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沈初走过去,刚问完,她就明白傅言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手表掉到床头的缝隙上去了,床头柜移开了,但床不好移开,男人的手比较大,不如女人纤细,这确实是要麻烦她了。
沈初观察了一会儿,测算好长度,随即俯身下去把手表勾了出来。
沈初单膝跪地,本来就不太好起身,手上还拿了只上百万的腕表,怕摔了,她把手表先放到一旁的床上,刚想撑着床起身,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
是傅言!
大手落在她的腰间,她轻而易举就被傅言抱着腰抱起来了。
沈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刚站稳,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推开傅言,对方已经先她一步松手了。
他拿过床上的手表,看了她一眼:“谢谢。”
他那么从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沈初却觉得自己腰间发热,是傅言的掌心传来的温度。
沈初觉得傅言是故意的!
可她没证据!
这时候,傅言已经戴好手表了,“沈初,你这样看着我是想我亲你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压着什么,沈初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面还带着笑,温柔有无害,偏偏这样看着她的时候,仿佛是个温柔陷阱。
沈初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小腿撞上被移出来的床头小柜,她吃痛,微微抽了口气。
傅言拉了她一下,有些懊恼:“撞疼了?”
“没有,你不是还有事要赶回公司吗?”
听到她这话,他抬头看向她:“你比较重要一点。”
沈初觉得,傅言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个经受不住糖衣炮弹和甜言蜜语攻击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尽管知道他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沈初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悸动了一下。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沈初。”
他说着,人已经蹲下去了。
沈初低头看着他把自己的裤管掀起来,温热指腹摁在她的小腿肚上,他每摁一个地方就问她疼不疼。
沈初摇着头,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沉溺在这样的被爱里面。
傅言摁了好几处,直到沈初都说不疼,他才重新起身:“下次别做这种事情了,如果想让我离你远一点,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他收了平日有些轻慢的笑容,看着她的表情十分认真。
沈初回过神来,“你回公司吧,傅言。”
见她情绪似乎不对,傅言没再说什么,手微微抬了抬,似乎想摸了一下她,但想到刚才的事情,他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不用送了。”
说完,傅言转身出了客房,一路走向门口。
关门声落下,傅言离开之后,沙发上的陈潇就有些坐不住了。
但怕刚才尴尬的事情又重演一遍,连忙起身去开门看了看,等了一会儿,发现傅言真都不会再回来了,她才转身去找沈初。
沈初人已经从客房出来了,看到沙发上的陈潇不见人影了,她以为陈潇也走了,没想到一转眼她从玄关那儿出来。
“你不会真的跟傅言好上了吧?”
沈初看着她,轻啧了一声:“你以前不是说,傅言比薄暮年好吗?”
“话是这么说,但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亏了。”
沈初被她逗笑了:“你过来难道就找我八卦这个?”
陈潇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反应不过来,只好接着沈初的话:“那当然不是,我找你当然是有正事的!”
陈潇说着,连忙谄媚地走到沈初跟前,然后从包包里面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策划书:“我这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悠闲了,你天天挣钱挣钱的,衬得我像是个废物。于是我痛定思痛,觉得还是重振我昔日光辉!”
“说人话。”
“就是想开公司但没有合伙人。”
这倒是让沈初有些意外:“你以前都没想过开公司的事情,你怎么突然觉悟这么高了?”
陈潇觉得沈初在侮辱自己,但她没证据:“那不是年纪小不成熟现在成熟了麻!”
陈潇其实也不是真的做什么都不行的,她之前的工作室虽然不说多好,但在业界也有点小名声,后来为了她给结业了,沈初觉得还是挺可惜的。
难得如今陈潇想重头再来,沈初倒不介意当她的合伙人:“策划书我就不看了,合同拟好拿过来给我签名就好了。”
“呜呜呜,小五,我好感动,你果然是爱我的!我去,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陈潇说到一半,突然狠狠地拍了自己一下,随即说道:“我以前问你跟傅言的事情的时候,你都是说不可能的,你今天怎么反问我了?”
沈初难得怔了一下,半秒才反应过来陈潇说的是刚才的她问她是不是真的跟傅言在一起的事情。
沈初倒是没想到,陈潇也有这么聪明的一天。
她轻哼了一声:“就是觉得,傅言好像也挺好的。”
“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陈潇认识沈初这么多年了,虽然不说百分之一百了解沈初,可事情,她十分笃定,沈初对傅言显然并不是她说的那样毫无感觉!
公寓里面现在没别人了,陈潇也不客气,跟从前一样,直接扑过去就想把沈初抱着,不过这回被沈初躲开了,她扑空摔在了沙发上面。
“你看看你,你现在都已经开始嫌弃跟我接触了!”
