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刚下车,就看到傅言了。
今天晚上婚礼开始之前,她留意过,并没有见到傅言出现,沈初还以为傅言今晚不会来了,没想到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突然就出现了。
沈初其实也没想过在今天婚礼把事情闹出来的,薄老爷子设计她,她也想设计一把薄老爷子。
林湘悦只要踏进了薄家的人,事情就大有说法,薄老爷子敢赶林湘悦走,舆论必定也能压到那老头子高血压只上不降。
不过今天这样也挺好的,提前爆发了嘛,这样的舆论闹得或许更大,也怪不得薄老头当场就直接晕倒了。
想到这些,沈初心情越发的好。
“你不相信我啊?”
见他不说话,沈初主动开了口。
“不是。”
傅言笑着摇了摇头,桃花眼里面的笑意温柔,大有要将她溺在里面的感觉。
沈初只看了一眼,就有点受不住了。
这样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看着人的时候,她相信换了谁,都顶不住。
傅言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尽管知道是假的,但我也还是控制不住。”
他信沈初,信她不是要跟薄暮年复婚。
可尽管如此,就算是知道她在做戏,他在台下看着,也仍旧是没有办法再次看着她跟薄暮年两人行礼。
当年他不敢冲上台,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暗恋者。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任何的身份上去说不。
尽管现在也是如此,但同样的事情,他不能再忍受一次了。
沈初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她看了一眼傅言,想开口,却听到他先一步问:“沈初,不爱他了,好不好??
沈初今天晚上的心情不错,听着傅言这问题,难得没觉得有压力,她还笑着调侃了一句:“不爱他了,爱你吗?”
傅言没料到沈初会这么说,他难得地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低头莞尔:“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里面含着光,而光里面有她。
沈初被他看得脸颊有些热,她微微偏过头:“不早了,我先上去休息了。”
“八点十二分。”
时间其实还早,沈初这个借口确实有些拙劣。
她有些窘迫,看了一眼傅言:“或者,上来喝杯茶?”
傅言垂眸勾了一下唇:“好。”
晚上喝茶不太好,沈初最后还是没给傅言泡茶,她给他倒了一杯果汁,“晚上不适宜喝茶。”
傅言看着她:“果汁也很好。”
沈初的裙子十分修身,落座之后只能够挺直腰。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断地亮起来,是陈潇给她发来的消息。
不过傅言在,沈初打算晚点再回。
傅言喝了两口果汁,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天晚上你跟我说,其实四年前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你嫁给薄暮年的原因。现在你和薄暮年也离婚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还想知道吗?”
傅言不提,沈初其实都已经快忘了,她让付文佩查过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后来她就渐渐忘了,对她而言,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没有人在她耳边提这件事情的时候,沈初并不觉得好奇。
现在傅言又一次提起,她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提了起来:“我让我的秘书去查过,但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傅言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我查出来了。”
沈初微微挑了一下眉:“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那天晚上的意识很乱,进了房间之后的事情迷迷糊糊的,记得不是很清楚,第二天醒来之后,如果不是看到薄暮年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发生过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晚上的男人不是薄暮年,你……”
听到他这话,沈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所以,是谁?”
不是薄暮年,是谁?
如果不是薄暮年的话,那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个阴谋。
她沈初长这么大,那是第一次被人害,她查不出什么还好,可如今傅言查出来了,她必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傅言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看着她,桃花眼里面的情绪十分复杂。
沈初脸色也有些不好,虽然说她愿意嫁给薄暮年,跟那天晚上的事情关系不大,但如果那个人不是薄暮年的话,那就证明是别人,而那个“别人”是谁,会不会是个很恶心人的男人,或者是个年纪很大的老男人。
想到这些,沈初突然觉得有些恶心,直接就干呕了一声。
傅言见状,连忙抽了纸巾给她:“你——”
沈初摆了摆手,抬头看向他,杏眸有些发红,一侧撑着沙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傅言,告诉我,是谁?”
