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随着谢老爷子谢广将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沈锦生偶尔也会感慨,谢家以后怕是要传到谢清然的手上。
沈初听那意思,这个谢清然可不是什么小猫咪,谢家落到谢清然的手上,并不是什么好归宿。
可谢广将一生三儿两女,除了长子谢弘毅有儿有女,儿子谢弘涛在三十年前出国留学被抢劫害命,三儿子生了个女儿之后一场意外导致无法再生育。
谢家不传给谢清然,还真的是没有别的人来接替了。
也不是没有,还有傅言。
但显然,傅言并没有这个意思。
沈初见傅言不喜欢提谢家的事情,她也就没再多问了。
至于谢清然嘛,他藏着什么心思,沈初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有沈家在,傅言又不是小兔子,谢清然除非想不开,不然他也不敢轻易做点什么。
傅言转移话题,沈初识趣地不再问下去了,说睡觉,她真的就睡过去了。
傅言看着已经睡过去了的沈初,笑了一下,抬手关了灯,抱着人,也睡过去了。
周一,大家都很忙。
MK新品五月发布,这段时间傅言还挺忙的。
所以接到谢家人电话的时候,傅言心情不爽得很,他看着那桌面上的手机一直震动着,直到来电结束,他才重新看向电脑。
不过对方倒是挺锲而不舍的,半个小时后就打了第二个电话过来了。
傅言处理完文件,接了电话,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傅言。”
“是我,李诚,傅先生。”
谢广将的助理。
傅言挑着眉:“李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
“我是谢老先生的助理,傅先生。”
傅言哼了一声:“谢老先生是哪位?”
听到傅言这话,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傅先生,谢老先生是谢广将先生,我是他的助理,我们见过一面的。”
“我记得谢老先生说过,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李诚:“……”
傅言显然是故意的,李诚只好忍着:“傅先生,老先生想见见你。”
傅言转着笔:“那抱歉,我可不想见他。”
“老先生说,你如果不愿意见他,那他就只好去见沈小姐了。”
傅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可以吗?”
“你们最好不要打扰沈初,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我疯起来会做些什么。”
傅言没说可不可以,放了狠话,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如果说薄哲茂这老家伙阴险狡诈没有底线,那谢广将这人也不枉多让。
傅言没瞒着沈初自己和谢家的关系,但却不想让她接触到谢家的那些人。
所以他不想见谢广将,但是谢广将老脸皮比树皮还要厚,傅言只能去见他了。
他跟谢广将在之前其实见过一次面,只是两人的谈话极其的不愉快,饶是傅言跟程雅穆没有任何的相处情分在,可听到谢广将的那些话,他也依旧被谢家人的无耻恶心到了。
时隔六七年,谢广将再次找上他,傅言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谢广将千里迢迢从榕城来这临城找他,仿佛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一样。
傅言看了一眼导航,确认是这家别墅之后,他才停了车。
这几天临城阴雨绵绵,车窗外面飘着细雨,傅言撑了伞下车。
门铃响了不一会儿,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了。
开门的人正式谢广将的助理——李诚,“傅先生,你来了。”
傅言挑了一下眉,直接撑着伞往里面走。
李诚被傅言忽视了,怔了一下,很快就追上傅言:“傅先生,老先生在书房里面,三楼请。”
傅言被带着到了三楼的书房,李诚推开门:“老先生,傅先生来了。”
“嗯,进来吧,阿诚帮我泡些茶进来。”
“好的,老先生。”
李诚应着,转身就下了楼去泡茶。
傅言抬腿走了进去,七年的时间没见,谢广将成了个瘸子。
这倒是让傅言挺开心的。
“傅言,好久不见。”
轮椅上的谢广将精神还不错,但比起七年前,显然已经老态尽显了。
傅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嗤了一声:“谢老先生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我可不是来跟您叙旧的。”
他看着那桌面上的棋盘,“再说了,我跟您,也没什么旧好续的。”
谢广将笑了一下:“你小子,倒是挺记仇的。”
傅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您误会了,我跟您,没有仇,也没有怨,这是我最后一次见您。”
话落,房门被推开,李诚端着茶进来,“傅先生,喝茶。”
傅言没动,谢广将看着,眼眉动了动,自己端起来抿了口茶:“我倒是小瞧你了傅言。”
谢广将顿了一下:“今天让你过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的。”
傅言轻啧了一声:“既然是谈生意,那谢老先生就不应该约我在这里了,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
“我听说你们的新系统要发布上市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同光合作。同光在国内的市场占有你是可以看到的,你们的新系统搭载到我们的下半年的新品上,绝对是一次完美的合作。”
傅言听着,突然就笑了:“巧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了。”
“合作的事情,谢老先生直接联系我们公司的市场部就行了,今天的天气不好,我就不久留了,走了。”
傅言说着,人直接就起身了。
谢广将脸上的笑容直接就僵住了,“傅言,我百年之后,谢家最后还不是要交到你和清然的手上,你何必要——”
然而谢广将话还没有说完,傅言人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谢广将沉着脸,没再说话了。
傅言直接就驱车出了别墅,刚出别墅就被一辆小轿车直直地撞过来。
傅言反应迅速,打着方向盘撞到一旁的绿化树上,车子“砰”的一声,整辆车直接就翻了。

沈初知道傅言出事的时候,刚开完会出来,付文佩直接走到她跟前就说:“沈小姐,傅总出事了。”
听到付文佩这话,沈初手微微抖了一下,手上的文件差点就掉在地上。
她勉强稳住心绪,一边快步走向办公室,一边问到:“出什么事了?”
