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托人把校服还回去了,不过听说那校服被薄暮年直接就扔了。
算了,可能是她出现了错觉。
傅言跟她,从来就没有过交集啊。
薄暮年刚走出公寓,就看到还每走的傅言。
刚才沈初披着的那件外套正穿在傅言的身上,薄暮年看着,只觉得刺眼无比。
他冷着脸走过去,“傅少最近很有空。”
傅言看着薄暮年轻笑了一声:“这跟薄二少你有什么关系吗?”
薄暮年不想跟他废话:“你离沈初远一点儿,傅言,不然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薄二少也不是第一次对我不客气了。”
傅言讥屑地笑着,“我离沈初远还是近,我想你还管不着吧?”
薄暮年扯了一下嘴角,看着傅言的眼眸里面难得带了几分得意:“沈初要和我复婚了,我的太太,我想我还是有资格要求你离她远点儿的!”
傅言听到薄暮年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了:“那就等你们复婚了再说!你们只要一天没有复婚,那我就还有追求她的权利!还是说,你也觉得你比不上我,薄暮年?”
“傅言!”
薄暮年提高了声调,他对傅言始终扒着沈初不放的行为感到十分的恼火:“你不是十七岁了也不是十八岁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这么幼稚?”
“幼稚?薄暮年,原来在你看来,喜欢一个人是幼稚的事情?”
“你是不是喜欢沈初,为什么喜欢沈初,我想你自己一清二楚傅言!沈初她不是东西,不应该成为你幼稚的跟我作对的玩弄对象。”
傅言直接就笑了,他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薄暮年始终认为他对沈初的喜欢是因为他才故意生出的逆反心理?
他薄暮年,未免也太过自负了!
傅言嗤了一声:“薄暮年,你应该知道,是我比你先遇到她的!”
傅言不想跟薄暮年争执,他怕沈初像上一次那样下来,然后再看到他和薄暮年两个人之间不体面的打架争执。
说完之后,傅言凉凉地看了薄暮年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傅言的背影,薄暮年沉着脸,他想到傅言最后的那一句话:薄暮年,你应该知道,是我比你先遇到她的!
真是好笑,明明是他先遇到沈初的,他跟沈初还有过一段三年的婚礼,他傅言那时候在哪里?
尽管如此,薄暮年心底还是十分都不爽。
因为他发现,傅言是真的喜欢上沈初了。
不是因为想和他作对,也不是为了气他,他只是单纯地喜欢上了沈初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薄暮年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在抬起头,傅言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深夜的公寓楼下,空无一人。
薄暮年折了一下眉,也抬腿走回了自己的车子上,随即开车回了公寓。
今天晚上,注定是有人失眠有人难眠。
山间的风很大,傅言几乎踩尽了油门。
几个弯道之后,他毫无意外地获得了第一,车子刚开近,傅言就听到一堆的人围着自己的车旁欢呼。
然而傅言却半分都高兴不起来,薄暮年的那句话就像是一颗大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傅哥,你今晚怎么回事啊?”
董冬冬从傅言手上接过头盔,一抬眼,就看到那桃花眼里面尽是凉薄的冷意。
他惊了一下,董冬冬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傅言了,都快忘了,其实这才是傅言的常态。
傅言看都没看董冬冬一眼,摸了根烟出来,直接就靠到车旁低头抽了起来。
他赢的一百万被人提了过来,董冬冬小心翼翼地放到他跟前:“傅哥,您今晚赢得钱。”
傅言吐了口烟,烟雾缭绕间,他抬起头,隔着那烟雾看向董冬冬,“你们分了吧。”
董冬冬看着傅言那一张美人脸,要不是知道傅言是个白切黑,他都得动几下心。
一百万虽然不算特别多,可也不少了,傅言说不要就不要,董冬冬都有些心疼:“傅哥,您真不要啊?”
