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没办法,只好把裙子换上,然后跟着她下了楼。
而薄慕青和苏又菱她们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沈初了,见沈初走下来薄慕青内心也有些兴奋。
今天晚上,沈初就是上流圈子里面的一个笑话!
沈家千金又能怎么样!
以后谁再提起沈初,谁不会想到今天晚上这么“精彩”的场面!
薄慕青看着沈初一步步都从楼上走下来,眼睛恨不得粘在沈初的身上。
然而那裙子还没有裂开,薄慕青有些急了,看着沈初越走越远,那裙子还是好好地在沈初的身上,薄慕青皱了一下眉:“又菱,你确定那裙子的线都动了吗?”
苏又菱连忙点头:“那当然啊!我说了,但凡缝合的地方有线的地方,全都把线给挑了!可能裙子质量比较好,线一下子崩不开,青青你别急,待会儿就有好戏看了!”
薄慕青听到苏又菱这话,也只好等着了。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了,她都没等到沈初身上的裙子裂开。
薄慕青有些按捺不住了,“不行,我得过去碰一下她!”
苏又菱也有些疑惑,沈初下楼到现在都走了两三分钟了,为什么裙子还不崩开?
不远处,沈初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薄慕青,勾着唇,开口数到:“3—2—1——”
“1”字音刚落,原本向着沈初走来的薄慕青整个人都僵硬地停了下来。
苏又菱正在她身后死死地扯着后背裂开的两边,然而苏又菱是把薄慕青的后背挡住了,裙子的其他有线的地方却因为她的拉力裂得更快。
随着一声轻轻的“嘣”,薄慕青身上的裙子就像是好几块拼接布一样,直接就从她的身上掉在了地?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不要说薄慕青和苏又菱两人反应不过来,就算是早就知道她的裙子会出问题的,陈潇都不知道,居然会这么快就裂开来了。
这样的一幕让会场里面的人都震惊了,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混乱。
薄慕青和苏又菱几人手忙脚乱的,要把薄慕青挡住,然而,薄慕青身上的裙子的线断的实在是太多了,好好的一条裙子,四分五裂的,腰身和裙摆处的接线直接就断开来了,没有了连接支撑的裙子,直接就分成两半,裙摆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薄慕青虽然手快,把上身的裙子捂住了,然而她只捂住了前面,却没有捂住后面。
偏偏为了让沈初更难堪,她们选的接头接头最多的,即使是上身没有线,她们早就已经让人用刀片划过了。
薄慕青再怎么努力,她手上也不过只捂住了胸前的一块布而已,他整个人除了胸前的一块布,就全都裸露了在众人的面前。
她身旁的苏又菱反应倒是快,看到她身上的布掉下来,连忙伸手就把薄慕青抱住了。
夏知薇和乔乐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连忙伸手把薄慕青抱围着。
然而尽管如此,刚才的那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了,众人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薄慕青今天晚上的脸是丢大了。
薄慕青整个人也是懵的,出丑的人明明应该是沈初才是,可是现在小丑竟然成了自己。
苏又菱反应最快,将薄慕青护住之后,连忙看向一旁的李悦然:“帮忙叫人拿毛巾衣服过来啊!”
李悦然跟薄慕青她们本来就有仇,这一次一起联手对付沈初,但并不代表她就跟薄慕青一笑泯恩仇了。
现在出丑的人成了薄慕青,李悦然也依旧觉得开心,至于苏又菱的话。
李悦然勾了勾唇,假装当没听到。
反正她们现在能怎么办?
今天晚上过后,薄慕青应该就会成为整个临城最大的笑话了。堂堂薄家千金,居然在这样的场合里面出了这样的事情,放眼过去几十年,又有哪家千金小姐能够这么“厉害”的?
陈潇看着薄慕青那群手忙脚乱的人,差点就没忍住鼓掌了。
还是一旁的沈初见她拍手,斜了她一眼:“你是觉得我们两个人的仇恨值还不够吗?”
陈潇这才放下了手,没鼓掌。
到底是许家办的晚宴,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许家人自然很快就留意到了,很快许家就有人带上毛巾和大衣将薄慕青护着离开了现场。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薄慕青离场的时候,听到场内那些人谈论自己,气得脸都青了。
上楼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初,沈初正站在那儿,身上是新的裙子,然而那裙子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好好地穿着。
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沈初看着薄慕青,微微勾唇笑了一下,薄慕青差点儿没被沈初这个笑容当场送走。
见薄慕青灰溜溜地走了,陈潇啧了一声:“今晚这一出,真是精彩啊。”
沈初也赞同地笑了一下:“确实是一场好戏。”

薄慕青直接就被气哭了,一路哭着回到了休息间。
而会厅内,刚才发生了那么大的一件事情,会场更加不平静了。
关于薄慕青裙子突然直接裂开的事情,大家各抒己见。
那些议论可谓是精彩纷呈,陈潇直接就拿出手机把那些人的议论录了下来。
她决定了,等下次薄慕青再气她们,她就直接把这录音发过去给她,气死薄慕青!
