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也跟了出来,在一旁怂恿:“你刚刚不是说饿了么?”
“我现在不饿了。”
她话刚说完,一辆拉风骚包的蓝色玛莎拉蒂突然就停在了沈初跟前。
隔着挡风玻璃,沈初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傅言。
他正看着她笑,勾起了的桃花眼煜煜生辉。
沈初不过走了一下神,他人已经下车绕过来了:“我出个差而已,应该不至于被插队吧?”
旁人听不懂傅言的意思,但沈初却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那天晚上傅言跟她去了江家的晚宴,一路上不是牵着她就是挽着她,几乎坐实了两人已经在一起的事实。
晚宴没结束两人就提前离场了,傅言亲自送她到公寓门口。
沈初原本以为他想做些什么,结果他却只是告诉她接下来要出几天差。
然后一直到今天,将近一周的时间,沈初才再见到傅言。
不得不说,傅言的欲擒故纵,玩得确实厉害。
沈初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傅言挑了一下眉,走到她身侧,看着追上来的那个男人,宣示主权一般:“不好意思,追女生,也是有个先来后到的,我追了她,快一年了。”
男人有些咂舌,他也只是想列个艳,瞧着今晚碰到了个角色,所以才会追出来的。
可玩真的啊?
那可不行,玫瑰再好,也比不得五花八门的小野花啊。
男人笑了笑,倒也绅士体面:“抱歉,是我打扰了。”
陈潇见男人走了,看了看傅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傅大少来的倒是挺及时的嘛。”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傅言派了人盯着沈初。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跟踪这一套圈子里面并不少见。
但陈潇和沈初向来是反感的,她们不是猎物也不是宠物,被人这么盯着,正常人都不会乐意的。
傅言听出了陈潇话里面的话,低头看着沈初:“我刚下飞机,是我表弟的朋友拍到你的照片,我才知道你在这里的。”
事实跟傅言说的还是有些出入的。
他倒是没撒慌,说的每一句也都是真话,只是这省略了的过程嘛,显然就不是那么简单的。
傅言确实是刚下飞机,也确实是看到了宋嘉闻的的照片才知道沈初在这儿的。
他到出差五天,今天回来临城,宋嘉闻主动请缨去接他,回来的路上,宋嘉闻的手机一直有消息提醒,吵得正在闭眼假寐的傅言有些不耐。
宋嘉闻也意识到这点了,但在高速上,他不好拿手机,就让傅言去拿了:“哥,我手机密码是我生日,你调个静音吧。”
傅言刚拿起宋嘉闻的手机,就看到宋嘉闻朋友发来的消息了:“人间绝色,云上,速来!”
消息后面跟的是一张照片,酒吧里面的灯光昏暗,但拍照的人离得近,沈初的脸拍得倒是听清楚的,傅言一眼就看出来了。
得知沈初在云上,车子刚下了机场高速,傅言就让宋嘉闻靠边把车停了。
宋嘉闻还一脸懵逼,“怎么了,哥,查车吗?我没喝酒啊——”
傅言没回答他的问题:“你先下车。”
宋嘉闻一向崇拜傅言,闻言听话地下了车,只是没想到,人刚下了车,傅言直接就坐到驾驶座上,宋嘉闻人还没反应过来,怀里面就被扔了个手机,玛莎拉蒂扬长而去,他被扔在了告诉路口。
当然,这些不足为道的过程,傅言自然是不会说的。
傅言说完,顿了一下:“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让我表弟过来一趟。”
傅言说着,还真的就把手机拿出来了。
沈初看了他一眼:“这倒不至于。”
说完,她睨了一眼陈潇。
陈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来心虚地避开了视线:“谭雅找我呢,我先进去了,你们聊你们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回退,到了云上门口,人一转身直接就跑回去了。
沈初看着陈潇的背影,不禁哼笑了一声。
没出息。
“可以陪我去吃点东西吗?”