沈初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喜欢演戏,要不跟你哥哥说一声,让你进演艺圈得了。”
陈潇撇了一下嘴角:“言归正传,你是不是跟傅言在一起了。”
“没有。”
陈潇仰头看着她:“你发誓。”
沈初被她逗笑了,举起手指:“我发誓,我如果说谎的话,我以后喝水都长胖。”
这属实有点狠!
陈潇哼了哼:“那就勉强信你一下。”
她还想问什么,沈初开口转移了话题:“你和周少怎么回事?”
昨天陈潇发了一条骂人的朋友圈,几乎是指名道姓地骂周子乐了。
陈潇一想到周子乐那事情就来气,沈初岔开话题她也没注意,直接顺着沈初的话就说下去了:“还不是因为周子乐那个渣男!吃干抹净了不认账,果然渣男的身边都是渣男!薄暮年是个狗男人,这周子乐也是个狗男人!”
沈初挑了挑眉:“你跟周子乐——”
“呸!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不是我!是圈里面的一个小妹妹,上个月跟他睡了,结果周子乐第二天起来翻脸不认账,现在那个小妹妹怀孕了,周子乐还不承认是他干的好事!还说什么孩子生下来了,如果是他的,他马上就跪在她面前认错!”
“那小妹妹气得想不开,昨天晚上在家割腕了,不过被救回来了。”
沈初虽然对周子乐没什么好感,但也觉得周子乐不是这样的人:“那个小妹妹是谁?”
“就陆家那个刚认回来的小女儿啊,叫陆微凉。”
沈初笑了一下:“是她啊,你不说不喜欢陆微凉的吗?”
陈潇叹了口气:“唉,我不喜欢她是一回事,但圈子里面发生这种事情,昨天晚上还闹到我跟前了,挺恶心人的不是?”
沈初想了想,“也是。”
她见陈潇注意力完全被分走了,连忙乘机开口:“我昨晚没睡好,要补眠了,没什么事,你自己去浪吧。”
沈初刚说完,已经张嘴打了个哈欠了。
陈潇见她精神确实不太好,也没再厚脸皮留下来了:“那我走了?”
沈初低头喝了一口水:“好走不送。”
陈潇假哭了几声:“嘤嘤嘤,你也是个狠心的女人!好,我走,我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她一边演着,一边拿起包包就走了。
沈初看着陈潇的背影,勾唇笑了起来。
陈潇走进电梯,才恍然反应过来沈初刚才是在转移话题!
啊啊啊,她怎么又着了她的圈套了!
好过分!
认识沈初这么多年,她这样转移话题,就足够证明她自己也心虚了!
看来,傅大少还真的是上位成功了。
沈初其实并不是心虚,其实她自己也很乱。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长情的人,不然也不会喜欢薄暮年那么久了还不放弃。
然而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因为躲避傅言拉开两人距离撞到小腿,傅言跟她说“你比较重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心动了。
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很轻的一下,可沈初还是捕捉到了自己的感情变化。
她跟薄暮年离婚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看起来似乎很长,可真要算,也并不是很长。
而她似乎一直都没有真正地从那段自我感动式的感情里面走出来,一直到不久前,她看到了薄家的卑鄙和肮脏,她才算是真正地割舍分离这段感情。
真的要算她从什么时候不爱薄暮年,沈初觉得,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她一个月前才不爱薄暮年了,如今却又对傅言动心了。
沈初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的动心到底是感动还是迫切地想要寻求另外一份感情寄托。
可傅言不是,他一直以来,都那么清晰地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
他值得她真切而炙热的回应,而不是只是一份替代的感情寄托。
沈初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整理情绪。
流言蜚语也只是吃瓜群众茶余饭后拿来谈论的话题罢了,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但薄家在这临城的地位非同小可,虽然说婚礼和私生子的事情都过去有些好几天了,但圈子里面的人还是津津乐道。
倒是沈初和傅言两人的事情,两人除了那一天被拍到傅言在沈初家过夜之外,之后就基本没通过框了,关于沈初和傅言两人已经在一起的言论也渐渐停了。
那一天之后,沈初又有好几天的时间没见过傅言了。
然而今天,她刚做完造型出来下楼,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傅言正看着她:“介意今晚让我蹭个晚宴吗?”
