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薄暮年不爽很久了。
薄暮年冷嗤了一声,“去哪里?”
他今天心头压着一股努力,不管怎么样都发泄不出来。
酒入愁肠人更愁,找了周子乐过来,他三言两语,更让他心头不畅。
现在傅言自己凑到跟前来,薄暮年也不想再忍了。
“跟我来。”
傅言看了薄暮年一眼,冷哼了一声,随即转身上了车。
周子乐看着傅言的背影,连忙看向薄暮年:“阿年,你是开玩笑的吧?”
多大的人了,怎么一言不合就打架呢?
那他到时候是喊加油好呢还是喊加油好呢?
薄暮年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一把拽过他:“给我开车跟上!”
周子乐听到他这话,乐了:“哟,你还记得自己喝了酒啊?”
薄暮年直接就踹了他一脚,周子乐猝不及防,人差点儿就直接直接倒摔在地上了,站稳之后,他咬了咬牙,看着那昏黄色灯光下的薄暮年,最后还是忍了:“算了,我欠了你的!”
傅言也没去哪儿,这个时间点,还开门营业的,除了酒吧会所夜宵摊,也没别的地方了。
适合打架的场地其实很多,找个空旷少人的地方就是了。
他驱车开到了一个江边,夜晚十二点多,江边已经没人来散步了。
傅言脱了外套,将衬衫领口的前面两颗纽扣松开,下车站在那路灯下,看着那尾随而来的薄暮年从车上下来,他挽起衣袖,直接冲过去就对着他挥了一拳:“薄暮年,我忍你很久了!”
“是吗?我也忍你很久了,傅言!”
两人说开打就开打,刚准备下车的周子乐被吓得连忙带上车门坐在里面静静地看着。
外面的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看得出来都是用了力气的,谁也没想放过谁。
他可不敢下去劝架,这万一架没劝下来,还被当了中间挡板,这又没人心疼他。
傅言这口气憋了太久了,他想打薄暮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从前沈初还是薄二太太,他远远地看着,再多的不甘和愤怒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像薄家那样的家庭,他真的做了什么,难受的也是沈初。
可如今不一样了,沈初跟薄暮年已经离婚了,他用不着再担心沈初被他们薄家为难了。
想到这些,傅言拳拳带风。
薄暮年挨了一拳,有那么一瞬间脑袋是昏的,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傅言再次攻打过来的时候,他弯腰躲开,趁机踹了傅言一脚。
两人仿佛都要把对方往死里面打,车里面的周子乐看得心惊胆战的,最后还是没忍住下车:“行了,你们别打了!再这样打下去,明天就该上社会新闻头条了!”
可没人听他的,周子乐看着薄暮年落了下风,连忙过去拦住了傅言的拳头:“傅少,差不多得了,他喝了酒,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趁你马的危,薄暮年才是趁人之危!”
周子乐拦着,傅言也不客气,拳头还是打在了薄暮年的脸上:“娶她回去为什么不好好对她?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薄暮年,你特么就是个人渣!”
如果,如果不是他晚了一点,薄暮年怎么会有机会娶到沈初!
两人被周子乐拉了开来,薄暮年被傅言打了几拳,人清醒了许多,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着跟前的傅言,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沈初了吧?”
他说着,顿了一下,轻蔑地补了一句:“不过可惜了,我确实是先你一步娶了她,傅言,这一次你输了,彻彻底底。”
“薄暮年!”
周子乐眼见着傅言又要动手,连忙伸手拦着:“傅少,别打了,他喝醉了,说浑话呢,你跟一个醉酒的人计较什么呢?再说了,他今晚能喝成这样,不也是因为人沈初不搭理他,他才心里面不得劲的吗?”
“周子乐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哑巴!”
薄暮年确实是醉了,周子乐也是临走的时候才发现,桌面上的那两瓶红酒是刚送来的,他来之前,薄暮年还喝了一瓶。
听到薄暮年的话,周子乐气笑了:“我再怎么不会说话也比你强,快走吧,不然傅少拳头真的就不放过你了!”
薄暮年确实喝了不少酒,可他没醉,周子乐的话仿佛让他很不爽。
他喝成这样,跟沈初有什么关系?
还有傅言,他真是好笑,一个情场浪子,居然会栽在沈初的身上。
薄暮年一把推开周子乐:“滚,别碰我。”
说完,他重新看向傅言:“可惜了傅言,沈初她喜欢的人是我,不是你。”
傅言吹了一会儿冷风,人清醒了许多,看着眼前的薄暮年,勾着唇嘲讽地笑了一声:“是啊,但又怎么样,你把她弄丢了,以后她就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薄太太,她以后,是我的妻子!”
