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薄老爷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柏生:“给阿年打个电话,让他今天回来吃个晚饭。”
柏生点了点头,转身就去给薄暮年的秘书打电话了。
薄暮年秘书挂了电话就把这事情跟薄暮年说了,办公桌前,薄暮年看着林朝阳,一双黑眸的眼神不是很好:“知道了。”
林朝阳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出去了。
下午六点多,薄暮年直接开车回了薄家。
他每次回薄家都没什么好事,从前是薄慕青他们跟他告状沈初在薄家又干了什么“坏事”,如今沈初跟他离婚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事情。
薄暮年凉凉地扯了一下嘴角,听到管家叫他,他才将车子开进别墅里面。
薄暮年将近一个月没有回薄家吃饭了,上次虽然也回来,但待了不过几分钟就走了。
薄慕青被罚的那天晚上,他也是打完人就走了。
秦秀留不住丈夫,也留不住儿子。
今天看到薄暮年回来了,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阿年,你回来了。”
薄暮年点了点头,入了座,“爷爷。”
薄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先吃饭吧,吃完饭,我有件事情要说。”
薄慕青之前被罚了之后,最近安份了许多,饭桌上,除了秦秀问薄暮年近况的声音,就只剩下吃饭的声音了。
“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瘦了不少。”
虽然才四五天没见,但秦秀还是看得出来薄暮年瘦了一下。
薄暮年随口应着,“没有,体重差不多。”
语气冷淡,这也不是秦秀第一次遭遇儿子的冷待了,但她早就习惯了,最起码薄暮年没发怒。
不过秦秀也没再问了,薄家饭桌彻底安静了下来。
薄慕青在饭桌上向来是待不住的,薄家吃饭的时候不能带手机上桌,不能随意说话,她快速把碗里面的饭扒完,放下筷子就开口:“爷爷、妈妈、哥哥,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薄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等会,先坐着,我还有事要说。”
薄慕青怔了一下,她并不觉得薄老爷子刚才说的“事情”跟自己有关,每回说事,显然都是跟薄暮年说的。
可薄老爷子开了口,薄慕青自然是没胆子走的。
很快,其他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薄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秦秀,你觉得沈初这个儿媳妇怎么样?”
秦秀突然被点名,有些猝不及防,半晌才开口:“挺,挺好的。”
她半生,儿子不喜欢跟她说话,女儿也不喜欢跟她撒娇聊心事,倒是沈初嫁进来后,她在薄家才算是有了个能说话的人。
她对沈初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就觉得她对自己还挺敬重的,偶尔自己发的牢骚,沈初也能笑而不语地听着,她也不用担心她跟谁说,自己只管像倒垃圾一样倒出去就好了。
但薄暮年不喜欢沈初,她对沈初的观感也就止步于此了。
薄老爷子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薄暮年:“阿年,我这些天,思来想去,你和沈初两个人确实有点可惜了。当初沈初嫁进我们家,我们有些地方确实是做得不好,你这个做丈夫的,又把她扔在家里面,常年不闻不问的,说到底,她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嫁进我们家,我们应该当她家人一样才对。”
“她嫁给你的那三年里面,对我也算敬重,对你妈妈也算不错,就是你妹妹,脾气不好,喜欢逮着沈初招惹,兔子急了也咬人,沈初当年有些事情,也并不是完全错的。”
“你哥哥命不好,就这么走了。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我本来是想给你再找一个的,但总觉得,婚礼还是要有感情基础。沈初她这么喜欢你,这些天我也看出来了,你对沈初也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说到这里,薄老爷子顿了顿:“爷爷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不想管那么多,你如果喜欢沈初,就去跟她复婚吧。”
听着自己亲爷爷的这些话,薄暮年却觉得有些讽刺,“爷爷,沈初她说了,她并不想再和我们薄家人有任何一点的关联。”
薄哲茂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年轻人,年轻气盛,总是会说胡话的!你是男生,你应该主动点!我听说傅言在追沈初,难不成你真的就舍得将沈初让给傅言?”
