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面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一直在响,薄暮年只觉得烦躁。
他并不想接电话,然而电话是柏生打过来的。
薄暮年看着来电显示,片刻,他才按了接听,眉眼一低,敛下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一脸的冷漠,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接着电话:“柏秘书?”
“二少,老先生他,想见你。”
薄老爷子为什么要见他,薄暮年一清二楚。
“我知道了。”
应了一声,他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沈锦生的言论在网上一出,整个圈子都沸腾起来了,薄家又一次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
柏生看到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就想把信息瞒下来。
然而医院的护士嘴碎,柏生防住了别人,没防住医院的人。
过了一晚上,薄老爷子似乎冷静了许多,吃了早餐之后还知道让柏生准备出院。
柏生不过是去办个手续的空档,回来就看到薄老爷子一脸冷色地坐在那病床上。
看到他回来,薄老爷子抬手直接就把手上的拐杖对着他扔了过去:“柏生,你胆子大了,现在都知道瞒着我了!”
柏生一听这话就知道薄老爷子要知道了,他也不辩解:“老先生,您昨天晚上才进了抢救室,医生说了您需要静养。”
“静养?现在这个情况,你觉得我静养得下去吗?”
薄老爷子到底是进了一趟抢救室,柏生给他办理出院,也是因为家里面有家庭医生,环境更好一些。
可没想到那些消息传到薄老爷子那儿去了,柏生只担心薄老爷子被气道,也不敢反驳,只是劝道:“老先生,您身体重要。”
薄老爷子确实气得不行,可他昨天晚上进了一趟抢救室了,他也深知,自己再生气,那就真的要完了。
气自然是气的,只不过薄老爷子知道控制情绪了,冷着脸让柏生带他回去薄家。
刚到薄家,他就让柏生联系薄暮年了。
沈锦生公然对媒体说那样的话,薄老爷子又不是傻的,他怎么听不出来,沈锦生是在讽刺这场婚礼,由始至终都是他们薄家自作多情。
他想起前些日子沈家前前后后的态度,也反应过来,那不过是沈初和沈家人特意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薄老爷子活了八十多年了,还真的是第一次被人反咬一口的。
这口气他是真的咽不下去!
薄慕青一大早起来看到沈初父亲面对媒体的发言气得脸都青了,看到薄老爷子从医院回来,她想都没想就一股脑子地跟薄老爷子说了。
“爷爷!这个沈初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简直是把我们薄家人都当傻子!”
“现在整个临城,甚至是全国的人,都在骂我们薄家不要脸!爷爷,您不能就这样放过沈家啊!”
薄老爷子一路上回来都存着气,薄慕青的话算是把鞭炮给点了。
“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让沈家给我交代!”

薄暮年赶回薄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客厅里面的薄慕青正在跟闺蜜朋友痛骂沈初和沈家人。
看到薄暮年,薄慕青义愤填膺地跑了上去:“哥哥,这件事情,你看清楚沈初的真面目了吧?这一次,你不会还——”
“心软”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薄慕青触及薄暮年的眼神,里面的冷戾让她浑身一僵,她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来。
薄暮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应该好好想想,沈初找你算陈倩倩那笔账,你要怎么办!”
听到薄暮年这话,薄慕青僵直地摔到了沙发上。
沈初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去年,沈初刚跟薄暮年离婚,上网发了些林湘雅平日诬陷威胁她的话,闹得整个圈子里面的人都在嘲笑薄家。
她气不过,想要给沈初个教训,找人给她下了药,可后来,沈初如法炮制,还亲自把药给她喂了下去。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薄暮年赶到,薄慕青甚至不敢想象……
将近一年多的时间了,薄慕青再想起那天晚上沈初,至今都有些阴影。
她觉得沈初是个疯子,只有疯子,才会干出那么变态的事情!
如今沈初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里,薄慕青只觉得后背一阵冷汗。
薄暮年走到薄老爷子房间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看到薄暮年突然推门进来,柏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叫了一声:“二少。”
看到薄暮年的脸时,柏生惊了一下。
“我和我爷爷谈一下。”
薄暮年直接就开口下了逐客令,柏生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薄老爷子见薄暮年这副神情,以为他是因为婚礼的事情生气,“今天沈锦生对媒体说的那些话你也看了吧,昨天晚上婚礼的事情,就是沈初故意给你下的套!我们薄家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下套,阿年,我不管你对沈初如何,但这件事情,已经伤到我们薄家的脸面了。这事情,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过去了的!”
