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李老头正在院子里面打太极,看到她醒了,哼了一声。
七月丝毫不介意:“老头儿,这么想长命百岁啊?”
李老头给了她一个白眼,继续打太极。
七月把早餐做好后,陈潇和沈锦生他们还没醒。
倒是傅言,她刚做好早餐,他人就来了。
“早安。”
他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起码没那么憔悴了。
七月勾了一下唇:“早,昨晚睡得不错?”
“嗯,很好。”
七月把粥递给李老头,其他人没醒,李老头倒愿意坐饭桌上了,正打量着傅言:“你喜欢她?”
傅言笑着回应:“嗯。”
李老头哼了一声:“那你可有得受了,这丫头可是能把人气死的。”
“是吗?我觉得她很可爱。”
李老头嘶了一声:“你还年轻,等你再过几年,你就觉得烦了。”
他说着,伸手要去夹南瓜饼,七月一把就把南瓜饼挪开了:“老头你这话说得倒是挺有经验的!”
李老头看了她一眼:“你这脾气,有几个能比得上你的?”
“彼此彼此。”
七月一边应着,一边给傅言和自己夹了块南瓜饼,这才放到桌子中间。
李老头说不过七月,拿出杀手锏:“吃完早餐就走了吧?”
“这么想我走啊?”
七月拿筷子抵着盘子,不让李老头把南瓜饼拖走:“那我偏不走了。”
“赶紧走!我这破屋,可留不了你这千金大小姐!”
七月见他要气狠了,这才松了手,笑道:“急什么,我要走是早晚的事,回头剩你一个人也是早晚的事。”
李老头夹了南瓜饼,没接话,低头啃了起来,他啃得卖劲,好像啃的不是南瓜饼,而是大骨头。
但傅言还是看到了,李老头在沈初刚才说那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暗了下来。
不过他没拆穿,他可是个好人。
李老头气哼哼地吃完早餐,就拿着他那鱼竿又上山钓鱼了。
七月夹着一块南瓜饼,慢悠悠地咬着,看着李老头一步步走出院子。
七月和傅言两人吃完早餐,沈锦生夫妇和陈潇三人还没醒过来。
不过他们的早餐,七月一直没端出来,就放在厨房里面温着。
吃完早餐,七月刚起身,一旁的傅言就伸手拿过了她手上的碗筷:“我洗。”
七月挑了一下眉,偏头看着他:“真的?”
“以前也是我洗。”
七月轻啧了一声,松了手:“好,那你洗。”
傅言笑了笑,把桌面上的餐具都放一起拿进厨房去了。七月出门绕了一圈,李老头没种菜,这村子里面的其他老人倒是种了不少的菜。
这么多人在呢,七月得弄点青菜什么的回来。
她把昨天剩下的钱拿了十块钱给村尾那个李婆婆,到她菜地里面摘了些青瓜茄子和青菜回来。
慢慢的一篮子菜,够他们这几人吃个两三天了。
昨天下了大雨,今天空气都好上许多。
七月刚回到院子门口,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薄暮年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只是还是一身黑色的。
七月看了他一眼:“你还没走啊?”
薄暮年走了过来:“嗯,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七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个问题有点越界。”
她什么时候回去,他一个前夫,也管不着吧?
傅言都还没问呢!
七月说完,收了视线,推开院子的大门,没管薄暮年,径直走了进去。
薄暮年脸色僵了一下,看着沈初的背影,想进去,但想到沈锦生和梁淑敏两人也在,他还是没走进去。
傅言洗完碗筷出来就发现沈初不在屋子里面了,他惊慌的想出去找人,又不知道去哪儿找,焦灼地在院子里面等着沈初回来。
听到外面谈话声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走了出去,看到薄暮年,他挑了一下眉,还没等他走过去,沈初就已经转身走进来了。
看到人,傅言一颗心终于落回实处,他松了口气:“你刚才去哪儿了?”