陈潇刚把手机录音的打开,一回头就见沈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了:“小五,沈叔叔都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我逼犯人。你放心,这录音我不会主动给薄慕青的,只要她不招惹我们,一切都好说。”
沈初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这里录音,吵杂又听不清,更何况,怎么说都是些名媛,在这里,谁敢真的说些什么?”
沈初说着,顿了一下:“你去洗手间,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陈潇还以为沈初心软了,听到她这话,陈潇如醍醐灌顶,连忙给沈初比了个大拇指:“厉害还是你厉害!”
陈潇说着,把手上的高跟往一旁一放:“那我去洗手间那边录一下‘独家猛料’了。”
沈初勾了勾唇,“去吧。”
陈潇给了沈初一个飞吻,提着裙摆就跑去洗手间录“猛料”去了。
而另外一边,薄暮年也才知道薄慕青出事了。
其实今天晚上能入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薄慕青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好的一条裙子怎么说坏就坏呢?
这种事情虽然以前没有发生过,可是跟其他事情大同小异,大家稍微一想就知道这多数是佛薄大小姐吃了别人的亏,或者是她自己自食其果。
薄慕青是薄暮年的亲妹妹,自己亲妹妹什么性子,薄暮年自然是知道的。
在临城,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薄慕青对着来的人没几个,毕竟薄家千金不是那么容易能得罪得了的。
很显然,是薄慕青想要对别人下手,结果中了计中计。
事情发生的时候,薄暮年和周子乐几人都不在现场,周子乐一听这事也是惊住了:“厉害啊,谁这么大的胆子啊?”
听到他这话,薄暮年冷冷地斜了周子乐一眼。
周子乐摸了摸鼻子,避开了视线,没再说话,跟着薄暮年一起去了薄慕青现在所在的休息间。
他主要是想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给薄慕青下套,不怕薄暮年把她的皮被剥了?
不过很显然,这个人的皮薄暮年是剥不了的了。
两人一进去,薄慕青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在那儿坐着哭得惊天动地的。
苏又菱见薄暮年来了,连忙松了口气:“青青,别哭了,你哥哥来了,薄二少一定会给你把这委屈讨回来的!”
听到苏又菱这话,薄慕青连忙看向门口,见到薄暮年,她更委屈了:“哥哥!是沈初!都是沈初!呜呜呜,我没脸见人了哥哥!”
周子乐惊了一下:“不是吧,慕青,这事情跟沈初有什么关系啊?”
薄暮年低头看着薄慕青,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半分的动容:“他说得对,这件事情跟沈初有什么关系?”
薄慕青听到薄暮年这话,人都僵了一下,哭都忘了,再抬头,对上薄暮年那上冰冷的黑眸,薄慕青心虚得直发抖:“我,我猜的!?
“猜得?”
薄暮年嗤了一声,扫了一眼同样心虚的苏又菱几人:“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心知肚明,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你还想继续追究下去的话,我就让爷爷对你家法伺候!”
“哥哥!”
薄慕青听到“家法”两个字,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薄暮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直接就离开了。
这件事情必定是跟沈初有关系的,可是薄慕青做了什么,薄暮年不用想都知道了。
如果薄慕青不是心虚,她刚才就不会突然之间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是支支吾吾的。
周子乐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还跟沈初有关系,他不禁挑了挑眉:“啧,这要是沈初反应慢一点,那裙子是不是就得穿到沈初身上去,今天晚上出丑的人,就是沈初了?啧,你妹还是挺狠的,阿年。”
周子乐话音刚落,薄暮年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如果今天晚上,当众裙子裂开的人是沈初……
薄暮年竟有些不想想下去。
“不过这事情,你还真的不打算追究啊?”
