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吃都吃进嘴里面了,现在吐出来也只会显得更加矫情。
沈初抬手下接过竹签:“我自己来。”
傅言却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我手没事。”
沈初也不好上手抢,只好收回了手。
沈初长这么大,除了沈锦生,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喂东西吃,如果说别的人,她心里面是半分波澜都不会有的。
可偏偏这人是傅言。
深褐色的眼眸,有光打进去,深浅斑驳的桃花眼既浪漫又神秘,引得人想继续探究几分。
这谁顶得住啊。
沈初只能偏开视线,张口又咬了一下肉丸。
夜深人静的医院病房里面,这样的喂食行为实在是暧昧,虽然没有旁人在边上看着,但沈初心里面总有几分不自在。
为了早点摆脱不自在,吃东西向来就小口的沈初一下子就把那剩下的大半颗肉丸咬进嘴里面了。
傅言勾着唇,似乎在笑,“看来你也饿了。”
沈初想开口解释一下,但嘴里面还咀嚼着那大半颗肉丸,说什么都显得像是在狡辩。
算了,干脆不说了。
“还有一颗。”
傅言伸手把一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了沈初,沈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吃得有些急,这会让有点噎着了。
沈初喝了几口水,把剩下的那个肉丸子也吃了。
傅言将手上空了的竹签扔进了垃圾桶,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他说是饿了,可沈初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半分看不出来是饿了。
吞咽动作慢条斯理的不说,吃得还小口,跟她往日吃东西一口咬进去嘴里面的量差不多。
沈初把矿泉水的盖子拧上,挑了一下眉:“傅少不是说饿了吗?”
“是啊。”
他应了一声,又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似乎明白沈初是什么意思,傅言唇角轻勾,桃花眼慵懒又随意:“饿的时候才得吃慢点,不然伤胃。”
“……”
说得还挺对的。
沈初没再开口,拿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让付文佩派车过来。
正想着,手上握着的矿泉水突然就被抽走了。
沈初怔了一下,抬起头,傅言已经拧开瓶盖仰头喝了起来。
她看着男人因为喝水滚动的喉结,红唇微微动了一下,莫名地觉得脸有些热。
这水她喝过……
傅言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沈初也不好提,提了只会更尴尬。
十分钟后,傅大少总算是把东西吃完了。
沈初起了身:“我的秘书派了车过来接我们,傅少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回去。”
“哦。”
傅言应了一声,随即抱了酒店名:“光华。”
光华酒店离医院也不算远,沈初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嗯。”
他应着,抬腿跟着她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沈初穿着高跟鞋,怕声音大,可以放缓了脚步,走得也慢了些。
空大的电梯就他们两个人,沈初站在前面,傅言站在她身后。电梯到一楼的时候,身后的傅言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会信我?”
沈初走出电梯,回头看向她,挑了一下眉:“傅叔叔跟我爸爸说的。”
傅言倒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他轻啧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愉快了许多。
两人走出大楼就看到付文佩派来的车了,司机下车开了车门:“沈小姐、傅少。”
沈初看了一眼傅言,抬腿上了车:“先去一下华光。”
“好的,沈小姐。”
十五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了华光酒店楼下。
沈初偏头看向一旁的傅言,暗影下,他脸颊上的於肿依旧明显。
沈初扫了一眼,“傅少,酒店到了。”
傅言看了一眼车窗外,酒店确实是到了。
他眉头微微动了动:“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
沈初看着他,轻哼了一声:“我倒是听不出来傅少哪里觉得抱歉。”
傅言桃花眼一勾:“确实,这件事情,在我看来,主要责任还是薄暮年。”
沈初不是很想提及薄暮年,她主动结束了话题:“不早了,傅少,晚安。”
傅言了然,看了她一会儿,“晚安。”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傅言进了酒店,沈初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回去吧。”
刚停下来没多久的车子又缓缓开了起来,沈初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确实是不早了,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与此同时,临城国际机场出口。
周子乐已经第三次看手表了,南城到临城的航程两个小时不到,薄暮年八点多就打电话告诉他,他九点的飞机,让他到机场接一下。
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周子乐却连薄暮年的人影都没看到。
沈锦生生日宴会上的事情圈子里面已经传开了,周子乐听了都不敢相信。
薄暮年应该是疯了才会在那样的场合跟傅言打起来吧?