傅言说完,看了薄暮年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来找他。
薄暮年越混蛋越好,沈初一看就不是个会吃回头草的人,况且这回头草还那么苦涩有毒。
薄暮年越混蛋,只能衬得他傅言越好。
想到这里,傅言突然就笑了:“薄暮年,希望我和沈初结婚的那一天,你也能笑得出来。”
“那就等你有那一天再说吧!”
一场恶战,傅言挨了一拳,薄暮年挨了两拳三下。
看着傅言的车开远,薄暮年皱了一下眉,半响才看向一旁的周子乐:“送我回去。”
“行,薄大爷,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
周子乐没好气地开了车门,看着坐进来的薄暮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看傅言对沈初好像是认真的。”
听到他这话,薄暮年扣着安全带的手一顿,他扯了一下嘴角,“怎么,你也喜欢沈初?”
“……”
薄暮年这个狗男人真的是活该单身一辈子!
周子乐本来还想提几句话的,薄暮年这个火药桶,他干脆闭嘴了。
二十分分钟后,车子停在薄暮年的私人公寓楼下,周子乐偏头看着他挂彩的脸,同情心又有点泛滥了:“阿年,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想和沈初离婚的想法?”
闭眼假寐的薄暮年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因为我没有二婚的打算。”
“如果当初那个人不是沈初,你会和她结婚吗?”
周子乐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薄暮年这一次没说话,冷着脸沉默了半响,他才冷声扔了一句:“我不喜欢沈初,你不用试探我了。”
说完,他直接下车,车门被他摔得巨响。
周子乐坐在车里面,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可气又觉得可怜。
希望如此。
酒店的事情是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爆出来的,万籁俱寂的深夜,沈初的那一番话,还有那突然之间冒出来的真爱“林湘悦”炸得深夜未睡的夜猫子精神抖擞。
事件的热度一直攀升,到第二天七点多的时候,“真爱林湘悦”这个话题已经在热搜榜上了。
薄慕青的微信里面全都是小姐妹给她发的问号和截图,一觉醒来看到热搜,她人也是懵的。
她哥怎么又上热搜了?
林湘悦不是变成植物人在国外躺着吗,什么时候回的国?
一个个的问题砸过来,薄慕青却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
而薄老爷子六点多就起来了,晨练完之后坐在花园里面养神,顺便听秘书跟他说最近圈子里面的一些动态。
当然,薄哲茂不是八卦的人,他听的自然是跟公司相关、薄家利益相关的动态和八卦,至于其他的,他没什么兴趣。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秘书也不敢隐瞒,直接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平板电脑递给薄哲茂:“老先生,今天早上,二少他又上热搜了。”
“公司的事情?”
秘书讪笑了一下:“不是的,跟沈小姐有关系。”
提到沈初,薄哲茂的脸色顿时就沉了:“跟沈初搭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着,接过平板,戴上了老花镜。
五分钟后,薄哲茂气得直接就把平板摔了:“胡说八道!这个沈初,太过分了!她仗着她自己是沈锦生的女儿,就可以这样颠倒是非吗?”
秘书知道薄哲茂对沈初的偏见大,一时之间也不敢开口为沈初说话。
直到薄哲茂脾气发泄完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先生,这件事情,外界的评论很不好,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二少澄清一下?”
薄哲茂冷静下来了,把那个视频又重新看了一遍,他这一次总算看出点问题来:“林湘悦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暂时还不知道。”
薄哲茂脸色一冷:“阿年呢?”
“管家说,二少昨晚没回来。”
“让他给我滚回来!”
一大早,薄老爷子冷沉着一张脸坐在大厅,薄慕青他们下楼看到,全都吓了一跳。
薄暮年昨晚喝了不少的酒,又跟傅言打了一架,老宅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还没睡醒。
管家在那头说,他爷爷让他回薄家。
薄暮年坐起身,“我知道了。”
刚开口,嘴角的疼痛让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薄暮年打开手机,微信里面林湘悦和林湘雅都给他发了消息,就在半个小时前。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上了微博,看到昨晚沈初的那段视频被发了出来。
岂有此理!
薄暮年一边收拾一边给林朝阳打电话,林朝阳刚准备给薄暮年打电话说网上的事情,就接到对方电话了。
看来薄暮年已经知道这事情了!
他按了接听,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薄总?”
“网上的视频马上给我撤了!查清楚是哪些媒体发的!”
他要一一算账!
林朝阳连连应声:“好的,我马上去办,薄总。”
薄暮年没说话,冷着脸直接就把通话掐了。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左脸颊下方的於肿很明显,傅言昨晚打他,是真的用尽了力气。
薄暮年摸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洗脸刷牙,换好衣服直接开车回薄家老宅。
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薄暮年了,看到他的车,连忙开了门让他进。
薄暮年从车里面出来,管家看到他脸上的伤时,微微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别墅。
薄暮年出现的时候,薄哲茂正在发怒,因为薄慕青在一旁开口煽风点火。
薄哲茂对沈初的意见本来就大,好不容易稍微冷静了一下,他把目光转到了林湘悦的身上,正想问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薄慕青突然插了一句:“爷爷,这沈初是不是故意缠着我们家不放啊?她现在是不是仗着她是南城首富的女儿,要跟我们家过不去了?”