“话真多。”
傅言有些不耐烦,直接就把那手提箱拿过来打开,把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钱拿了一叠出来,他刚打算撒了,突然又改变主意了,把箱子合上,提着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傅言匆匆来了一趟,比了一场人就走了,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就连平时跟傅言最熟络的董冬冬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郊外到沈初公寓三十多公里,夜里面路上没什么车,傅言开到一百二十码,不过半个小时,车子就停在沈初公寓楼下了。
他提着那赢来的一百万,直接就进了电梯。
傅言来时心绪万千,然而人到了沈初家门口,他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却只想让她先睡好这一觉。
长夜漫漫,男人就这么站在那儿,背抵着墙,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低着头一根一根烟地抽。
烟盒里面的八根烟不过两个小时就没了,凌晨五点多,天还是黑的。
傅言把装着烟头和烟灰的烟盒拿到楼道处的垃圾桶那儿扔了,下楼买了一瓶水和一盒口香糖,然后才提着那一百万再次上楼。
很快,他就能知道,那门的后面,是信仰还是深渊。
沈初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十五岁那一年,她被人围在巷子里面打不过晕倒之后,是傅言进来把她送去医院的,然而到了医院,她睁开眼,又发现站在自己病床旁边的人是薄暮年。
一旁的手机闹铃响得厉害,沈初惊醒过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个梦。
她在床上坐着缓了一会儿,随后才起身去洗漱。
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多才睡的,不过六个小时的睡眠,沈初这会儿还困得很,一边化妆一边打着哈欠。
收拾好已经是八点过一刻了,门刚打开,沈初就看到提着一个箱子站在自己家门口在一侧的墙壁上靠着的傅言。
他还穿着昨天晚上两人分别时的那一套衣服,身上的烟味很浓,然而他开口,却是清新的薄荷味:“沈初。”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喑哑,那桃花眼里面的红血丝很多,整个人憔悴不堪,仿佛一夜没睡。
沈初怔了一下:“你昨晚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傅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头看着她,第一次,那桃花眼里面没有光也没有笑,灰蒙蒙的,如同看不到前路的雾霾一样。
沈初心口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她不是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傅言。
“拿着。”
傅言把手上的箱子递到她跟前,沈初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礼金。”
他说完,捉起她一旁的手,直接就把箱子的提口放在了她的手指上。
随后傅言松了手,沈初觉得有些重,下意识地捉紧了箱子的提口:“什么礼金?你没事给我——”
话说到一半,沈初就反应过来了:“薄暮年跟你说了?”
傅言没有开口问,其实只是不想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然而沈初这话已经把答案间接说出来了,他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傅言恢复了过来,只是面上没有半分的笑意,桃花眼看着他,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嗯。”
他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又仿佛是在期待什么。
沈初看着,只觉得眼睛有些热胀,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开了口:“傅言。”
听到她的声音,已经走到转角的男人停了下来。
他第一次没有回头看着她,就这么用后背对着她:“如果你想给我发请帖的话,那就免了。”
“其实我——”
沈初想说些什么,想说她不是真的想跟薄暮年复婚,然而话到嘴边,却觉得这句话在她和傅言两个人之间,甚多暧昧。
傅言说完,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等到沈初的解释。
他敛了敛眉,抬腿走出了转角。
原来,他只是个男二号啊。
是呢,男二号,又怎么能上得了位呢?
真是好笑。
是你痴心妄想了,傅言。
可是他不想做沈初的男二号,他只想做沈初的男主角!
他本就不是个良善的人,为什么要装大度,要装绅士?
呵,既然这样,那他还做什么君子!
沈初没想到傅言会折回来,看到男人从转角处走出来的时候,她不禁怔了一下:“傅言?”
然而这个时候,男人仿佛听不到她的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径直走到她的跟前,大步地向她逼来。
沈初第一次见这样的傅言,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门板上的时候,她不禁皱起了眉:“傅言,你——唔!”
他走过来,直接就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傅言右手直接就将她左手压在了门上,左手扣着她的右手,男人结实的身躯堵在她的面前,她后背是门,沈初退无可退,脚刚抬起来,就被他未卜先知一般压住了。
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猛兽,他直直地攻入她的唇腔,扫荡着她所有的一切,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一般。
沈初整个人都是战栗的,除去那一天晚上意识不清醒的意外以外,她从未跟任何一个异性接过吻。
傅言的吻霸道又温柔,矛盾得让她有些莫名的沉溺。
浓郁的香烟味和薄荷味交织在一起,没有想象中的讨厌,但也算不上喜欢。
她心跳得很快,耳朵里面仿佛有人拿着小鼓在里面敲,“咚咚咚”地响。
沈初被他禁锢在怀里面,无力反抗,只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
脚下的高跟鞋突然歪了一下,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就靠在了傅言的身上。
然而尽管如此,傅言还是没有松开她。
他只是慢慢地从她的唇腔里面退了出来,薄唇贴在她的唇瓣上,一下下地亲着,像是安抚,更像是索取。
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沈初微微僵了一下。
这时候,傅言才意犹未尽地从她的唇上撤离:“这么狠心吗,沈初?”