傅言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肚子早就饿了。
沈初想回去的话倒也不是敷衍陈潇的,她上周连续加班了一周,难得周末空闲不用忙,出来坐坐聊聊就够了,她可没有陈潇那劲,还能继续通宵玩下去。
她确实是想回家睡觉了。
但傅言这个人,深谙她吃软不吃硬这一套。
一开口话就先软了三分,桃花眼里面温风习习,再加上那毫不掩饰的疲倦,沈初确实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我还欠着傅少好几顿饭呢。”
傅言勾唇笑了一下,拉开车门让沈初上车。
拉风的玛莎拉蒂“轰”的一下开了出去,二楼窗口处,陈潇看着那只剩尾气的玛莎拉蒂,抿了一口果酒,举着酒杯往谭雅手上的高跟杯上碰了一下:“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陈潇没说,谭雅就知道她想赌什么了,“你赌多久啊?”
“三个月!”
说实话,就按傅言这劲头,陈潇觉得三个月都有些保守了。
谭雅比陈潇大胆:“那我赌一个月!”
“行,输了就把你家的那个B家经典款小方包给我!”
谭雅没想到陈潇还惦记着,她笑了一下:“成交!你要是输了的话,你来云上驻唱一个月!”
陈潇咬了咬牙:“成交!”
沈初看得出来,傅言确实是真的饿了。
一锅粥她只吃了一小碗,其他的全都是傅言吃下去了。
沈初不饿,桌面上的其他小吃她大多数都只是尝了点,剩下的也都是傅言吃了。
九点不到的时间,来吃夜宵的人还不多。
傅言应该是也累了,吃完东西之后就主动提出送她回家了。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刚好九点三十分钟。
沈初拿了包包,“你应该能开车回去吧?”
傅言侧头看着她,勾唇笑了起来:“如果不能,沈小姐能让我借宿吗?”
沈初也笑:“三百米处有个五星级酒店,我想那里比较适合傅少。”
“我明白了,婉拒。”
傅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地敲了一下,修长的手指错落有致,食指和中指相交落下,光影打下去,沈初突然发现,傅言不仅仅一张脸生的好,就是手,也是被精心雕琢的。
沈初看了一秒,收回视线,不想一抬头就对上傅言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有些讪然,“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等等。”
傅言说着,从口袋里面拿了个盒子出来,盒子不算小,沈初一只手勉强能拿住:“这是?”
“出差礼物。”
沈初怔了一下,“谢谢。”
“好了,上去吧,你灯亮了,我就走。”
他倒是半点都不掩饰,沈初拿紧盒子,点了点头,“晚安。”
“晚安。”
说着,她轻手关了车门,转身进了公寓。
与此同时,玛莎拉蒂斜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面的薄暮年,正冷冷地看着傅言?
傅言早就注意到车子对面的薄暮年了,他如今倒也不怕薄暮年跟沈初复合了,不说婚礼上的事情已经让沈家和薄家两家人如今如同仇人,就是他手上那些关于薄暮年的底牌,也足够将薄暮年失去跟他竞争的资格。
傅言勾了一下唇,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公寓楼。
沈初家在哪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大概过了三分钟,原本暗黑一片的窗台突然亮起了灯光。
傅言知道,沈初已经到家了。
他看了一会儿,收了视线,又扫了一眼对面车子里面的薄暮年,随即发动了车子缓缓开出了停车场。
自从江家宴会的那一天晚上之后,薄暮年跟沈初已经有六天的时间没有见面了。
他向来就是个高傲的人,沈初的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那天晚上她也做的明明白白。
她是被傅言牵着进场的,由始至终一个眼神都不曾落在他的身上。
这些天来,他每每深夜就会想起那一天晚上,他站在她的跟前,她却仿若看不到他这个人一样。
他也是有气性的,死皮赖脸地缠着前妻的事情,薄暮年自问做不到。
然而今天晚上,他刚开完跨国会议,鬼使神差一般,车子从公司开出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沈初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他八点多就到了,一层层地数着那阳台找到沈初住的那一套,看不到光,他知道沈初没回来,所以就停了车在这里等着。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的不甘在那烟雾缭绕的车厢里面被放得越发的大。
他要跟沈初谈谈。
然而他等来的不仅仅沈初,还有傅言。
他们在车厢里面不知道说些什么,那玛莎拉蒂就停在他斜对面的位置,他一抬头,能将沈初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笑,轻松又快乐。
明明没有什么暧昧亲密的动作,然而他还是妒忌得发狂。
他想起刚和沈初结婚的那一年,她也时常那样看着他笑的,每次他回薄家,她都是笑意融融地迎上来,伸手想接过他的外套帮他挂起来。
然而每一次,他都是把外套直接扔到沙发上,然后看着她尴尬而无措的手举在那儿,轻蔑又嘲讽地笑她。
是的,刚嫁给他的沈初也是轻松又快乐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毁的?