“是我。”
“我要让他——”
话说到一半,沈初才意识到傅言刚才说的是什么。
她僵了一下,看着傅言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你,我——”
这个事实让沈初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甚至觉得傅言在在玩笑:“你在逗我,是吗,傅言?”
傅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就这么看着她,沈初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抬手挡在眼睛上面,觉得狗血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事实真是尴尬又意外,沈初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
她觉得上天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沉默了一会儿,沈初突然就笑了,“十一年前救我的人是你,四年前那个晚上的人也是你。”
傅言见她这个样子,有些不忍:“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他说着,微微顿了一下:“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跟你说那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很卑鄙。”
说到这里,傅言起身直接走到了沈初身旁,抬手抽过一旁的纸巾,轻轻地压在她的眼角上:“但我还是想卑鄙地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他承认得那么明目张胆,沈初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可是你真的很过分啊,傅言。”
今天晚上她才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情,她终于决定也终于做下了和薄暮年和自己过去的十一年决裂的事情,傅言就对她扔了这么一个炸弹。
沈初是真的觉得他过分,可他那么坦诚,她又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过分。
唉,人真是矛盾。
沈初动了一下,不想这个时候,傅言也正凑过来,想帮她把脸上沾着的一根掉落的眼睫毛拿掉。
红唇擦过脸颊的时候,傅言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喉结滚动,抬起眸,看着沈初。
沈初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动作有些亲密了。
她下意识往后撤了一下,可傅言脸颊上的红色口红印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初看着那口红印,觉得窘迫得很,心跳得有些快,她不敢再看傅言:“你可以先回去吗?”
她想一个人静一下。
傅言看了她一会儿,“好。”
说着,他站了起来,低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初,见她微微低垂着眉眼,有些失神,傅言不禁抬手摸了一下刚才被红唇擦过的脸颊。
尽管只是轻轻的一下,然而他还是感觉到了那轻软的触感。
他偏了偏视线,看着那双红唇,心头有些渴望,眼神也变得诡谲起来。
他想亲下去。
理智最后还是战胜了生理,傅言收了视线,温声说了一句:“我走了,沈初。”
沈初其实并没有完全失神,刚才傅言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得到傅言眼神越发的炙热,以致于她不敢抬头看向他。
看着傅言的脚越走越远,沈初才突然想起什么,“傅言!”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抬头就不自觉地看到了傅言脸上的口红印。
虽然并不是唇形的口红印,只是一抹红色,但一个男人的脸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抹红色,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指节长的一抹红色在傅言的脸上,显得他那张脸比往日还要勾人。
沈初看得心跳越发的快,抬起的手有些微微的发颤:“你脸上,有点东西。”
傅言眉眼动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脸,看到指腹上的口红,他顿时了然:“我可以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吗?”
沈初点了点头:“没关系,你自便。”
说完,沈初有点待不下去了,转身回了房间。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沈初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其实看不出来她脸红了。
沈初收了视线,起身走去开了房门。
“有点事。”
“怎么了?”
傅言往里走了一步,沈初下意识往后退。
“虽然知道你会生气,但是抱歉,我还是忍不住。”
他说着,抬起沈初的下巴,低头直接就吻了下去。
男人的唇落下来,带着傅言专属的气息,沈初脑袋有一瞬间是空白的,等她回过神来,抬手想要把人推开的时候,傅言的手已经先一步把她的手扣住了。
在绝对力量面前,男女有着天生的悬殊。
沈初被他抵在墙上,双腿被他抵着,双手被他扣着,她反抗不了。
他含着她的唇瓣,像是品尝一般,来来回回,不进也不退。
傅言只是在她的唇瓣上流连了一会儿,不过几秒,他就松开她了。
只是人还在她跟前,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无辜又可怜:“对不起,沈初。”
沈初手心都沁出了汗,左胸口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傅言的呼吸火热灼人,落在她的脸上,沈初耳根都有些发红。
她别过头,微微闭上眼,“滚。”
“好。”
傅言还想抬手摸摸沈初的脸颊,但他这一次是真的忍住了。
人有时候不能太贪心的。
关门声轻轻落下,傅言走了,房间里面剩下沈初一个人。
半晌,沈初才缓缓睁开双眸。
她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墙,想到刚才的那个吻,不禁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手指触到唇瓣的时候,颤了一下。
沈初连忙收回手,她觉得傅言真的是……
他怎么这样呢?