今天晚上是江家举办的一个晚宴,江曜和薄暮年交好,但在商言商,沈家跟江家有合作,所以请帖还是发到了沈初的手上,沈初自然也是要给这个面子过去走一趟的。
不管怎么样,傅言在沈初离婚后高调追求的事情是事实,江曜作为薄暮年的好友,今天晚上的晚宴,薄暮年自然是会去的,至于傅言这个情敌,江曜多半也不会邀请过去给薄暮年添堵了。
傅言没收到请帖,沈初倒也不惊讶。
她只是比较惊讶,傅言是怎么可以把每一次两人见面和再次见面的时机都拿捏得那么好。
他总是有办法在她心情凌乱的时候离开给她思考的空间,然后又能在她心情完全平静下来告诉自己那些波动的情绪是错觉的时候出现,她的心情就这么被他把控得死死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初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面亮着的光,竟无法拒绝他的请求:“不介意。”
傅言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西服,跟沈初身上白色的礼裙看着不是一般的相衬。
这完美的CP感,就连一旁给沈初做造型的造型师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沈小姐,你今天和傅少,真像是穿了情侣装。”
沈初抬头看向傅言,视线直接就撞进他眼底里面的温柔,她怔了一下,傅言已经走过来了,俯身在她耳侧低声说了一句:“顺便,占沈少姐一个便宜。”
沈初坐在车里面,脑海里面尽是刚才在会所里面,傅言说的那些话。
“顺便,占沈小姐一个便宜。”
“什么便宜?”
“绯闻女友。”
他那么明目张胆地承认他就是要故意地让人误会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说得那么坦然,沈初听了之后都生不起半分的气来。
“是不是觉得自己亏了?”
安静的车厢里面,傅言的声音突然传来,沈初回过神来,偏头看向他。
傅言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近在咫尺,车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沈初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眉眼动了一下,浅笑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看我今天晚上故意跟你穿了相似的西装,又故意和你一起进场,别人看到我们,心里面大概都会觉得你真的和我在一起了。我占了你这么大一个便宜,你不是亏了吗?”
沈初很喜欢傅言的眼睛,他那一双桃花眼,深邃的眼头配着略弯上翘的眼尾,多情又迷人,专注地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仿佛将她看到了心头里面去。
如今他就是这么看着她的,看得沈初心潮起伏:“我成了你的绯闻女友,你不也成了我的绯闻男友吗?”
她说着,微微低头轻声笑了一下:“算起来,傅言,谁亏,还不一定呢。”
傅言怔了两秒,回过神来,他看着沈初,喉结微微一滚,眼底里面的笑意淡了很多,变成更加炙热的情绪:“沈初,你这样的话,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沈初听到他这话,不敢继续玩下去了。
她偏过头看向车窗外,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她垂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了起来,正当沈初不解的时候,手背上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回过头,看到傅言正微微闭着眼,仿佛是个虔诚的信徒一般,轻吻着她的手背。
他只是亲了一下,便松开了,“抱歉,没忍住。”
沈初突然觉得这十二月的临城也还不算冷,不然她在这车厢里面,怎么突然冒汗了呢?
她收回自己的手,放在了身前,只是那被傅言亲过的手背,仿佛是被放了什么东西上去一般,她努力想要摒弃掉脑海里面关于刚才傅言亲吻自己手背的那一幕,可是她越想清除掉,就越发的清晰。
沈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食指微微缩了一下,她抿了一下唇,见鬼地觉得自己也想亲傅言。
她大概是跟傅言相处久了,被他同化了。
幸好车子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缓缓地停了下来。
沈初看着车窗外盛装打扮的名媛千金,注意力终于不在集中在自己的手背上了。
司机过来开了车门,车门刚开,傅言人就已经绕过来了,正绅士地伸出手示意她搭上去。
沈初看了他一眼,抬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男人更加宽大的掌心包裹着,他牵紧了她,直接就往里面走进去。
沈初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他这样牵着自己往里面走?
今天晚上的宴会是江家举行的,来的人也都是江城圈子里面的人。
本来沈初和傅言两人就是最近的舆论热议人物,现在傅言还牵着沈初进场,两人刚进场,不少人都下意识看着被傅言牵着的沈初。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手都牵上了!”
“原来前几天的那些绯闻不是假的,傅少和沈初真的在一起了!”
“有一说一,我觉得沈初和傅言站在一起,比和薄少站在一起般配多了!”
“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主要是沈初人看着也挺高冷的,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疏远感特别明显;薄少就更加不用说了,每次都出现在这些场合,几乎都是面无表情的!两个高冷的人站在一块,确实很违和!”
女人摇晃了一下红酒杯,继续说道:“沈初和傅少就不一样,傅少看起来像是个风流富贵公子,可跟沈初站一块,两人就莫名的融洽!”
女人身旁的另外一个名媛听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别说,还真的是!”
……
薄暮年看着走进来的傅言和沈初,耳边那些女人说的话仿佛带刺,他听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