薄暮年觉得周子乐真是烦,他偏头看了周子乐一眼:“别跟着我了。”
“你去哪儿啊?带上我——”
对上薄暮年的视线,周子乐连忙停了嘴,比了个“OK”的手势,没再跟上去了。
他怕自己再跟上去,薄暮年得把他分尸了。
身边没了个多嘴的,薄暮年耳边终于清静下来了。
他找了个露台,出去点了根烟。
失神间,他竟不自觉地想起了沈初。
今天晚上的沈初确实是漂亮,比起其他人费心思的争奇斗艳,她不过是穿了一条简单别致的裙子,就已经从万花眼里中脱颖而出了。
他一进场的时候就看到沈初了,那么多的人,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短裙站在边缘,勾着浅笑,眉眼温和却又生动地跟傅言在谈笑。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确实是妒忌了。
毕竟那个人,是他的前妻。
对,只是前妻而已。
薄暮年掐了烟,转身重新走了回去。
只是没想到,会在走道处碰到沈初。
沈初刚上了洗手间,一个人想出来透透气的。
陈潇不知道浪到哪儿去,她找不到人,只好等她来找自己了。
没想到自己随便绕了绕,就碰到了个熟人。
还是个老熟人,她前夫啊。
说实话,沈初并不是很想跟薄暮年打招呼,不说两人离婚已经半年多了,就凭着他妹妹薄慕青半个多小时前还在算计她的事情,沈初没有踹薄暮年一脚,已经是很克制了。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并没有跟薄暮年打招呼的习惯。
然而对方似乎不是这样想的,沈初刚从薄暮年身旁走过,就在她以为对方的想法也跟自己一样的时候,男人突然开了口:“沈初。”
沈初讽刺地扯了一下嘴角,她就知道。
薄慕青必定是跟薄暮年告状了,薄暮年如今要找她算账了!
真是好笑!
沈初敛了思绪,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薄二少想说什么?”
薄暮年低头看着眼前的沈初,视线落在那杏眸眼底的时候,他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
沈初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刺和冷。
而她对着傅言的时候,却笑得那么温柔迷人。
有一股情绪突然蔓延上来,紧紧地将他箍住,薄暮年挣扎不开,“《只有我知道》是你画的吧?”
听到薄暮年这话,沈初难得怔了一下,她原本以为他是为了薄慕青过来兴师问罪的,倒是没想到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沈初只觉得好笑:“薄二少真是好笑,我那样拙劣的画技,怎么可能画出那么好的作品。更何况,画家是根据她自身经历创作出来的。故事讲是作者十四岁的时候暗恋过一个高中男生一路以来的心路历程,薄二少觉得有哪一点,对的上我和你?”
沈初说着,顿了一下,随即又补了一句:“还是你已经自恋到,你十七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暗恋你了?”
薄暮年的情绪直接就被沈初的这句话刺破了,他向着沈初走了一步,沈初没后退,两人之间就只有三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薄暮年低下头,沉着脸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个男主,跟你那幅画里面画的我,是一模一样的?”
沈初微微僵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这或许你要去问那个画家了。”
“画风也一样。”
沈初没想到薄暮年居然能看得出来,她抬头迎着他的视线,不敢有丝毫的退缩。
她知道,只要她有半分的闪缩,她就输了。
两人就这么直直地对视了将近十秒,最后是薄暮年收了视线:“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也只是问问而已。”
他语气稀松,仿佛毫不在意。
沈初看着他,脸色直接就冷了下来:“既然薄二少自己心里面已经认定了是我,又何必再来问我。”
沈初压着自己的怒气,冷静地扔下这么一句话,这才转身离开。
薄暮年站在那儿,看着她垂放在身侧紧紧握着的双手,心头莫名的有了几分畅快。
他知道,就是沈初。
只是,他十七岁的时候,什么时候和沈初见过面?
薄暮年收了视线,拿出手机给周子乐打了个电话。
周子乐没想到才抛弃了自己的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他挑了一下眉:“我没接错电话吧,这居然是薄二少主动找我?”
薄暮年懒得跟他废话:“高中的时候,有哪个初中部的女生喜欢跟着我的?”
周子乐被薄暮年这个问题惊吓到了:“你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吓人,阿年。”
“别废话,想想。”
“……”
周子乐想了想:“你别说,还真的有一个。”
“谁?”
“林湘悦。”
“……”
薄暮年直接就把电话挂了,他不应该指望周子乐的,周子乐根本就不靠谱。
与其指望周子乐,还不如让林朝阳去查一查。
随着薄暮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走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时候,躲在旁边露台角的薄慕青才慢慢走了出来。
发生了那么丢人的事情,她原本是想从侧门坐车离开宴会的,然而没想到,刚从空中花园的对边走过来就看到自己哥哥和沈初两人在交谈。
薄慕青更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所以,沈初十多岁就开始暗恋她二哥了,还为了薄暮年,出了一本画册?
沈初没想到薄暮年会提这件事情,更没想到他是以这样的态度来质问她。
他的笃定让她觉得曾经的自己就是个笑话,连带着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情,沈初都觉得后悔无比。
是的,她后悔了。
年少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纯粹和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