薄暮年听着,勾唇嗤笑了一声,他看着薄老爷子,眼底里面没有半分的笑意,“您说的对,这件事情,确实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去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脸上的冷意更甚:“毕竟您做的那些事情,沈家和沈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薄老爷子原本还挺满意薄暮年的反应的,然而他听到薄暮年这话,僵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薄暮年却没有再重复的想法,他看着薄老爷子,眼神里面没有半分的温度:“我今天回来,是告诉您,婚礼的事情,或许只是个开始。”
片刻,薄老爷子反应过来,他僵着脸,大斥一声:“混账!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您想多了。”
薄暮年看着他:“我知道您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但您如果觉得薄家能斗得过沈家的话,那您就尽管出这口气。”
说完,薄暮年直接转身就离开。
只是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开口说道:“对了爷爷,沈初说得很对,薄家和我,确实让人恶心。”

“你,你……”
薄暮年的话气得薄老爷子浑身发颤,柏生在门口看到,连忙跑了进去,拿出降压药:“老先生,您保重身体!”
薄老爷子还不想死,气归气,他也不想再进一次抢救室。
看到柏生拿着药,他颤着手把药接过放进自己的嘴里面。
另外一只手不忘扔着手旁的东西,房间里面“乒铃乓啷地响个不停。
“他眼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了!他哥哥走了,他以为薄家就一定会交到他的手上,现在简直是把我当成死了的!”
“老先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二少他必定是很难受的,您就别跟他计较了,自己的身体要紧。”
薄老爷子没说话,他如今气顺过来了,在想刚才薄暮年说的话。
气归气,可薄老爷子想到薄暮年的那些话,可还是失了底气。
他没想过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会这么快就被沈家和沈初知道,事情瞒不住,薄哲茂是知道的,他也没想过能一直瞒着沈家。
只不过想的是,等婚礼办完了,沈初明面上成了薄家的人,就算东窗事发,沈家也奈他不和。
可如今,事情提前暴露了。
昨天晚上婚礼上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是沈初故意的。
薄家虽然跟沈家旗鼓相当,可沈锦生的太太梁家那边却是不简单。
沈家真的要追究起来,薄老爷子知道,薄家吃不到半分好。
薄老爷子并不想和沈家撕破脸皮,可如今沈家知道了那些事情。
他现在已经连气都气不起来了,毕竟比起昨天晚上的婚礼,沈家他们后续会对薄家做些什么,薄哲茂还是有几分担忧。
薄老爷子越想越冷静,他看了一眼柏生:“他说沈家已经知道那些事情。”
柏生并不惊讶,其实昨天晚上的婚礼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就猜到了。
“您有什么打算?”
“现在不是我有什么打算,现在是沈家有什么打算。”
“那您的意思是——”
“联系一下林湘悦。”
昨天晚上的婚礼,新娘突然变成了林湘悦,他不能找沈家算账,但找林湘悦算账,还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他还想把事情都推到林湘悦她们两姐妹的身上。
沈初并不知道薄老爷子到现在了,居然还想着耍心思。
但她也不在乎了,如今的舆论全都是在骂薄家的,薄老爷子只要不是傻的,他以后都不会在妄想着让她进薄家的门了。
她也终于摆脱薄家了。
至于薄暮年——
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沈初的脸色不是很好。
那手机在薄暮年的手上,是她出乎意料的事情,她没想到那手机居然会在薄暮年的手上。
那么多年的喜欢她并不觉得羞耻,也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薄暮年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他更没有资格在她的跟前跟她谈及这些。
他凭什么?
付文佩鲜少见到沈初这样的神情,犹豫了两秒,她才把手上的盒子放到办公桌上:“沈小姐,这是傅少托人送过来给您的。
沈初心情不是很好,听到“傅言”两字,更是有几分烦躁。
她看着桌面上的盒子,不禁皱起了眉。
片刻,她才看了付文佩一眼:“好,我知道了。”
付文佩也感觉到沈初的心情不是很好,没再说什么,她轻声应了一下,然后转身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
付文佩离开之后,偌大的办公室剩下沈初一个人。
想起傅言,沈初不禁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个吻。
这个傅言,真的是——够锲而不舍!