七月提了提手上的菜篮子,傅言见状,伸手过去:“给我。”
七月啧了一声,也没拒绝,松了手:“唔村子尾的李婆婆那儿买了些菜。
傅言自觉地走在前面,往厨房走:“怎么不去王老太家?”
“傅言?”
这个坎过不去了是不是?
傅言把菜篮子放到厨房门口的边上,这才回头重新看向沈初:“接下来要做什么?”
“昨天的鱼汤好喝吗?”
“好喝。”
沈初的眼睛亮盈盈的,傅言看着,桃花眼也跟着染上了光。
“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
傅言应着,也不管她要带他去哪儿。
七月回头睨了他一眼:“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吗?”
“你应该舍不得吧。”
他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毕竟把我卖了,接下来就没人帮你洗完帮你打井水帮你切菜了。”
七月也没想到傅言这么一个大男人,做起这些细致的活,居然也不比她差,“这么想想,卖了你确实有些划不来。”
因为沈锦生他们还没醒,七月只好留了字条压在堂屋的桌子上。
随后,她才带傅言进山。
两人出门的时候,薄暮年还在,见他们出门,他也跟了上去。
傅言看了一眼沈初,没说什么。
七月停了下来,偏头看着薄暮年:“薄先生,我建议你还是回去打理你的公司吧,虽然我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但我想我既然跟你离婚了,那就有我的道理。”
她说着,顿了一下,最后看了薄暮年一眼,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死缠烂打,真的是很失一个男人的风度。”
这话,失忆前的沈初说过类似的。
她这么一句话,却堵得薄暮年哑口无言。
可他知道,沈初失忆了,是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虽然这样的他很卑鄙。
可是不卑鄙的人,是注定得不到想要的。
“我们离婚存在误会。”
七月笑了一声:“能让我决心离婚的误会,我想就算解开了,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
她说着,迟疑了一下:“对了,我们有从前吗?”
天地良心,七月这句话,确实是单纯地问问的。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是突然之间脑子里面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就迟疑了那么一秒,她就脱口而出了。
看着薄暮年难看的脸色,七月觉得自己这话可能是问到点子上去了。
她抿了一下唇:“薄先生,你既然连我爸妈都不敢见,又何必来再来打扰我呢。”
沈初是聪明的,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她能在薄家隐忍三年,隐而不发,也不过是因为爱他罢了。
可爱意耗尽了,她就变成了那个骄傲、聪明、飒爽的沈初了。
从找到她到现在为止,一共不过十五个小时的时间,他尚且什么都没有做,她也依旧是什么都记不住。
可她不过是凭着几分猜测,就将他们以前的猜得七七八八。
薄暮年看了一眼傅言,他这个时候,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跟着他们走了。
“我还是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缓了缓脸色,表情诚恳地看着她:“既然你一开始喜欢的人是我,现在失忆了,是不是也可以再考虑一下我?”
他说完,自觉地退了一步。
七月轻哼了一声:“抱歉,既然我已经放弃过你,我想也没什么理由再让我再选择你。”
七月说完,继续往前走。
薄暮年没再跟上去了,她都说了,死缠烂打太失一个男人的风度了。
他自认自己不算是个有风度的男人,只是在傅言面前,沈初这样轻描淡写地却又直击要害的拒绝,无疑是给他雪上加霜的重击。
他到底还是个男人,有着男人的自尊心和好胜心。
傅言回头看了一眼薄暮年,两人的视线对上,谁都不愿意退让。
不过很快,他就收回视线了:“我这样算死缠烂打吗?”
七月听到傅言这话,轻啧了一声:“你有对我死缠烂打吗?”
她笑着,远处的朝阳打在她的脸上,傅言心头颤动,有种想把人揉进怀里面的冲?
