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挺会顺着竿子往上爬的,沈初笑了笑:“朋友间的关心不过分吧。”
傅言含笑看着她,没说话,仿佛在问她“只是朋友?”
沈初一向受不了那双桃花眼这样看着自己,撑了两秒她就撑不住了。
瞥开了视线,沈初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外面阴沉沉的,一看就是很冷的样子。
沈初今天早上有个早会,吃了早餐她直接化了个淡妆准备出门。
穿着鞋子的时候傅言走过来,身上的衬衫上已经套了一件羊毛马甲,西装外套的外面还加了一件长风衣。
他伸手扶着她,托着她手腕的掌心温热,沈初把靴子拉链提上,站直看向他,哼了一声:“故意的?”
明明就有衣服。
“嗯。”
他倒是没否认,这么坦诚倒是让沈初有些哭笑不得:“我有个早会,你可能得让你的秘书来一趟了。”
今天起得也晚了些,沈初九点的会议,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五分了。
迟到是一定迟到的了。
她说着,拉开门就往外走。
人走得急,自己绊了自己一下,沈初没站稳,人直直就往门框那儿撞过去了。
沈初惊了一下,手抬起扒到门把,但没抓紧,眼看着头要撞到门框上面去了,一侧伸出来了一只手,直接抵在了门框上。
与此同时,沈初腰上一紧,人被傅言勾了回去。
头没撞到门框上,倒是撞在了傅言的怀里面。
扑面而来的松木香,沈初怔了一下,突然发现昨天傅言送她的香水的味道和他身上香水的味道,大同小异。
“这么着急?”
失神间,耳边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
沈初回过神来,从他怀里面退了出来:“谢谢。”
她觉得那瓶香水还挺好闻的,今天早上出门在梳妆台上看到,鬼使神差一般就用了。
傅言轻轻闻了一下,显然也知道了:“看来你挺喜欢我的香味。”
他说着,似笑非笑地勾唇补了一句:“说错了,应该是香水。”
沈初被他说得心虚,避开了他的话:“我九点的会议。”
傅言听到她这话,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倒是严肃了些许:“还有十二分钟,我送你过去。”
沈初还想说什么,傅言已经关上门,拉过她手腕:“走了,沈小姐,虽然你是领导,但开会迟到可不是一件好事。”
也是。
沈初也没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不是迟到几分钟的问题了。
早高峰刚过去,车流还是很多,但不至于堵。
沈初还是迟到了,车刚停下,她就直接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谢谢,我进去了。”
“我下午过来接你。”
沈初关车门的动作一顿,“好。”
他把她车开走了,下午他不来接她,她就得打车回去了。
付文佩提前收到沈初消息,会议推迟十分钟。
沈初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付文佩,看到她,付文佩也才松了口气:“沈小姐,这是B项目今天刚送过来的进展汇报。”
早上付文佩已经发到沈初邮箱里面去了,但她猜想沈初应该是没有那个时间去看了。
沈初点了点头,“先开会吧。”
这次的会议是关于万象刚拍下来的C城北郊那块地的开发项目,C城毗邻临城,北郊那边靠山,环境不错,一般这种地皮,都是做别墅开发的。
但是沈初看好C城这几年的发展,临城带动了C城的发展,如今的C城也不是十年前的C城了。
这么好的环境,如果只做别墅,未免太过浪费了。
临城动车去C城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车程,这几年越来越多在临城的人周末去C城度假休闲了。
沈初想在建别墅的同时开放一个休闲山庄,但目前也只是沈初的想法,具体方案还没有出来,也没有确定,今天的会议就是关于那块地的最终开发方向。
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沈初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有些疲倦了。
付文佩也看出来了,“沈小姐,中午的饭局,我跟陈总说一声?”
“好。”
她昨晚没睡好,今天头有些疼。
“我待会跟陈总说。”付文佩应着,又问了一句:“您中午想吃什么?”
沈初想了一下,她没什么胃口:“帮我订一份粥吧。”
“好的。”
付文佩应了一声,默默退了出去。
沈初翻了翻B项目的进展汇报,看完已经十二点了,一个早上没碰的手机几十条消息。
傅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沈初才想起来早上自己答应了他来接自己。
想了想,沈初也不知道吃什么,干脆把难题扔给他:“我都可以。”
回了傅言的消息,沈初才点进陈潇那几十条未读消息。
“震惊!薄慕青居然喜欢我哥?我天啊,小五,薄慕青是哪里来的大脸啊!”