可更让沈初痛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生气的。
她只是有些郁闷,郁闷之前明明那么绅士的一个男人,现在怎么突然之间动不动就吻她抱她。
沈初十分烦躁,正巧这个时候,陈潇的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在客厅里面,铃声不断地响。
沈初闭了闭眼,最后还是出去接了电话:“什么事?”
“哎,你怎么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陈潇说着,啧了一声:“那我给你说些高兴的事情呗,今天晚上婚礼的事情已经在各大平台热播了,薄家这一次真的是火遍全国了,当然,也是丢脸丢遍全国了!哈哈哈,那个糟老头子醒来知道这事情了,会不会直接被气死过去啊?哈哈哈!好开心啊!”
沈初有些心不在焉:“哦,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挂了。”
陈潇觉得愈发的不对:“你怎么回事啊,跟傅大少吵架了,你们——”
话没说完,沈初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她现在不想听到跟傅言有关的事情,他的名字都不行。
陈潇觉得奇怪,连忙把电话又拨了回去,但这一次,沈初直接就把手机关机了。
听着语音提示,陈潇不禁哼了一声:“好家伙,这么大的脾气,看来是真的吵架了!”
因为傅言的一个吻,沈初几乎失眠了,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她才将将睡过去。
凌晨两点多,有人熟睡,有人难眠。
薄家这一场婚礼的事情很快就传出去了,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薄家的人谁都没想到新娘子不是沈初,还变成了林湘悦。
当时在场的宾客五千多人,整个临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原本以为是薄家一夜风光的婚礼,没想到薄家却因为这场婚礼成了圈子里面的大笑话。
这场婚礼开始之前,最得意最开心的莫过于薄老爷子了。
沈薄两家联姻,以后薄家只会更进一步。
然而愿望落空了,薄老爷子气得当场就晕过去了,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才脱离威胁。
这次薄老爷子是真的进医院抢救了,事发后薄家的人都去了医院候着,薄暮年的秘书留下善后。
高级VIP病房里面,薄暮年、薄慕青和秦秀,甚至早就在外头安了个家的薄新知也在。
病房五十多平米,一张病床外还有三人沙发,旁边还有一张一米二的陪睡小床,薄暮年他们四个人在病房里面,也丝毫不显病房逼厄。
薄新知是以为薄老爷子要两腿一伸了,回来等着分家产的,没想到在抢救室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薄老爷子居然被抢救回来了。
薄暮年和薄慕青两兄妹一向不待见他,他也不想见到秦秀,见病床上的薄老爷子悠悠转醒,薄新知哼了一声,转身就出了病房。
病床上的薄老爷子醒了过来,浑浊的眼眸转了转,最后落到薄暮年的身上:“阿年留下。”
刚刚被抢救回来,他还惦记着婚礼的事情。
薄慕青撇了一下嘴角,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挽着秦秀的手臂出了病房。
柏生也跟着带上门出了病房,病房里面很快就只剩下薄暮年和薄老爷子。
“沈初故意的。”
薄老爷子说的是肯定句,并不是问句。
薄暮年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那,微微低着头,仔细看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部手机。
那手机是十多年前的款式了,还是按键的。
薄老爷子见他不说话,只低头看着那手机,火更大:“你看那破手机有什么用!我们薄家的脸面,现在被你丢光了!”
这一次,薄暮年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看着病床上还插着氧气管的薄老爷子:“爷爷,薄家的脸面,是被您丢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