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坐在沙发上,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浑身乏力,头晕难受,实在没心思跟傅言说那么多。
傅言提着外卖过来,直接就在她身旁坐下,帮她解了那外卖袋子,他拿着勺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有力气吃东西吗?没力气的话,我喂你啊。”
“傅言,我不舒服。”
沈初看着他,开口叫了一声。
听到她这话,傅言收了笑意,“那就听话,别乱动,我喂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那桃花里面里面没有半分平日的戏谑。
沈初怔了一下,他已经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了:“不烫?
生病让沈初整个人的反应迟钝了许多,她抬头看着跟前的傅言,刚好透进来的阳光打在了他脸上,给他的脸渡上了一层莫名的温柔。
傅言见她看着自己不动,手拿着勺子往她的唇边碰了碰。
沈初回过神来,张了嘴,将那勺粥含进了嘴里面。
他说得没错,不烫。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沈初难受得很,人还有些浑噩,张嘴喝了第一口傅言递过来的粥之后,她也就没矫情了。
屋子里面安静得很,两人谁都没说话,傅言一勺勺地给她喂着粥,直到那一碗粥见了底,沈初才开了口:“谢谢。”
大概是发着烧,沈初的脸上苍白还透着红,一双杏眸比平日少了几分疏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傅言轻啧了一声,抬手落在她的头上,揉了一下:“谢谢倒不用了,你听话一点,我们去医院。”
沈初发着烧,整个人都是热的,男人的手落在她头上,她能感受到对方掌心和自己不一样的热量。
她喝了碗粥,有了几分精神,固执地摇着头:“我不去医院,我已经在网上买了药了。”
话刚说完,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送药的快递员,傅言直接就把要扔到垃圾桶里面去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还怕去医院?”
他说着,突然俯下身,一双桃花眼直直地映在沈初的咫尺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我抱你去呢,还是你自己跟我走?”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是沈初败下阵来。
因为她鼻子堵得太难受,眼泪从眼睛里面出来,瞬间就没有半分的气势了。
“我去拿一件外套。”
傅言这才直起身,撩了撩眼皮,看着她满意地笑了一下:“去吧。”
三月的临城还有倒春寒,医院里面感冒的人不多。
沈初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号了,沈初松了口气,“医生要休息了,我回去吃退烧药就好了。”
她身体素质一向好,这次突然之间病倒,多半是昨晚回家泡澡失了神,回过神来的时候水已经凉了。
傅言回头看着她,“你很怕看医生?”
“医生有什么好怕的?”
她拿纸巾捂着鼻子,鼻塞让她头重晕沉,很不舒服。
“哦。”
傅言笑着应了一声,也再问,打了个电话,然后又带着她去了别的诊室。
医生是傅言的朋友,看到沈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又什么都说了。
医生收了视线,看向沈初:“沈小姐有什么不舒服?”
“感冒,鼻子堵了、有点发烧……”
沈初一一应着,末了她看着医生,轻声开口道:“不用输液的,我过几天就好了。”
傅言听到她这话,桃花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不用输液,吃三天药就好了,如果烧不退,就得吊瓶了。”
沈初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包包,起身的时候没站稳,人直接倒向身后的傅言怀里面。
傅言手护在她手侧,等她站直,他顺势就牵住了沈初的手:“不用打针,不怕了?”
沈初听出了他的揶揄,偏头睨了他一眼:“你难道就没有害怕的事情吗?”
他回头看着她,黑眸隐有深意:“有啊。”
沈初感觉到了话题不能继续,闷声应了一个“哦”字,她就没再开口了
走了几步,沈初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傅言牵着,她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身旁的傅言突然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他眼神清澈,目光坦荡,倒是让沈初不好说刚才的事情:“没什么,回去吧。”
“难受?”
傅言挑了一下眉,仿佛懂得了什么:“难受就早说,硬撑着干什么?”
他说着,低身一下子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初确实是难受,头沉得厉害,傅言突然之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沈初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只是凭着本能不让自己摔倒地伸手去勾着他的脖子,抬眼看着他的下巴,看了两秒,沈初才回过神来:“傅言,你放我下来。”
傅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别害羞,难受有什么好害羞的。”
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频道上面的,沈初说的跟傅言说的都不是一回事。
沈初思绪乱糟糟的,想开口说些什么反驳,张嘴刚想开口,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说,都已经被他带进去了。
这时候虽然已经到了医院的午休时间了,但是大堂里面还有许多排队等候着拿药的病人。
他们也得等号拿药,傅言就这么抱着她走到人群中去,一群人的目光接二连三地落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就把头埋到我的怀里面,没人看到你的脸,要说,也只是说我。”
“……”
这样掩耳盗铃的做法,傻子才会这么做!