看到陈潇这消息,沈初第一时间就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去吹风不小心偷听到的事情。
她皱了一下眉,点开了陈潇发来的截图,里面全都是圈子里面的人在说薄慕青跟陈戟表白被拒这事情。
陈戟也算是圈子里面各个名媛千金的香饽饽了,当然他的眼光也高的很,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看上谁。
这薄慕青身家背景倒是挺配得上陈戟的,可她自己太拉胯了,要学历学历不行,要品德品德不行,能力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不,也不知道谁曝出她跟陈戟表白的事情,现在圈子里面的人都在笑薄慕青不自量力。
沈初倒不至于嘲笑薄慕青,只是看到陈潇消息,她头更疼了。
那天晚上薄慕青在表白,她恰好就听到了,又恰好被薄慕青发现了。
这些“恰好”,还真的是给她找事。
这次的事情,沈初猜想自己多半是要背这个黑锅了。
沈初倒是猜得没错,事情刚传出去,圈子里面都在笑话薄慕青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陈戟这样的人物她也敢肖想,还真的当自己是薄家的人就所向披靡了。
薄慕青喜欢陈戟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除了她的那几个好姐妹也就只有那天晚上她向陈戟表白的时候被沈初撞破了。
薄慕青跟苏又菱、夏知薇她们认识十多年了,一开始喜欢陈戟的时候她就跟她们说了,所以这次的事情,她坚信是沈初传出去的!
自从何明兰薄向阳进了薄家之后,薄慕青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何明兰是朵妥妥的白莲花,在薄老爷子跟前装得可可怜怜、不争不抢的,薄老爷子年纪大了,容易糊涂,喜欢听好话。
这些日子来,何明兰有事没事就夸夸薄老爷子,做点什么补品下午茶送到薄老爷子那儿去,比起怎么都闷得不出身的秦秀,薄老爷子显然对何明兰更加满意,就连气都下去了不少。
薄慕青气不过,却又斗不过何明兰,她这些日子在何明兰跟前吃了不少的亏。
如今又被曝出她向陈戟表白被拒的事情,薄慕青直接就被气哭了。
当时她跟苏又菱几人在喝下午茶,恰好旁边包厢的也是圈子里面的几位名媛。
那几位大概也没注意到薄慕青她们在,说起薄慕青喜欢陈戟的事情,半分不掩饰的嘲笑尽数落到了薄慕青的耳朵里面去了。
薄慕青气得当场就过去把那几人的桌子都掀了,那几个名媛也气,但到底理亏,最后青着脸先离开了。
嚼舌根的人走了,但薄慕青还是觉得不痛快,“我要气死了,又菱!”
一旁苏又菱也是恨得牙痒痒的:“这事情一定是沈初干的!我们找她算账去!”
薄慕青虽然气,但还有几分理智:“这样贸贸然去找沈初,会不会……”
“你傻啊!当然不是我们自己出手啊!找人上啊!不然这口气你咽得下啊?”
薄慕青哪里咽得下,也不知道苏又菱哪里找来的几个流氓,薄慕青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拦沈初的车,把沈初吓一顿,要是有机会,最好是把沈初打一顿!
那几个流氓也是狠角色,说着打人犯法,却又说加钱就成。
薄慕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到沈初那张脸,她直接花了大价钱让那几个人把沈初的脸给划花了!
沈初是知道薄慕青把锅摁到自己头上了,薄慕青早晚要对她下手的,就是没想到薄慕青这么憋不住,一天都等不了。
十二月的临城,夜里特别的冷,晚上傅言带她去城东那边吃羊肉火锅。
那店开在老城区,停车场位置本来就少,两人去的还有些迟,这停车的位置也是找了十分钟才找到的,停车场在居民区和街区的交界地,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叫,就只剩下风声了。
沈初的四个车胎都被放气了,发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她和傅言困在这停车场里面了。
外面五六个男人,手上都拿了棒球棒,为首的上前直接就敲了一下车头:“帅哥、美女,你们停了我们的停车位,给钱了吗?”
傅言看了一眼沈初,拿起刚脱下的外套:“别下来。”
他说着,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不好意思,没注意,我们赔钱。”
“啧,帅哥,你女朋友挺好看的,让嫂子下来给我们几个看清楚点?”