薄老爷子也没继续再说下去了,只是看了一眼薄慕青:“你安份一点,再闹出上一次的事情,就不是家法伺候这么简单了!”
薄慕青本来就对薄老爷子刚才的那些话感到震惊又不不满,可薄老爷子对着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薄慕青顿时就怂了,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爷爷。”
薄老爷子点了点头,又看向秦秀:“我记得你以前跟沈初聊得还挺好的,既然你也挺喜欢这个儿媳妇,有空你就约沈初出来喝个下午茶,联络一下感情就好。”
秦秀向来是不敢拒绝薄老爷子的,只点头:“我知道了,爸。”
“行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薄老爷子说着,杵着拐杖起身,“阿年,来书房跟我说一下公司最近的情况。”
薄暮年看了一眼薄老爷子的背影,随后抬腿跟了上去。
书房里。
薄老爷子放下拐杖,在柏年的搀扶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面。
柏年也识趣地退了出去,书房里面就剩下他们两爷孙。
“你对沈初是怎么想的?”
薄暮年只觉得好笑:“您觉得我能怎么想?”
薄老爷子一听他这话就来气:“你说的是什么话?以前沈初配不上你,现在她是沈锦生的女儿,配你绰绰有余!”
薄老爷子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如果真的对沈初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城北那块地是怎么回事?”
薄哲茂虽然老了,可是公司的事情他都清楚,薄暮年做的事情他也了解。
薄暮年要真的对沈初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何必要给许越北让那么大的利,就为了让许越北把城北那块地让给沈初。
听到薄哲茂这话,薄暮年黑眸动了动:“这是我欠她的。”
“那青青是怎么回事?她是你妹妹,你亲自对她行家法,难不成你欠沈初的,那几百亿还没有还清楚?”
薄暮年看着薄老爷子,喉结微微一滚,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确实,他自己都不信,他对沈初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可是那感觉很微茫,他可以忽略不计,或者说他对沈初的,更多的是愧疚还有被愧疚牵动着的一些莫名的情绪。
薄老爷子也不说废话,直接就给他扔了一张请帖:“下周是沈锦生大寿,怎么说他也是你前岳父,你对沈初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你也总该去贺一贺的。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心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薄暮年拿起那张请帖,没说话,直接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只是他刚转身,薄老爷子的话在身后悠悠传来:“阿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也是希望你好的。我想让你和沈初复婚,虽然也是为了沈家的势,但如果你对沈初真的没有半点意思,我也不会强迫你。”
说着,他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啊,有些人啊,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已经错了一次了,难不成还要错第二次吗?”
沈锦生五十岁生日,他其实并不想大办的,毕竟寿宴大办的,大多数都是六十岁开始的。
可是沈初觉得,自己过去的三年都没能陪沈锦生过过生日,愧疚得很,所以就说服沈锦生这五十岁的生日办得隆重一点。
沈锦生也想借着这一次的寿宴让人都知道,沈初是他的女儿,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欺负他的宝贝女儿!