下一秒,沈初实在受不了那么多人看向自己了,破罐子破摔地一头扎进了傅言的怀里面。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靠近傅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初觉得傅言身上有一股自己熟悉的气息。
可是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只觉得有点出奇的好闻,还难眠。
过了几分钟,傅言见怀里面的人没动静,他低头叫了她一声:“沈初?”
这时候,他才发现沈初已经睡着了。
前面的窗口显示屏已经有沈初的名字了,他两只手抱着沈初,空不出手去拿。
但是这种小事情,是难不倒傅言的。
他环视一周,直接就抱着沈初到不远处时不时看他们的两个女生跟前:“你好,两位小美女,我女朋友睡着了,我空不出手去拿药,可以麻烦一下你们吗?”
两个女生观察傅言和沈初很久了,刚才暗地里面就在讨论他们好甜,刚磕的路人CP过来求助,她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女生取了药回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埋头在傅言怀里面的沈初。
大概是因为睡着了,沈初的脸露出大半,尽管只有大半,但也看得出来,对方的颜值很高。
“你们好甜啊,我们刚才偷偷拍了你们的照片,可以发到网上吗?”
傅言挑了一下眉,温和地看着两人:“我女朋友比较低调,最好还是不要。谢谢你们,她很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吧!”
两人虽然有些阴遗憾,但也表示理解,“好的好的。”
傅言笑了笑,抱着沈初离开医院。
也是巧,刚走到医院门口,傅言就碰到了同样是抱着个女人的薄暮年。
他没认错的话,薄暮年怀里面的女人,应该就是林湘悦了。
显然,薄暮年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言,他一眼就看到他怀里面抱着的沈初。
傅言怀里面的沈初已经睡着了,只露了半张的脸。
注意到他的视线,傅言抱着沈初微微换了个角度,直接就挡开了薄暮年的视线。
随行在薄暮年身后身旁的还有林湘雅,看到傅言怀里面睡着了的的沈初,林湘雅先是一怔,随即突然直接冲到傅言跟前,抬手就拉扯了沈初一下:“你到底对悦悦说了什么?”
傅言躲避不及,沈初被林湘雅拉了一下,睡着的沈初猛然惊醒过来。
她睁开眼,阳光打进眼里面,耳旁是林湘雅歇斯底里的质问,沈初皱着眉,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沈初动了一下,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是被傅言抱着的,她挣了一下,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够了!先看看林湘悦再说!”
薄暮年冷喝了林湘雅一声,说完,他视线扫过沈初,抱着林湘悦快步走进了医院,林湘悦一路哭着一路追在薄暮年的身后往医院里面跑。
沈初偏头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视线落在林湘悦垂放下来的手腕上,上面缠了一条丝巾。
一开始沈初以为那是一条红色的丝巾,直到她看到一滴血从那丝巾滴下来,沈初才意识到,那不是一条红色的丝巾,那是被鲜血染红了的丝巾。
林湘悦割腕了?
这就有意思了。
林湘悦割腕这事情确实是挺有意思的,但一旦地牵扯上她的话,沈初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看着眼前一群的媒体,沈初连忙推了傅言一下:“放我下来。”
傅言也没想到会突然之间冒出来这么多的狗仔记者,他难得也皱了一下眉,弯身将沈初放了下来,怕她站不稳,他伸了一只手扶着她。
“沈小姐,请问你怎么看待林湘悦小姐自杀这件事情?”
“沈小姐,刚才林湘雅小姐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林湘悦小姐割腕自杀,是否和你有关系?”