傅言刚才还笑着的,听到男人这话,桃花眼里面的笑意和温和荡然无存,清隽的一张脸冰冷地瘫着。
他面无表情地把男人手上的棒球棒扣了下来,其他人见状都动了一下,然而傅言只是扯了一下唇角,黑不见底的眼眸里面透着骇人的冷:“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一条。”
“嘿,你小子,给脸不要脸,牛逼倒是挺会吹的!既然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
为首的男人一把抽出被傅言压着的棒球棒,率先举起了棒球棒向傅言击打下去。
与此同时,收到眼神的另外两个人却走到了副驾驶旁,想把沈初拽下车。
沈初早有察觉,车门刚被拉开,她抬腿直接就把开门的男人一脚踹了出去。
沈初今天穿了一双细跟的高跟长靴,这一脚直接就踹到了男人的肚子上,力气也是用了十足的,男人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
另外一个想偷袭的男人见状,连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刀子,对着沈初的脸要滑下去。
月色下,那柄匕首反着刺眼的光,傅言余光瞥到,脸色一惊,一脚踢开跟前的人,反身一个箭步过去夺下了那男人手上的匕首。
刀刃划过他手背,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沈初看得心惊,直接从车上下来把那个拿刀下偷袭的男人踹到了地上。
“傅言?”
沈初伸手想拉过他的手看看,却被他躲开了:“别弄脏了。”
沈初皱了一下眉:“不要说这种话。”
她说着,直接就拉过他的手腕。
傅言手背上的将近五厘米场的伤口,血正不断地往外渗,大半个手背都是了,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傅言扬了扬手:“不是大伤口。”
沈初睨了他一眼,按着他的手,没好气地笑了一下:“不是大伤口就不在乎了吗?”
说着,她抬手直接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丝巾,缠住了他的手背打了个死结止血。
沈初做完这一切,刚被他们踹倒的五个混混已经缓过来了,齐齐举着棒球棒围在了他们四周。
沈初很久没动手了,今天晚上刚好就松松筋骨。
“薄慕青让你们来的吧?”
她说着,脱下外套直接就甩下他们,那几人触不及防,被沈初的外套抽了脸,疼得只抽气。
傅言趁机从两人手上抢了两根棒球棒,飞快递了一根跟沈初。
沈初从初中就开始练跆拳道和散打了,中学时代没少跟人长大,后来上了大学又去练了四年的泰拳,实战和理论经验她都不缺。
傅言初中开始练的击剑和格斗,五个流氓简直是被她和傅言两人摁在地上打的。
没几分钟,五人都被打到地上纯挨打。
警察来的时候,那五个人直接就躲到警察身后去了,沈初和傅言这才丢了棒球棒。
因为那五个人外伤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警察一开始还分不清楚到底是谁报的警。
“他们先威胁我们的,我们才自卫的。”
傅言把沈初的外套从地上重新捡了起来,随后把自己受伤的手背递到警察跟前:“他们还带了刀,想划我女朋友的脸。”
沈初听到他这话,眉梢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傅言看着她,勾着唇无声地笑了气来,桃花眼里的一双黑眸闪着光,仿若顶上星空正在闪烁着的星。
“行了,那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吧。”
“我需要打个电话。”
沈初敛了眉,拿出手机,打算给付文佩打电话过来处理一下被放了气的车。
“我让杨秘书过来吧,大晚上的,让付秘书过来,不太好。”
沈初想了想,觉得也是。
傅言打完电话,两人跟着警车回了警察局。
那几个小混混一开始咬死了是突然生出的歹心,没有人指使,然而傅言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句,有个人就顶不住了,哭着说是有人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吓唬吓唬沈初,然后把沈初的容给毁了。
警察听后直接拍案而起:“打人是犯法的!你们居然还想去毁沈小姐的容!”
被这么一吓唬,又有两个人顶不住直接招了。
沈初和傅言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傅言的秘书杨同光早就开车在警察局门口等着了,“傅总、沈小姐!”
杨同光看到傅言和沈初在一起,眼神都亮了一下。
傅言追了沈初这么久了,最近似乎有成功的苗头了,昨晚在沈初那边留宿不说,今天两人又一起共患难了,想来他的傅总应该很快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不过下一秒,杨同光就看到傅言扎着丝巾的手受伤了,“傅总,您手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吗?”
傅言看了一眼沈初:“不用,送沈小姐回去。”
沈初听到他这话,抬手在他受伤的手背上一摁,傅言嘶了一声。
她看着他轻笑:“不用去医院?”
“心疼吗?”
他突然低下头,一开口,气直接就呵到了沈初的耳朵上面。
沈初浑身一僵,听着男人浑厚低哑的笑声,只觉得脸颊也跟着有些发热。
傅言见好就收:“医院就不用去了,如果沈小姐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不妨帮我包扎一下。”
他撤开了,沈初清明了许多,看着他突然就笑了:“傅言,你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他往后一靠,勾着唇轻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不是沈小姐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