两父女想法虽然不同,但是目标是一致的,最终沈锦生这五十岁的生日还是决定了大办。
沈锦生在商场这么多年,认识的人自然是不少,他要大办生日宴,规模自然不是一般的大。
为了沈锦生的生日宴,沈初提前两天就回了南城亲自监管筹备沈锦生生日宴的事情。
沈家向来是不差钱的,但沈家低调,沈家千金是谁这么多年都像是个迷似的,所以这么多年了,沈家这样大型的宴会活动,可以说是首次。
这一次的宴会,不少想结识沈锦生,攀附万象集团的人都趋之若鹜。
但沈家这样的宴会,也并非来者不拒的。
沈初早就吩咐好付文佩了,一共一千份的请帖,沈家交好的那几家请帖必须送到之外,其他的,付文佩酌情发送。
这个“酌情”付文佩就很懂了,毕竟她在跟沈初之前已经在沈锦生身旁当了六七年的秘书了。
众所周知,沈家虽然起步晚,沈锦生可以说是横空出来的一个人物,沈家的家底真的算不上深厚,可奈何沈锦生厉害啊,娶的人是梁淑敏。
梁家的家世可不简单,沈初的两个舅舅都是政要人物了,沈初的两个堂哥一个堂姐也不简单。
比起沈家,梁家的底蕴就深厚多了。
沈家和梁家是姻亲,沈锦生五十岁生日,梁家怎么也是要派人来的。
有了梁家的加持,这一次沈家的生日宴会的请帖,可以说是人人争而抢之。
请帖在发到薄家之前,付文佩曾经问过沈初要不要给薄家的。
情感上,沈初是不愿意给薄家发请帖的,可是理智上,她还是不能失了沈家的风度和礼节。
沈锦生跟薄老爷子多少也算是合作过几次,这请帖不发到薄家那儿去,圈内人指不定又要传成什么样子了。
傅家就更加不用说了,沈锦生跟傅进业那样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发给傅家。
前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傅言会不会来还不好说。
当然,她和薄家闹成那样,沈初觉得按照薄老爷子那性格,绝对不会让人过来的。
所以,当付文佩过来跟他说,薄暮年人来的时候,沈初确实有几分惊讶。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过来了。
人来了就来了吧,陌生人而已。
刚收了思绪,沈初就看到几乎是跟着傅言一同进来的薄暮年了。
沈初沈家的千金,今晚的招待任务,她自然也是要帮忙分摊的。
不管是傅言还是薄暮年,沈锦生看到的话,估计这生日的心情就没了。
为了不让这两人到沈锦生跟前碍眼,沈初还是端着香槟主动迎了上去。
今天的场合隆重,沈初一身礼服,脸上的妆容精致,勾着笑走到两人跟前:“傅少、薄少。”
沈初勾着唇,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礼貌又不失客套。
薄暮年看着跟前的沈初,一眼就看到那杏眸里面浅浅的疏远和冷漠,像是一把小刀,正划着他。
傅言举着杯,直接就在沈初的高跟杯上碰了一下:“沈小姐今晚很漂亮。”
沈初弯唇笑了一下:“谢谢。”
一旁的薄暮年看着沈初脸上的笑容,只觉得扎眼,捏着高跟杯大拇指微微紧了紧,想说些什么,可他向来不像傅言这样“油腔滑调”。
最终,薄暮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上层的圈子就这么大,今天晚上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相识的。
傅言和薄暮年两人站在一起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偏偏前头还站了一个沈初,这架势,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不久前的追求者。
啧啧啧,三个人这样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要烟一场大戏啊!
不管是傅言还是薄暮年,这样的场合,沈初对哪个态度好一点都会引得人遐思不断。
打完招呼后,沈初礼貌地点头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付文佩,直接就把傅言和薄暮年这两个烫手山芋扔到她手上了:“付秘书,帮我招呼一下傅少和薄少。”
沈初说着,各自扫了一眼傅言和薄暮年:“傅少、薄少,失陪了一下。”
说完,沈初直接转身就走了。
也是巧了,沈初刚转身,就看到陈潇和她爸妈进场了。
这下好了,她的离开也不是故意的。
沈初连忙端着高跟杯迎了上去:“潇潇,阿姨、陈叔叔。”
陈家和沈家交情一向好,沈初跟陈潇又是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闺中密友,沈锦生五十岁生日宴会,陈学义和萧如月自然是要到场的。
“小五今天真漂亮!”