那些记者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但也有人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沈小姐,刚才你是被傅少抱着出来的,你们两人这么亲密,请问你和傅少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傅少,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昨天晚上沈初冷嘲热讽薄暮年的事情热度还没散去,今天又碰上了这么多劲爆的新闻,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可以单独拿出来做爆点的。
林湘悦的自杀、沈初和傅言两人的亲密、刚才林湘雅质问沈初的话……
记者们就捉着这几个点不断地问沈初,沈初脾气本来就不算好,如今又是发烧难受,对着跟前一堆的记者狗仔,她被吵得脑袋嗡嗡嗡的疼。
正当沈初要发火的时候,她手腕突然一紧,身旁的傅言将她往他身后微微一带,直接挡开了那些镜头:“我今天心情还不错不想计较,但你们再这么问下去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你们就算手上的东西,明天还能不能面众了。”
两年前傅言一怒之下将曝光他和一个嫩模的那几家媒体一周搞垮的事情,众所周知。
傅言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要比任何人的歇斯底里都要管用。

傅言这话一出,原本还蜂拥而上的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之后,都默契地往后退了。
围着的记者撤开之后,傅言带着沈初直接就走到了停车场。
其中有不甘心的记者想要跟上傅言,可傅言不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几人顿时就怂了。
车子缓缓开出医院,沈初看着后视镜里面的那些记者,眉头越皱越深。
刚才林湘雅冲过来拉她的时候她就被惊醒了,林湘雅说的那一句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林湘雅是疯了吗?
往她身上泼脏水,都已经开始捏造事实了!
昨天晚上她跟林湘悦说的那些话,他们不都是在场吗?
见她不说话,傅言偏头看向她:“不开心?”
沈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言微微点了点头,屈起食指敲打着方向盘,也没再说话。
前方的红灯换成了绿灯,他又看了沈初一眼,随后才收回视线重新发动了车子。
昨天晚上薄暮年的“真爱”的事情才刚压下去,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林湘悦割腕自杀的事情,网上的热度就连林朝阳都有些压不住了。
林湘雅在医院那儿拉着沈初说的那一句话,无疑是直接就把林湘悦割腕的事情贴到了沈初的身上。
如今网上都在说是因为沈初气不过薄暮年心底的人是林湘悦,所以逼得林湘悦割腕了。
陈潇知道这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直接就从朋友的演唱会赶回了临城。
与此同时。
沈初刚吃了从医院开回来的药,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身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傅言,觉得有些头疼:“我已经吃药了。”
言外之意是,你可以走了。
傅言却仿佛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看了她一眼:“我不打扰你,你去休息吧。”
刚想说“请你离开”的沈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是傅言先开的口:“发烧是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你先回房间睡着,等你烧退了,我就不碍你眼了。”
到底是亲自过来送自己去了医院的人,沈初不好说出太过绝情的话。
她抿了抿唇:“那你自便吧。”
吃了药,沈初确实也是困得厉害。
傅言抬头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沈初起身回了房间,关上门,换了一套睡衣拉过被子就睡过去了。
有什么事,还是先等她睡醒再说。
陈潇下了高铁之后直接就打车到沈初公寓,因为她刚才在高铁上给付文佩打电话的时候,付文佩说沈初今天不舒服,没来公司。
想到网上看到的那几张照片,陈潇心急如焚,一路催着司机开快点。
她手上有沈初公寓的备用钥匙,上去之后陈潇直接就开门进去了。
这会儿正是日落西山的时候,门推开,里面安静得很,扑鼻而来是香糯的粥香。
陈潇不禁啧了一声,小五果然是小五,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给自己熬粥。
陈潇心松了下来,转身把包包挂好换鞋,却不想刚起身,就看到围着围裙的傅言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跟前:“陈小姐,好久不见。”
沈初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睁眼,她什么都看不见。
摸到手机开了灯,沈初才知道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她从医院回来之后吃了要又睡了一觉,现在人已经舒服许多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渐渐地从脑子里面一一浮上来,想到傅言,沈初觉得有些头疼。
她今天状态确实不好,傅言过来的时候人发着高烧,从医院回来吃了药只想睡觉,一整天人都不怎么清醒,人不清醒,也给了傅言“登堂入室”的机会。
想到傅言还没走,正在自己房间外面等着自己,沈初就觉得有些头疼。
沈初从小到大没少被人追过,但她初二之后混得像个小校霸一样,关键这小校霸不仅能打人还又美又飒,关键成绩还常年在年级前三,在学校里面属于好学生和坏学生都喜欢的那一款。
初二那会儿还有不少男生表白的,青春期的男生大多数面子薄,遇上一两个难缠的,沈初回回拿出大考名次比较法对方就知难而退了。
后来高中都名扬南城了敢追沈初的人没几个,大多数都是喜欢也只是放在心里面默默欣赏关注。
再后来长大一点,沈初到临城上A大,天南海北的人,追沈初的比以前中学时代难缠,但沈初也依旧是游刃有余。
毕竟钱财不动她的心,长得好看的没她优秀,比她优秀的没她长得好看。
真碰上死皮赖脸的,沈初只要约人去拳馆练练,对方直接就知难而退了。
可傅言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