是薄慕青栽赃花瓶是她打碎的时候,她倔强地说不是她的并充满希冀地看向他希望他说信她他却让她别演戏的时候,还是她明明作为薄二太太出席宴会却还是被人冷嘲热讽而他只是冷眼旁观的时候?
薄暮年不知道,他只知道如今想起来,竟觉得心如刀割。
傅言的车子已经开出停车场了,他如今上去找沈初,不会有人打扰他。
可他知道,沈初不会见他的,也不会再听他说任何的一句话了。
他突然无比地妒忌傅言,妒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沈初的生活里面,妒忌他这样无赖地纠缠沈初。
从前他不知道宴会上为什么经常会出现女人的争执吵闹,那些无聊的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如今他知道了,妒忌会让人疯狂。
看着那前面玛莎拉蒂,他想起临走前傅言的那一眼,薄暮年整个人彻底失控了,踩下油门,直直地朝着傅言的车撞了上去。
傅言早就在后视镜里面看到薄暮年的车追上来了,他并不在意,他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他只是没想到,薄暮年会这么疯,车子直接就撞上来了。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傅言骂了一句粗口。
尽管薄暮年最后踩了刹车,但车子还是撞上去了。
安全气囊弾到脸上,剧烈的撞击引得他有些发聩,脑袋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两辆车豪车突然在路上相撞,过往的车辆都吓出一阵冷汗,这要是不小心蹭过去撞到了,一年的工资估计就得全赔在上面了。
薄暮年今晚开了一辆保时捷,因为最后踩了一下刹车,撞击力减少了许多,但尽管如此,他的车头也已经被撞得变形了,挡风玻璃也裂开了,玻璃碎片有些飞到了他的手上,手背被划出了一道很长的口子。
血从伤口里面流出来,薄暮年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
他拿出手机,突然想给沈初打个电话,告诉她他爱她。
他知道自己死不掉,最严重也就是脑震荡,可也就只有这样的时候,他才有那么一点资格跟她说出那三个字。
然而,号拨出去了,手机却是一直忙音。
沈初刚洗完澡出来,看到放在桌面上那个礼盒,是傅言给她带的出差礼物。
她想起刚嫁给薄暮年的第一年,他经常出差,出差后他第一件事倒是回薄家吃饭。
每次他人还没回来,他的秘书林朝阳倒是先带着人带着礼物先到薄家了。
薄暮年这人确实是挺冷心冷肺的,他对薄家的人其实算不上亲厚热情,但他有一个好秘书。
出差礼物各式各样,薄慕青挑来捡去的什么都想要,最后也如她所愿,确实全都给她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礼物,无非就是包包首饰。
但尽管是这些敷衍的礼物,沈初嫁给他三年了,她也一样都没得到过。
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无所谓,后来她也觉得无所谓,如今想起来,也依旧是无所谓。
然而如今看着傅言送的出差礼物,她才发现,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无所谓的,只是她知道,有些委屈,说出来了,只会显得矫情罢了。
不知不觉,走神间,沈初已经把礼物拆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香水。
牌子是沈初没见过的,她挑了一下眉,把盖子拆开,轻喷了一下,前调是淡淡的佛手柑香,挥发过后是洋甘菊的清香。
味道还不错。
沈初刚放下香水,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不是谁,是送她香水的人。
“傅言?”
“是我,沈初,我在悦海大道出了点事,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听到他这话,沈初不禁皱了一下眉:“你怎么了?”
傅言那头的背景声音很吵杂,有车流声,有喇叭声。
“出了个小车祸。”
他的声很轻松。
沈初抿了一下唇:“我十分钟后到。”
悦海大道离她不远,也就三公里左右的距离。
沈初挂了电话,把睡衣换下,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沈初走得急,到了停车场才发现自己随手套了一条针织长裙,连外套都没拿。
她只迟疑了一秒,随即就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这个点,路上的车已经渐渐少起来了。
沈初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子刚驶入悦海大道,远远就看到前方三四百米的地方闪着救护车和警车的灯。
应该是那里。
沈初把车子开过去,在十多米的地方靠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