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年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律师追上他:“薄总,稍等,薄老先生对你还有别的附加要求。”
薄暮年揉着太阳穴,最近薄家的事情让他很暴戾,他几乎没有耐心听律师说,“说!”
“老先生附加的前提是,你不能跟苏小姐离婚,否则你不能继承微光的股份,应该说你不能继承一切,你将一无所有。”
“不能跟苏琦离婚?一无所有?”
薄暮年直接笑了起来:“那正好。”
律师听到薄暮年这话,脸色一变:“薄总,您的意思是,你不继承薄老先生的财产了吗?这样微光将会……”
薄暮年压根就不再听他说话,转身直接就离开了。
柏生见状,上前跟律师对视了一眼:“二少不愿意?”
律师点了点头:“我看薄总的意思,好像也未必一定愿意继承老先生的遗产。”
柏生皱着眉,叹了口气:“算了,附加条件你撕了吧,薄家只能在二少的手上。”
这不过是薄老爷子想的美好的打算,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薄暮年愿意继承。
可薄暮年如今都不愿意继承这一切,那些附加条件,又有何用?
关于薄老爷子遗嘱的事情在临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薄老爷子下葬后的当天,薄新知、薄向阳和何明兰三人直接就被薄暮年赶出了薄家。
苏家的公司刚脱了险,这薄老爷子刚去世,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困境。
临城的五月,几乎都是薄家的传言。
六月的临城彻底进入夏天的状态,傅言和沈初两人的订婚宴也开始准备。
因为沈家在南城,所以订婚宴并不在临城举办,而傅言和沈初两人都在临城这边,订婚宴只能交给梁淑敏全权负责了。
当然,设计图都是先经过沈初和傅言两人的意见,梁淑敏也只是帮忙盯着工程的实施。
订婚宴定在沈家名下的酒店,八月的订婚宴,六月中旬就特意空出场地和宴厅来给婚庆策划公司的人进场。
七月初,薄暮年和苏琦离婚的消息传出来,圈子里面的人一片哗然。
薄暮年和苏琦四月下旬才结的婚,如今不过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除去离婚冷静期,两人的真实婚姻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消息传到沈初那儿的时候,她难得有些惊讶,薄老头临死前都要让薄暮年跟苏琦结婚,她不信他的遗嘱里面没有提及这一点。
还是说,薄老头对苏琦也太有自信了,以为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够让薄暮年对她上心不离婚。
沈初正走神,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来,她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大门:“进来。”
“沈小姐。”
付文佩推门进来:“苏琦她在楼下,想见你一面。”
沈初挑了一下眉,“请她上来吧。”
人刚从民政局出来,就来万象找她,有意思。
付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请苏琦上来。
很快,付文佩就带着苏琦进来:“沈小姐,苏小姐来了。”
苏琦听着沈初秘书的称呼,不禁笑了一下。
这秘书真是称职,她刚离婚,她就改了称呼,喊她苏小姐了。
沈初放下手上的钢笔:“付秘书,泡两杯茶进来吧。”
“不用了沈小姐,我只是来跟你说几句话,不耽误你多少时间。”
听到她的话,沈初勾了勾唇:“既然苏小姐都这么说了,付秘书,你先出去吧。”
“好的沈小姐。”
付文佩转身带上门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面就剩下沈初和苏琦。
“沈小姐,我刚和薄暮年离了婚。”
沈初看着她:“我应该说恭喜吗?”
苏琦凉笑了一下:“我知道是我活该。”
沈初看着她,没有接话。
苏琦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今天过来,是提醒一下你和傅总,小心薄暮年。”
她说着,顿了一下:“准确点来说,应该是让傅总小心薄暮年。”
“谢谢。”
苏琦见沈初一点儿都不惊讶,她抿了一下唇:“看来沈小姐你早就知道他跟谢清然的事情了。”
“苏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祝你明天更好。”
“明天更好?谢谢。不打扰你了,沈小姐,我走了。”
“好。”
沈初只应了一声,没有要起身送她的意思。
苏琦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沈初:“沈小姐,我有一个四岁的儿子,你知道吧??