现在的这些传言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们也不怕回头薄暮年追究他们责任!
周子乐哼了哼,再抬头,终于看到薄暮年了。
“啊年,这里!”
周子乐叫了一声,出口的薄暮年看了他一眼,抬腿走了过来。
很快,薄暮年就走到他跟前了,周子乐啧了一声,刚想开口八卦今晚的事情,视线落到薄暮年的脸上,周子乐怔了一下:“你真的跟傅言打架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薄暮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黑眸里面的冷意让周子乐颤了一下,他好久没见过薄暮年这样阴沉的眼神了。
这让周子乐更加好奇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薄暮年的心情很不好,他不仅仅心情不好,胃也很不好。
他今晚晚上几乎什么都没吃,进场之后就只喝了两杯红酒,跟傅言打架的时候,腹部直接吃了一拳头,有点力落到胃上,一路上他胃都是疼的。
如今周子乐又在耳边叽叽喳喳,薄暮年半点耐心都没有:“我劝你闭嘴。”
“……行吧。”
见他情绪实在不佳,周子乐还是好心地闭了嘴。
一路上,车厢都极其安静,车子下几场高速的时候,周子乐看了一眼身旁的薄暮年:“喝一杯?”
薄暮年没说话,周子乐摸了一下鼻子,也不自讨没趣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薄暮年的公寓楼下。
“到了啊。”
大晚上的,他颠颠就到机场接人了,薄暮年倒好,什么也不说。
死鸭子嘴硬,也活该沈初要离婚!
然而身旁的人还是没动,周子乐又叫了一声:“阿年?”
他侧身看过去,这才发现薄暮年脸色有点苍白,额头上沁满了汗水。
周子乐心下一惊:“阿年,你别吓人啊,你怎么了?”
薄暮年咬着牙,逼出一句话:“胃疼。”
“我送你去医院。”
薄暮年想说不用,可是那胃疼得他几乎痉挛。
周子乐连忙倒车踩油门,加速开去了医院。

薄暮年被周子乐送去了医院,急性肠胃炎,得挂水。
周子乐刚交了费回来,就看到那病床上的薄暮年正闭着眼,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
他把药放到一旁,又贴心地给薄暮年倒了杯温水:“你再怎么着也得吃药吧?”
听到他这话,一直闭着眼睛的薄暮年终于睁眼看了他一下,面无表情地从周子乐的手上直接拿过水跟药,直接就把药吃了。
周子乐见他脸色不好,神色又冷,哼了哼,刚想开口,手机突然震了震。
周子乐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朋友给自己发的小视频,刚扫了一眼,周子乐就看到那视频封面里面的薄暮年。
啧。
周子乐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薄暮年,把手机静音关了,然后点开了小视频。
也不知道谁录的视频,画面晃得厉害。
视频应该是后半截了,薄暮年跟傅言打了才几秒,傅言突然就倒在地上了。
镜头晃了一下,然后是沈初跑到了傅言的跟前。
因为静了音,周子乐听不到视频里面的人讲了什么,但看着后面赶来的保安以及随后赶来的医护,不用听声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傅言也太弱了吧!”
听到他的话,薄暮年又一次睁开了眼眸,凉凉地看着他。
周子乐看向他,一副好奇的样子:“阿年,你真的把傅言打晕了?”
“你在看什么?”