薄慕青这话没出之前,薄哲茂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发怒。
薄慕青这话一出,薄老爷子仿佛被戳中了痛脚一般。
不久前,沈锦生拎着一箱的金子过来说那是沈初三年的生活费,言外之意不就是在怪他们对沈初不好,要划清界限,顺便拿那金子来嘲讽他们薄家。
薄老爷子这一辈子最好面子,沈初是沈锦生的女儿传出去之后,圈子里面多少人在背地里面笑薄家有眼不识明珠。
薄家从前风风光光的,让人敬仰,可自从沈初和薄暮年离婚之后,薄家就闹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笑话。
在薄老爷子看来,如果不是因为沈初,薄家断然不会被人耻笑的。
离婚就离婚,沈初还闹这么多的事情出来,离婚将近半年了,还带着父母上前示威讨说法,这不是打他们薄家的脸是什么?
这些偏见早就压在薄哲茂心底了,薄慕青轻飘飘一句话,一下子就撩起来了。
薄老爷子气得直接就把手上的茶盏给砸了,上好的青花瓷茶杯就这么落地碎成了几片,不值一文。
秦秀拉了一下薄慕青,责怪她多嘴。
薄慕青吐了吐舌头,心底暗爽。
这时候,薄暮年突然从走了出来,“爷爷。”
看到薄暮年,薄家人都一怔。
薄老爷子也是一愣:“你脸上怎么回事?谁打你的?沈初找人打你的?”
在薄老爷子看来,敢这么大胆跟薄家作对,跟薄暮年作对的,除了沈初,也没有别人了!
沈初她就是存心要让他们薄家日子不好过!
薄暮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您吃早餐了吗?”
“吃吃吃!吃什么早餐,气都气饱了!一大早网上全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沈初在胡说八道什么!还有林湘悦,她不在国外的病床上躺着的吗?怎么就回来了?!”
薄老爷子不喜欢沈初,也不喜欢林湘悦。
林家也不过是小富之家,开了一家皮包公司,放在普通人家里面确实是出类拔萃的了,可在薄家跟前就不够看了。
可偏偏林家两姐妹都跟他们薄家的两兄弟在一起了,当初林湘悦为了救薄暮年陷入昏迷成了植物人,薄暮年想要娶林湘悦,薄老爷子就极力反对,最后一人退了一步,林湘雅嫁给薄暮晨,林湘悦由薄家出资送出国外治疗。
薄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林湘雅,但比起让林湘悦那么一个植物人嫁进来当薄暮年老婆,他还是勉强接受了林湘雅。
后面沈初平民之身进来,有了对比,薄老爷子自然就将厌恶全都放在了沈初的身上。
薄老爷子讨厌沈初,但也不妨碍他依旧嫌弃林湘悦。
他的大孙子已经娶了没什么用的老婆了,薄老爷子可不想薄暮年再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老婆进来!
“就是,沈初跟哥哥你都离婚了,她怎么还闹这么多事情出来啊?”
薄慕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有个机会落井下石,她顺口就出来了。
听到她的话,薄暮年直接就冷冷地斜了她一眼:“你跟沈初道歉了吗?她原谅你了?”
一提到这事情,薄慕青瞬间就心虚了,躲到秦秀的身后:“妈妈,你听听哥哥这是什么话!”
秦秀拉了她一把:“你就少插嘴吧,关你什么事?”
薄慕青不乐意秦秀这话:“怎么就不关我事了?我也是姓薄的,这事情我出去还不是要被同学笑话啊?”
这几个月来,他们薄家因为沈初都被人笑了好几回了。
“爷爷,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薄哲茂也不想一大早的,吵吵嚷嚷,弄得家里不和,看了一眼秦秀和薄慕青:“你们去吃早餐吧。”
说完,他才看向薄暮年:“你跟我上书房!”
薄暮年应了一声,抬腿跟着薄老爷子上了书房。
“说吧,这事情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你今天就别想从家门口出去!”
薄老爷子实在是抬起了,气沈初,也气林湘悦。
薄暮年看了他一眼,淡声说道:“林湘悦醒了,自然就回国了。至于沈初——”
他说着,顿了一下,下意识开口想要说沈初确实是想要报复他。
然而他刚张嘴,唇角边上的疼痛让他想起傅言说的那些话。
薄暮年黑眸沉了下来,顿了两秒,他才重新看向薄老爷子:“她说的没错,我当年娶她回来,确实是为了给林湘悦当挡箭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