他松开了她的手,环到了她的腰上,支撑着她。
沈初喘着气,对于傅言这样冒犯的行为,沈初有些生气,对上那双桃花眼的时候,沈初却愣住了。
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炙热,他毫不收敛地展示在她的跟前,满是红血丝的眼眸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脸。
她又想到了他那天晚上说的话。
沈初被他抱着,满鼻息间都是傅言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胀,思路十分的乱,就跟她的心跳一样。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很生气的,可她却没有任何要动手教训薄暮年的想法。
沈初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一边喘着气,一边听着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言动了一下,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真的那么喜欢薄暮年吗?”
他低下头,与她平视,又问了一句。
他的话凉薄又讥讽,沈初听出了他话里面的嘲讽。
只是那话是嘲讽她,还是嘲讽他自己,那大概就只有傅言自己才鞥呢知道了。
沈初低着头,还是不开口,傅言嗤了一声,“这么生气吗?”
沈初抬了抬头,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开口问了一句:“傅言,我们很久以前是不是见过??
沈初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傅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勾唇笑了起来:“怎么,你觉得你以前见过我?”
“我十五岁那一年,被外校的小混混堵在一条巷子里面晕倒了,意识失去之前,我隐隐感觉到有个男生把我抱起来送去了医院。”
沈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醒来后,病床旁只有我爸爸妈妈,但是那个男生送我到医院时给我披上的校服还在我身上穿着,里面有个校卡,写着‘薄暮年’。我以为那个人是薄暮年,后来我经常留意到他,再后来,我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
“我一直都以为薄暮年其实是个温柔的人,他只是外冷内热,可是那么多年了,他除了那一天把我抱起来送去医院的时候给过我温柔,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温柔的时候了。”
“这几个月以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我当年认错人了。救我的人是你,对不对?”
她对薄暮年不是一见钟情,也并完全是因为薄暮年当初对她“英雄救美”了她才会喜欢他的。
沈初喜欢上薄暮年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抛开别的事情而言,薄暮年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男人。
他有着让女生着迷的长相,少年时代的薄暮年冷酷寡淡,可没有人能够否认他的聪明和能力。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全国奥赛的一等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球场上力挽狂澜。
薄暮年其实除了性格不好,他所有的一切都满足了女生对男神的幻想。
那段单纯的“报恩”的日子里面,沈初也不可免俗地像其他女生一样喜欢上薄暮年。
只是她这个人比较犟,一喜欢就喜欢这么多年了。
可如果追根究底,沈初会喜欢上薄暮年,自然是因为当年她被救时,少年将她抱起来在她耳边温柔说的那一声“别怕”。
好多次午夜梦回想起来的时候,沈初都有一种自己仿佛被无底线宠溺着一般。
如果不是那温柔,沈初也不会在后来多次留意到薄暮年,更不会固执地以为这个少年只是外表冷酷、内心柔软。
她喜欢薄暮年是真的,可她因为那个少年的温柔才喜欢薄暮年也是真的。
如果一开始的人就不是薄暮年的话……
沈初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如果,然而今天,那强烈而不容忽视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傅言才是那个人。
傅言有些不可置信,他看着沈初,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当年救你的人不是薄暮年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他是吗?”
“我不会有喜欢上他的机会。”
傅言从未想到,原来是这样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那么多年了,他竟然以为沈初对薄暮年一见钟情,所以他才会一直以来只敢远观。
如果不是这一次他们离婚了,他心有不甘,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沈初竟然是自己亲手推到薄暮年的跟前的。
他把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亲手推到了薄暮年的跟前。
傅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是我。”
尽管已经猜到答案了,可真的从傅言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沈初脸色还是变了一下。
她手一松,手上的包包从她的手腕滑落摔在了地上,砸在了两个人的脚上。
然而两人都没有去留意,沈初看着傅言那猩红的桃花眼,也觉得心头发堵:“傅言,我想冷静一下。”
沈初已经没有心情去公司了,她捡起包包,把身后的门重新开了。
看到傅言给她的手提箱,沈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提箱拎了进去。
刚才还满身侵略气息的男人,如今站在门口,看着她双眼泛红,无措又痛苦,仿佛是个做错了事情不知所措的小孩一样。
沈初看得不忍心,可她心头确实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