沈初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苏琦突然就笑了:“也是了,这种事情,有心人要查,我又怎么瞒得住呢。”
见沈初不接话,苏琦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离开。
沈初挑了挑眉,“你没告诉薄暮年吗?”
走到门边的苏琦脚步一顿:“他对我没有爱,只有恨,告诉他,他也只会伤害到他的。”
沈初只是好奇,她没有给别人建议的热心想法,“再见,苏小姐。”
“再见。”
这一次,两人谁都没有再说些什么。
苏琦拉开门,直接就走了。
沈初看着她的背影,重新拿起钢笔,在手上转了转。
苏琦话里还藏着话,可五年前的事情,她也是个受害者,沈初还没有这么大的肚量去原谅。
她没有亲自出手收拾苏琦,已经很宽容了。
至于苏琦可不可怜,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错了事情,总是要自己承担责任的。
苏琦离开后没多久,沈初把文件看完之后,付秘书就进来提醒她饭局的事情。
沈初笑了一下:“好,你让司机过来吧,我收拾一下就下楼了。”
“好的,沈小姐。”
今天中午的饭局是跟万象今年一个重点项目相关,饭桌上的人都是沈初的认识的叔伯,灌酒的事情是没有的,但既然都是叔伯,沈初多少还是要给个面子喝上一杯的,不然也丢了沈锦生的脸。
桌上的都是跟沈锦生有交情的叔伯,沈初喝了一杯后就有人开口:“小沈喝一杯就好了,要是让你爸爸知道叔叔灌你酒了,我可不敢见你爸爸了。”
对方给沈锦生面子,沈初自然也是识趣的,连忙恭敬地回着:“梁叔叔您这是哪里的话,我这才喝了一小杯酒,怎么就跟‘灌酒’搭上边了呢?”
“心意到就好了,小沈不要勉强自己。”
这时候,另外一位也开了口。
沈初自然是趁着有台阶连忙走了下来:“听梁叔叔和赵叔叔的。”
梁总笑了笑,“怪不得老沈老说有个闺女多好,我也羡慕老沈了。”
既然都是熟人,虽然说在商言商,可有情分在,这场饭吃得自然是宾客尽欢。
结束的时候,沈初将人送到酒店的门口。
司机已经在跟前等着了,沈初没上车,她看了一眼付文佩:“付秘书,我上个洗手间。”
大概是许久没喝酒了,今天一小杯白酒,她就觉得有些上头。
沈初今天没喝多少,付文佩也不担心,“好的,沈小姐。”
沈初抬腿走向洗手间,大堂的洗手间里面没有人,她随便进了个格子间。
进去的时候抬腿上那防水台时,差点没站稳,沈初皱了一下眉,扶着一旁的门,觉得不对劲,她的酒量不至于这么浅,一杯白酒的量,怎么就感觉到晕了呢?
沈初皱着眉,拿出手机想给付文佩打电话。
然而她的手机在包包里面,还没等她把手机拿出来,沈初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摔了下?
沈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了,人不知道在哪里,四周一片漆黑,好一会儿,她才渐渐适应了自己所处位置的光线。
她所在的地方其实不算完全的没有光,仔细看还是看到有漏洞的地方透着光线进来。
只是那光束很小,并不能照亮整个空间。
沈初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人绑架了,至于绑架她的人是谁,她现在还没有想法。
外面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可是隔得很远,只能隐隐听到。
沈初试图站起来,但她双脚被绑住了,脚下的高跟鞋也不好让她站起来,她动了一下就跌回去了,发出的声音有些大,手上的手表砸到地上,刺耳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平地上,因为那声音很像是敲打在铁皮上的。
她皱了一下眉,没再轻举妄动。
这时候,空间里面突然发出了异响,沈初下意识地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光线很暗,离着她不过两三米的距离,有一团黑影在动。
沈初看了两秒,直到那黑影渐渐露出真容,沈初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你是谁?”
“啊!”
刚醒来的那人大概是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了,人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时候还有人开口,被惊着了,惊恐地喊了一声。
沈初沉默了一会儿,等了将近两分钟,等对方情绪似乎冷静下来了,她才再次开口:“我是万象董事长沈锦生的女儿沈初,你是谁?”
被绑架的人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要确认对方的身份,才能够把绑架她的人的范围找出来,继而再尽量猜测对方的想法。
“沈初?”