萧如月是个十足的颜控,当初嫁给陈学义的时候就是看上了陈学义的脸。
沈初小时候就精致可爱,后来五官越长开越好看,陈潇也不是不好看,可她站在沈初身旁,就显得小家碧玉得很,瞬间就不打眼了。
萧如月每次看到沈初都十分开心,以前还想用陈潇换沈初,幸好陈潇和沈初两人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梁淑敏对陈潇也好,不然的话,陈潇早就郁闷死了。
萧如月说着,一直看着沈初在笑。
陈潇早就习惯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您好歹分一分场合,这都什么场合,你这么盯着小五看,让别人怎么看。”
萧如月哼了一声:“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小五长得好看,多看几眼我心情都好几分。我好久没见小五这么隆重的打扮了,今天多看几眼怎么了?”
沈初微微囧了囧,亲自带着陈氏夫妇往里面走:“阿姨、陈叔叔,我先带你们上楼歇一会儿,这宴会还没这么快开始。”
萧如月也心疼今天这个场合沈初累,“小五不用麻烦,阿姨跟你陈叔叔又不是别人,今天晚上贵客多,你去接待别人就成了。”
萧如月说着,看了陈潇一眼:“你也别闲着,帮小五把宾客往里面带一带。”
陈潇撇了一下嘴角:“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早让你饿死了!”
母上大人掌握了经济命脉,陈潇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顿时就怂了。
沈初看着她那怂样,忍不住啧了一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小五?你有心情笑我,不如想想傅言跟薄暮年那两颗牛皮糖你要怎么甩的好!”
“牛皮糖?”
沈初重复了一下,“形容得还挺贴切的。”
她说着,哼了一声,一把拉过陈潇:“我当他们透明的,来跟我接待一下宾客。”
宴会规模场面都大,光是来宾入场就入了将近两个小时。
晚上八点,来宾差不多到齐,沈初跟陈潇回到后台。
林羡高磊他们也来了,但沈初今天没空招待他们,只是在他们进场的时候打了个招呼。
沈初刚陈潇刚到后台,就看到林羡正在和沈锦生交谈。
沈初挑了挑眉,抬腿走了过去,见她回来了,沈锦生和林羡两人也停止了交谈看向她:“累不累?”
沈锦生不愿意办这种宴会除了低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沈家就沈初一个,办一次沈初就得累三天,他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还不如不办。
见林羡看过来,沈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才看向沈锦生摇头开口:“不累的爸爸。”
沈锦生知道她没说真话,只是不信地哼了哼,也没继续问下去。
台上是当红歌手在唱歌,很快,一首歌完毕,就到了沈锦生上台致辞和切蛋糕的环节了。
沈家一家三口走上台,沈锦生开场感谢完来宾之后,就正式地介绍了沈初:“……这是我的女儿,沈初。”
虽然只是短短的这么一句话,但从沈锦生说完后看向沈初的眼神,台下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人都看得出来,沈锦生很爱他这个女儿,也很骄傲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
沈初跟陈潇在入场那儿招待了一个多小时的宾客,大多数都猜得到她就是今晚沈锦生要公开的女儿了。
沈锦生一直把他的女儿保护得很好,沈初长大到现在,除了之前她自己亲自爆的马甲,一直没人查到沈锦生女儿到底是谁。
尽管早就猜到了,可真的等沈锦生开口了,台下还是引起了一阵喧哗。
“这沈家大小姐真会长啊,尽挑了沈总和沈夫人好的地方长!”
“不愧是沈家大小姐,我刚才进场的时候,远远看到沈家大小姐站在那儿,那么多的人,我一眼就看到沈家大小姐了,尽管是侧对着我,可那通身的气质,我那时候就在想是哪家千金,养的这么好,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沈家千金!”
台下议论纷纷,这样的场合,大家都挑好话说。
沈锦生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着重又点了几位大人物再次感谢之后,他把麦克风递给了沈初。
沈初从容的接过麦克风,勾着笑站在那儿不紧不慢地说着感谢的话:“大家好,我叫沈初,今天很感激大家能够在百忙之中……”
她今天穿了一条长礼裙,脚下一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眉眼浅笑间是浅然的话语,自信又从容,整个人站在台上,那通身的气质,让人不得不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