦:“你回去吧。”
他说完,站在电梯里面,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林湘悦看着薄暮年,抿了抿唇,“暮年哥哥,楼下这么多记者,你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会儿?”
“不用了,你回去。”
电梯门要合上,薄暮年伸手摁着开门键。
林湘悦又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冷得有些阴沉,不好再说什么,有些不甘地出了电梯。
她刚走出电梯,电梯门就开始缓缓合上了。
林湘悦转过身,看着那缓缓合上的门,薄暮年站在那电梯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眼都没有看她。
不过几秒,电梯门完全合上,林湘悦脸上的温柔也收了起来,刚才还柔情似水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不平。
她回国后,薄暮年对她的态度,和她想象的相差甚远!
林湘悦咬着牙走回房间,林湘雅看到她推门进来,连忙上前询问:“悦悦,怎么样?阿年他不会真的是对沈初有感觉了吧?”
林湘雅这话让林湘悦脸色更加难看,她死死地抿了一下唇,直到唇瓣泛白,她才松了口:“应该不是,刚才楼下来了很多记者,好像是沈初找来的。”
林湘雅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直接就笑了起来:“这不是好事?你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阿年似乎都没有要带你回薄家的意思,沈初今天晚上把记者找来了,薄老爷子他们很快就知道你了!这也用不着我们再想办法去让薄老爷子发现你的存在了!”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林湘悦脸色好了点,但还是不放心:“姐姐,他不会真的对沈初产生感情了吧?”
“怎么可能!你想想,要是真的有感情,他们能离婚?你别长别人威风灭他人志气!沈初那样的女人,男人都不喜欢,太强势太骄傲了!你救过阿年,小时候又有情分,他这些年只要你一病重,他还不是从国内赶过去看你?只要有你救他的那一份情谊在,他就不可能完全弃你不顾的!”
男人嘛,你跟他比狠心,谁都比不过,可你跟比心软,有时候,他比女人还要心软。
薄暮年再怎么样也是个男人,林湘悦有救他的情分在,假以时日,他就会陷在林湘悦的温柔小意里面!
林湘雅相信自己妹妹有这个本事,不然当年怎么还能在那么多追薄暮年的女人中成为唯一一个待在他身边还不被他嫌弃的女人!
虽然还没有明确的名分,但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薄老爷子最好面子了,今天晚上那些记者只要把林湘悦的事情放出去了,那个老头子说不定为了面子,会让薄暮年直接就娶了林湘悦。
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下场,可人生就是赌局,不赌一赌,你怎么知道是大是小。
林湘悦知道林湘雅说得对,她当年能当薄暮年的“小妹妹”,不就是因为她“不争不抢”吗?
她“不争不抢”,薄暮年就会把她想要的送到她跟前。
电梯门应声而开,薄暮年沉着脸从电梯走了出去。
那几个记者还没走,看到他又围了上来,然而他一张脸冷得像是凛冬的寒冰一样,刚有一个记者准备开口,可看大薄暮年这表情,记者缩了缩脖子,不敢开腔了。
薄暮年一张脸冷如寒冰,直接就出了酒店,坐到车上,他没有马上把车开走。
他想起十多分钟前,他从电梯里面刚走出去,听到沈初说的那一番话。
他那时候刚从电梯里面走出去,隔着十多米的距离,酒店空阔的大堂,是沈初对着记者一字一句说的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薄二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到底哪里好。我现在看完了,虽然很冒犯,但还是不得不说,论好看,林湘悦小姐不如我好看,论有钱,林湘悦小姐也不如我有钱,至于薄二少为什么会喜欢林湘悦小姐那么多年,我也不是很清楚。”
“哦,我想,这大概是真爱。”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可是那双杏眸里面,却冷清得很,里面甚至连半点的涟漪都没有。
后来记者跑过来围攻他和林湘悦,她就站在那儿,勾着唇冷冷地看着他。
沈初当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他不喜欢她那个眼神,充满了嘲讽和轻视。
回想起她那个眼神,薄暮年只觉得有些烦躁,很不舒服,心头好像磨了一个软刺,在里面找不到,却又让人无法忽略。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薄暮年拿了一根香烟,靠在车窗上缓缓地上。
尼古丁的味道让他有些平静,然而这种平静持续不了多久。
他将只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驱车离开了酒店。
车子开出酒店,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开了出去。
然而没开多久,薄暮年感觉到车不太对劲,黑眸一冷,他放慢了车速,将车子靠到路边上,停了车。
薄暮年下了车,刚低头就看到自己左后轮扁了下去。
车轮被戳破了,还不止一个车轮破了。
车子再开下去,很快就会动不了停在马路中间。
这突然破了的车轮让薄暮年心底更加烦躁,拿出手机给林朝阳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人过来把车拖走了。
林朝阳接完电话,半响才反应过来。
薄暮年的车子上周他才送去包养的,怎么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虽然疑惑,但是林朝阳还是第一时间换了衣服赶过去薄暮年那边。
与此同时,安静了许久的车厢里面,沈初偏头看着傅言开了口:“傅言,我想回去。”
“回酒店?”