“傅总出了个车祸,车翻了,人刚送到36院。”
付文佩话音刚落,沈初脚下一歪,差点就摔了。
付文佩眼疾手快地将人扶着:“沈小姐,您不能乱,如今傅总那边,还需要您。”
沈初闭了闭眼,走进办公室,直接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付文佩看到桌面上的手机和一旁放着的包包以及椅子上搭着的风衣,一并拿了追上沈初:“沈小姐,您手机。”
沈初刚走到电梯门口,看到付文佩手上递过来的手机,“谢谢。”
她接过手机,手都是凉的。
付文佩有些担心:“沈小姐,您不能先乱,傅总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
她说着,将风衣披到沈初身上:“今天下着雨,外面的风很冷,沈小姐您把外套穿上。”
“谢谢。”
沈初应着,她脑袋有些乱,脸色被惊得发白。
电梯很快就到了,沈初抬腿直接走了进去。
付文佩担心她,也跟着进了电梯。
小小的空间里面,只有两个人。
沈初看着那一下下跳动改变着的楼层数字,抿着唇,一点点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杨秘书知道这件事情了吗?”
付文佩点了点头:“知道了,是他打电话通知我的。”
“他怎么说的?”
沈初冷静下来,看着付文佩的眼神清明了许多。
付文佩对着她的眼眸,最后还是把杨同光的原话说了:“傅总为了躲避一辆小轿车,撞上一旁的一棵绿化树之后,车子侧翻了。”
“没有别的了?”
“没了。”
确实是没了。
沈初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正在这时候,电梯门应声而开。
她看了一眼付文佩:“我没事,你留在公司,下午王总过来,你接待一下。”
听到她这话,付文佩只好止步:“沈小姐,您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了。”
公司停车场里面的那辆车沈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开了,但停车场的停车区域有划分的,她属于高层,车子自然是停在高层区。
沈初虽然找了一会儿,但也没耗多少时间就找到那辆车了。
这几天都下着雨,路上沈初就碰到一起追尾。
一路上,她的手和脚都是冷的。
车子侧翻了,她根本就不敢想象傅言的情况。
抢救室就在一号楼,她下了车,伞都没撑,直接就跑去一号楼的抢救室那边。
沈初到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刚被推开,医生走出来,她连忙上去:“医生,里面是刚刚车祸送来抢救的吗?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摘了口罩,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出血过多,我们……”
沈初只觉得脑袋一下子就被炸白了,她踉跄着倒了好几步,直到撞到身后的来人,她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上。
这时候,护士推着盖了白布的平车出来,沈初站在那儿,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里面。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从脸颊连成珠子一般往下掉,“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初初?”
沈初绝望之际,突然熟悉的男声从侧方传来。
她怔了一下,偏过头,看到脸上涂了药水、手打着石膏的傅言,沈初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她直接就跑了过去,一把将人抱住。
傅言用没受伤的手搂着住她,看到她脸上的眼泪,“怎么哭了?我手没断,只是骨折了。”
他话音刚落,前面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傅言抬起头,就看到前面那盖着白布的平车上扑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老人。
他突然了然,低头亲了一下沈初,“吓着你了?”
沈初也看到了前方的那一幕,她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看着跟前的好好的傅言,有几分尴尬。
偏偏脸上的眼泪太多,还顺着她的下巴滴在傅言的手背上。
沈初有些窘迫,视线落到一旁他打了石膏的右手上:“骨折了?”
“嗯,看来接下来的一百天,不好给宝贝做饭了。”
沈初听着他这话,直接就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做饭?”
傅言抬手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桃花微微动了动:“你知道车子翻的时候,我想到什么了吗?”
沈初心口一紧,下意识抱紧了他,开口的声音竟然也有几分堵:“想到什么了?”
“我还没跟你白头偕老呢,我不甘心就这么被收走了。”
沈初听着,刚缓和了的眼睛又热了起来,她埋头在他的怀里面:“你在乱想什么?”
傅言听着她声音变了,也舍不得让她在难受,“对,我乱想,虚惊一场罢了。”
沈初仰头看着他:“这伤口会留疤吗?”
傅言挑了一下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张脸,留疤了也很帅吧?”
沈初被他的自恋逗笑了,“你脸皮真厚,傅言!”
“你脸皮真薄,沈初!”
“傅总、沈小姐。”
杨同光也不想打扰他们,可是警方那边正在找傅言。
肇事司机已经被控制住了,傅言既然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自然是要回去警察局做笔录的。
傅言淡淡地看了一眼杨同光,明显的不满:“什么事?”
沈初有些不好意思,从傅言的怀里面出来,站到他身旁。
杨同光硬着头皮开口:“警察局那边,需要您去一趟录口供。”
“知道了。”
傅言应了一声:“你先回公司吧。”
杨同光点了点头,“需要我送您吗,傅总?”
“不用。”
“好的,傅总。”
杨同光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沈初看着杨秘书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杨秘书好像好怕你啊?”
傅言挑了挑眉:“我可没有凶他。”
他说着,牵过沈初的手,“沈小姐不介意陪我去一趟警察局吧?”
“走吧。”
傅言一只手骨折了,自然是不能开车的。
沈初的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倒也不是很远,从一号楼过去也就一百来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