薄暮年皱了一下眉,伸手直接就把周子乐的手机抢到了手上。
他低头一看,就看到画面里面,沈初正挥手给他一巴掌的情景。
看到这视频,薄暮年的脸顿时就黑了,当场就把那小视频删了。
周子乐火上浇油地说了一句:“你删了也没用啊,现在朋友圈里面应该全都是了。”
薄暮年手顿了一下,又点进了周子乐的朋友圈,虽然不是全都是,但往下刷个十条,有三条是他跟傅言打架的小视频。
薄暮年下意识就想把手上的手机摔了,周子乐惊了一下,连忙抢了回来:“你要摔摔你自己的啊,这是我手机!”
薄暮年冷嗤了一声:“我为什么要摔我自己的手机?”
“所以你是故意摔我手机的。”
薄暮年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周子乐:“……”
多笋啊!
他就不该送他来医院的,让他疼死了就好了。
那既然薄暮年不仁,也别怪他不义了!
周子乐放好手机,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说正经的,你真的把傅言给打晕了?”
薄暮年黑眸动了一下,看向周子乐的眼神越发的冷,“你是不是想我把你打晕?”
“不是啊,阿年,这可是沈锦生他生日的晚宴啊,你把人打晕了,你怎么想的?”
这是嫌得罪沈家人得罪得还不够彻底是吗?
“你觉得我是傻的吗?”
那傅言明显是在装晕的!
听到薄暮年这话,周子乐也明白了:“感情他是故意让沈初可怜?”
周子乐啧了几声:“这傅少不是一般人物,不过你动手就动手,怎么就挑他脸上打?”
这不是告诉别人,他打傅言打得多厉害吗?
薄暮年心头一刺,没想到周子乐又往他心口上插了一刀:“你们这是在打架,你脸上怎么就没伤啊?”
周子乐说完,似乎想到什么:“我看那视频里面,傅言明明往你肚子打了一拳!不会是他都往你看不到的地方打,你就往他身上看得到的地方打去了吧?”
薄暮年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啧,恼羞成怒了啊?可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傅言这一招阴险是阴险了一点,可打疼了你,还能让沈初心疼他,不是一丁半点的高明啊。”
周子乐说着,看了薄暮年一眼,还不够,又补了一句:“你这一架,不仅仅打得自己脸面都没有了,还把傅言往沈初跟前推了一把。你是真的讨厌沈初吧,阿年?”
“……滚!”
周子乐的话不可谓不扎心,他明明是看到傅言亲沈初才动手的,可如今这一架打下来,他像是个战败者一样落荒而逃,傅言却赢得了一切。
薄暮年和傅言在沈锦生生日晚宴上打起来的视频不知道是谁发出去的,反正刚发出去没多久就被圈里面转疯了了。
薄老爷子知道这事情之后就让柏生给薄暮年打电话,然后柏生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提示没人接。
薄老爷子气得睡不着,给沈锦生打电话道歉之后,在书房里面一直坐着到十一点多。
薄哲茂平时十点左右就已经睡着了,然而现在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柏生忍不住开口提了一下:“老先生,已经快十二点了。”
听到柏生这话,薄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帮我拿一下手机。”
柏生知道薄老爷子又要给薄暮年打电话了,只好把书桌上的手机拿到他跟前。
薄哲茂拿过手机,戴着老花镜找到了薄暮年的号码。
而此时,病房里面。
周子乐住嘴了,薄暮年耳边终于清静了,只是没清静多久,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薄暮年看了一眼,电话是薄老爷子打来的。
他下飞机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柏生的未接来电,为了什么事,薄暮年不用想都知道了。
当时他心情烦躁得很,并不想跟薄老爷子解释什么,没想到这么晚了,薄老爷子会亲自打电话过来。
听到电话声,一旁的周子乐也抬了抬头,看到来电显示,他挑了一下眉,识趣地出了病房。
薄暮年看着手机,将近过了十秒,他才按了接听:“爷爷。”
“我让你去给沈锦生贺寿,你却在他寿宴上打起来了?阿年,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沈初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