傅言挑了一下眉,有些不解。
沈初点了点头:“嗯。”
她说着,顿了一下,视线开着前方的霓虹灯,沈初淡淡地笑了一下:“我要回去看一看薄暮年有多倒霉。”
傅言难得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也笑了:“好主意。”
他说着,车子开到下一个路口,拐弯开了回去。
正好,他也想看看,薄暮年的车子,停在了哪里丢人。
酒店出来就是一条大路,薄暮年从酒店开出来,不是往左就是往右。
沈初用小军刀戳的口子大,气很快就能放没,薄暮年的车也开不到多远的地方去。
傅言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往回开,回去的路上沈初没看到有停靠的车辆,薄暮年显然不是往这边走的。
车子开过酒店之后没多久,沈初就看到路边站着的薄暮年了。
说来也是讽刺,她光看他的背影,也能轻而易举就把薄暮年就认出来了。
一旁的傅言也看到了,“找到了。”
沈初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
她勾着唇,轻笑了一下。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薄暮年的身旁,夜色下,薄暮年正夹了一根烟,低头一口口地抽着。
看到有车停了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傅言的车之后,薄暮年的脸色冷了下来。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沈初的脸。
她坐在里面,看着他的眼神很淡。
驾驶座上的傅言单手抵在方向盘上,微微偏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是薄二少啊。”
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可说出来的话却幸灾乐祸的很:“薄二少车子坏了吗?”
薄暮年只看了一眼傅言,他并不想理会傅言。
他又抿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他听到傅言又一次开口:“怎么也是相识一场,这寒风凌冽,我们载薄二少一程吧。”
这时候,副驾驶上的沈初偏头看了一眼路边的薄暮年,勾着唇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薄暮年记得,一个多月前,沈初车子抛锚,他的车刚好路过看到,周子乐嘴碎说要载她们一程,他直接就让司机开车了,周子乐问他为什么,他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她们离婚了,沈初车子抛锚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是她说过的,离婚了,就是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她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初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车子后视镜里面的沈初站在那寒风中,隐隐还觉得自己有几分快感。
然而如今,听到这话从沈初的嘴里面说出来,薄暮年却觉得这风突然就冷了很多。
他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薄暮年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那副驾驶上的女人。
沈初说完,偏头看向傅言:“开车吧,我饿了,想去吃夜宵。”
傅言也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瞬间就明白了沈初让他开车回来的意图了。
啧,未来女朋友还挺记仇的。
不过,他还挺喜欢的。
恩怨分明,有仇必报,吃不了亏,好事。
傅言看了一眼薄暮年,临走前补了一句:“薄二少不好意思了,我未来女朋友不太乐意载您,我们先走了。”
说着,车子缓缓地开了起来。
沈初看着那后视镜里面的薄暮年,只觉得心底瞬间就畅快了许多。
她记仇得很,过往的所有,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薄暮年站在那儿,看着那渐渐开远的车子,只觉得嘴里面的香烟无味至极。
他们是故意的。
可他明明知道,却还是没有办法不烦躁。
林朝阳开车赶到薄暮年说的地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薄暮年站在车旁低头抽着烟。
林朝阳以为薄暮年等不耐烦了,连忙将车子听到一旁的路上,开门下了车,走了过去:“薄总,我已经联系拖车公司了,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听到他的话,薄暮年抬头看了林朝阳一眼,掐了手上的烟:“车钥匙给我。”
林朝阳不敢说什么,连忙就把口袋里面的车钥匙递了给他。
薄暮年冷着脸上了车,不过两秒,刚停下的车子就绝尘而去了。
林朝阳站在路边看着自己车子的车尾,觉得今天晚上的薄暮年有点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