可他到底是忍住了,毕竟现在的沈初,他做任何的亲密动作,对她而言都是负担,而不是甜蜜。
就像薄暮年,他到底是不够了解沈初。
如果他足够了解沈初,这个时候,他就更应该保持距离。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沈初再次看到他。
可他太激进了,捉着这个机会只想拼命地把沈初拉到身边,不想却适得其反。
当然,傅言是不会把这些告诉薄暮年的。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那么蠢,教自己的情敌追自己喜欢的女人。
他又不傻。
傅言克制地收回了手,也笑了一下:“我以为我总是在你身边,会让你觉得我在缠着你。”
七月听出了他话里面的试探,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跟着我爸爸妈妈来的,不管是我爸爸还是我妈妈,或者是陈潇,他们提到你的态度,都是对你的满意。”
“而且,你在我身边,也并没有像薄暮年那样,给我那么大的压迫,你像是朋友,你在我身边,我不会觉得有压力。”
可薄暮年不一样,他一找到她就用他前夫的身份对她失忆的大脑施压,明知道她已经不记得任何事情了,却还是要求她给他一个机会。
她拒绝过后,他倒也不算是太过分地缠着她。
只是他连她父母都不敢见,可想而知,他们离婚背后的原因是多么的深沉。
其实那么多人,最迫切想让她想起从前的人应该是傅言猜对。
可傅言没有,他从出现在她面前到现在,他都像是一个“透明人”,只是她需要的时候他会出声递手帮忙。
他没有跟她提过任何过往的事情,也没有因为他们曾经的感情很好,而对她做出过任何亲密的举动。
他唯一最亲密的举动,大概就是昨天她主动抱了他之后,他那样用力地抱紧她。
失忆让她变成了一个“旁观者”,“旁观”着沈初的过往,而这个“旁观者”的身份让她更加理性和清晰。
傅言听着她的话,心底感动又激动,却也深知沈初正是因为他的克制,她才会接受他如今时时刻刻在她身旁。
他低了低眉眼,忍了下来。
昨天下了雨,山上的路有些泥泞。
不过这个时节的野草长得高又茂密,七月直接在一旁踩着野草走的。
走到竹屋前,傅言有些惊讶:“这里有人住?”
七月笑了一声:“这是老头找人建的,他有事没事就来钓鱼。”
七月领着傅言进了竹屋,李老头不在竹屋里面,应该是去下游钓鱼了。
七月把昨天收起来的竹笼拿了出来,“走,我们再去挖点蚯蚓。你怕蚯蚓吗?”
傅言从她手上接过沉甸甸的竹笼:“蚯蚓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怕啊。”
她说着,领着他往下走,在昨天收笼的位置停了下来:“你去挖蚯蚓吧,挖了之后摘些叶子把蚯蚓裹起来,然后扔进这个大的竹笼里面,再把这个小竹笼套到大竹笼上,最后把这个扣上,你就可以把他们扔到那溪里面等鱼进笼子了!”
傅言听她说了这么多:“那你呢?”
“我啊?我去逗逗老头儿!”
七月说着,从一旁摘了一根马尾草,然后往李老头那边走。
傅言愣了一下,看着沈初的背影,这时候才发现前方十多米的地方,李老头在那躺椅上躺着。
这时候,太阳正是热烈,李老头还在脸上盖了一顶草帽,挡着脸,阳光直射不到他脸上。
七月走过去,看着李老头脸上的那顶太阳帽,轻挑了一下眉,晃了一下马尾草,她往前走了几步,用力拉了一下那鱼线。
感觉到手里的鱼竿动了,李老头人刷的一下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老头儿,有鱼上钩了!”
李老头看到她,哼了一声:“你来干嘛?”
“看你钓鱼啊!”
李老头呸了一声:“刚才是你扯的鱼线吧?”
“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有。”
七月才不承认。
李老头听到傅言那边的动静,偏头看了过去,看到傅言往溪水里面扔竹笼,他下意识就看向七月:“你捕鱼不会换个地方,没看到我在这儿钓鱼啊?”
“你鱼钩里面又没鱼饵,哪来的蠢鱼会上钩?”
七月哼了哼,低头在地上捡了几颗十块,往水里面飞镖。
“你个臭丫头!我在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