薄慕青没想到自己睁开眼,居然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她手脚被绑住了,身旁似乎还有人,第一次听到沈初问她是谁的时候,她被吓坏了。
如今回过神来,听到沈初自爆姓名,薄慕青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可很快,薄慕青就觉得委屈起来了:“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也没有做什么小动作,你把我弄来这里干什么啊?”
沈初听着声音有些熟悉,直到对方说完,她才匹配到,跟自己一起被绑过来的人是薄慕青。
沈初皱了皱眉:“不是我把你弄来的,我也是被人绑过来的!”
薄慕青自认自己回国之后识趣了很多,不说对沈初了,就是最近薄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出来挑事了,对薄老爷子给她的股份,多少她也都默默地拿着,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意的。
可没想到自己这么“乖巧”,还要被人这么对待,她委屈得几乎哭出来了,听到沈初的话,薄慕青怔了一下,收了几分哭腔:“你也是被绑过来的?”
“嗯,我比你早醒没多久。”
沈初说着,用手敲了敲四周,发现她们在集装箱里面。
薄慕青呆住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绑架的,“我,我们这是在哪里?”
“不知道。”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这次薄慕青直接哭出来了,只不过不是委屈的,而是吓?
“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在一个集装箱里面。”
薄慕青原本只是轻声啜泣的,听到沈初这话,她直接就崩溃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呜呜呜!”
沈初看了薄慕青一眼,但因为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人,但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薄慕青一直哭,她听得有些烦躁:“你先别哭,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
“什么是怎么回事啊,我约了人吃饭,饭还没吃完我就晕倒了,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
沈初敲了一下车厢:“你哭没有用,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我建议你冷静一点。”
“死”这个字刺激到薄慕青了,她以前刁蛮任性得很,但被薄暮年扔出国外不管不顾了半年多,性子被磨平了不少。
回国后薄家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薄慕青如今是真的怕死,特别是薄老爷子刚死没多久,她觉得人的生命太脆弱了。
沈初这话还是很有用的,薄慕青也不敢哭了,“你,你有什么办法?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对不起你,你,你不要抛下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沈初!”
沈初没耐心听她说这些:“你跟谁吃饭?”
“苏又菱。”
沈初挑了挑眉:“那你们的感情还挺好的。”
薄慕青听出了沈初话里面的讽刺,但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以前嚣张:“我,我跟她认识十五年了,感情是比较好。”
沈初也不知道薄慕青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你确定你们的感情是真的好?”
“你,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又菱她,她帮我绑来的吗?”
沈初冷哼了一声:“你吃着吃着饭晕的,就算不是苏又菱绑你过来的,她也是个帮凶。”
“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我对她那么好?”
薄慕青显然是被沈初的这个结论惊住了,她不敢相信,然而细想,却又不得不相信。
她忍不住,低头又咬着牙哭了起来。
但她感觉到了沈初的不耐烦,不敢哭出声,只能低头埋在膝盖上低声哭着。
空间就这么点,沈初自然也听到了薄慕青在哭。
她不是圣母,自然不会安慰薄慕青。
薄慕青以前树敌太多,苏又菱为什么要对薄慕青下手,理由可太多了。
沈初觉得从薄慕青那儿想,显然不如从自己这边想好。
只是她一时也没有头绪,如果没有薄慕青在的话,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谢清然,毕竟谢清然跟傅言之间的关系,就是他绑架她的理由。
可是如今被绑来的人不只有她一个,而且这人还是薄慕青,这就让沈初毫无头绪了。
她跟薄慕青的共同敌人,沈初是真的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薄慕青自己哭了一会儿,听不到沈初的声音,她害怕,“沈初,你没事吧?”
“没事。”
再次听到沈初的声音,薄慕青才没那么害怕:“你,你想到是谁把我们绑来的吗?”
“暂时没想到。”
薄慕青抽了口气:“我也想不到。”
薄慕青说完,听到有人说话,她害怕得很,下意识地往沈初身旁挪。
她挪动的声音太大了,沈初听到,看了看,也没说什么。
薄慕青挪了一会儿,自觉地在离着沈初半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你,你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吗?”
“嗯。”
沈初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