半晌之后,沈初还是伸手把那盒子拿了起来打开。
看到盒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之后,沈初难得怔忪了几分。
那是一条项链,去年她和薄暮年离婚后,傅言突然高调地要追求她。
沈初陪着敷衍了几次,终于在一个晚上,沈初没了耐心,跟傅言摊开来说,让他不要再找她了。
然而傅言却把她手上戴着的项链脱下来拿走了,那天晚上,傅言脱下她手腕上的项链之后,也是亲吻了她一下。
只是那个吻很轻,只是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他就收回去了。
后来偶尔沈初也会想到那条项链,想到那个吻,想到傅言说的那一句“还不清”。
再后来,她让付文佩去查四年前的事情,可什么都查不到,她就只当那天晚上,不过是傅言的一个笑话。
可是就在前几天,傅言把证据摊到了她的跟前,告诉她不是笑话。
而现在,他又把这条项链寄回来给她。
沈初并不蠢,她知道傅言是什么意思。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挣钱吧,那么多钱等着她去挣呢!
沈初收了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投入跟前的文件里面。
城北的那个项目,B2那边已经快进入尾声了,还有B3和B4,大概半年的时间,就可以进入验收,明年今日之前,那边就可以日进斗金了。
沈初刚把文件看完,沈锦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锦生今天一大早的飞机就和梁淑敏回了南城,他在机场被记者堵住说的那番话,让薄家如今陷入了舆论鞭挞的境地中。
圈子里面的人私底下都在说着薄家昨天晚上的丑事,沈锦生还特意让秘书把网上的消息加大推广。
可尽管如此,沈锦生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薄哲茂这老东西,大家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婚礼的事情把沈家摘了出来,可这并不代表,沈锦生就让之前的事情轻易就过去了。
沈初以为那些事情瞒着他,他就不知道了,沈锦生不过是怕自己的宝贝女儿难受,所以才没提。
可昨天晚上的婚礼,沈锦生也看到沈初的决心了,现在,自然是要跟薄家开始秋后算账了!
“小五,爸爸妈妈到家了,没打扰到你吧?”
沈初笑了一下:“辛苦你们了,爸爸您和妈妈好好休息,薄家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沈锦生也不打算绕圈子了,“小五,薄老爷子做的事情,爸爸都知道了。”
听到沈锦生这话,沈初不禁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她有些感动:“爸爸——”
她以为自己瞒得好好的,没想到沈锦生还是知道了?
“傻孩子,爸爸从小就教你不能吃亏,别人不惹你你就别招惹别人,可别人敢惹你,你也不用担心,还回去,出了什么事情,爸爸在呢。”
沈锦生说着,微微顿了一下:“他们不仁,我们也不要跟他们客气,如果你不想再跟他们纠缠,接下来的事情,就让爸爸来。”
欺负他的宝贝女儿,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初听着沈锦生这些话眼睛有些发热,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了,还让父母这么操心。
沈初低了低眉眼,敛下情绪:“爸爸,您放心,他们薄家对我做过的事情,我会一件件讨回来的。”
薄慕青也好,薄暮年也好,还是薄老爷子也好,她都会让他们也尝尝恶心的感觉。
沈锦生欣慰地笑了一声:“好。小五,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永远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
“爸爸妈妈你们也是我的宝贝。”
贴心小棉袄说的话都特别贴心,五十多岁的人了,沈锦生听得眼睛都红了。
他越来越后悔当初自己这么狠心,说不管沈初,就真的再也没有管过沈初。
不然的话,他的宝贝女儿,也不至于在薄家那个恶心人的地方吃了三年多的苦!
挂了电话,沈初看着手机有些失神。
她向来就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从小到大,父母对她做的事情都鲜少过问。
可刚才沈锦生的那些话里面,心疼和愤怒那么明显,却还为了照顾她的情绪,生生压着说得那么委婉。
她是不是,真的太过仁慈了?
沈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太过仁慈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薄家的人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呢?
昨天晚上的婚礼既然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既然这样,她也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了。
沈初抬起头,勾唇笑了一下,随即拿起手机打了付文佩的内线电话。
付文佩推门进来,看到那办公桌前的沈初,有些惊讶。
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沈初的心情怎么好像又变了?
“付秘书。”
不过沈初心情好了,这是好事,付文佩心情也都跟着好了几分,对着沈初笑了笑:“沈小姐?”
“薄新知那个私生子,薄的人都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