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看着她,但笑不语。
沈初低头擦着手,也笑了起来:“我昨天晚上看了你跟我求婚的视频,我突然很想把以前的事情想起来。”
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相爱的,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也想知道他们曾经是怎么错过的。
傅言偏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在她的头上抚了一下:“我们重新相爱也一样的。”
沈初轻笑了一声,把手帕叠好,“你怎么那么笃定,我还是会选你啊?”
傅言接过手帕:“我不确定你还会不会选我,我只是确定我跟以前一样有耐心。”
他说着,顿了顿:“应该说是比以前更有耐心。
沈初偏头看着他,饶是自己是这个受益者,却也还是忍不住替傅言不值。
“傅言。”
夏天的风很轻,她刚才感觉到自己的心动了一下。
桃花眼勾了一下,“嗯?”
“你要亲我一下吗?”
外面路上有车辆在经过,喇叭声“哔哔哔”地交替响着,不远处还有刚从楼里面跑出来吵闹着的家属,可那么多的声音,傅言听得最清楚的,莫过于沈初说的那一句“你要亲我一下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低头看着人,半晌都没敢动。
见他不动,沈初不禁挑了一下眉,撑着椅子的手微微用力,自己直接起身吻上了那薄唇。
软的、热的。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眨了一下眼睛,刚想撤开,腰上就傅言的手紧紧扣住,她整个人都跌在了他的怀里面。
傅言低垂着眉眼,看着她,试探地轻轻含了一下她的唇瓣。
沈初没反抗,他也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放在她腰上的手,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摁进他的身体里面去一般。
“妈妈,叔叔和姐姐在亲亲。”
小男孩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两人都惊了一下。
沈初连忙窘迫地推开他,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看了一眼吃完冰淇淋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他妈妈捂着嘴,但他很快就把他妈妈的手扒开了,小男孩妈妈没办法,只好抱着他走远。
隔着十多米,沈初还能听到小男孩的声音:“妈妈,你为什么捂我的嘴嘴?”
沈初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身侧的手突然一暖,沈初怔了一下,偏过头,发现身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沈初抬起自己被傅言握着的手,“嗯哼?”
傅言看着她,笑了一下,“你让我查的人查到了。”
沈初听到他这话,也没在意自己的手被牵着了:“周驭?”
“嗯。”
沈初啧了一声:“这么快啊?”
傅言收紧了手,牵得更紧,他才继续开口:“他是一家会所的陪酒,当然,是单纯的陪酒。一个月收入,多的时候三四万,少的时候也有一万左右。值得一提的时候,他好像整过容,你想看他以前的照片吗?”
沈初倒是没想到,这个周驭居然还藏着不少事情,“看看。”
傅言拿出手机,找到照片,递到沈初跟前:“这是他整容前的,这是他现在的样子。”
说实话,整容前的周驭也不算难看,当然,既然整容了,自然是现在更好看一些。
整容前的周驭比较清秀,整容后的周驭五官硬朗许多,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
沈初挑了挑眉:“你觉得应该借钱给陈潇吗?”
傅言笑了一下:“你不借钱给她,她也会想方设法凑到五百万的。”
“为什么?陈潇玩男人玩上头了?”
沈初这么直接生猛的话,傅言听着,难得怔了一下:“你不记得了,我们很久之前,就救过这个周驭一次,他欠了不少的高利贷。”
“他赌钱?”
傅言摇了摇头:“没查到他赌钱,只知道他每个月都会把一笔钱汇到一个固定账户,那个固定账户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可能是他的妻子或者女朋友。”
沈初皱着眉:“陈潇疯了吗?”
傅言没有对这个问题发表任何看法,在他看来,陈潇这种被家庭和朋友保护得很好的富家千金,是最容易被骗的。
但感情这种事情,就算沈初跟陈潇吵翻脸了,陈潇也只会更加执迷不悟,毕竟人在安逸舒适的圈子里面待久了,很容易产生逆反心理。
五百万倒不是什么小事,更大的事情是要怎么可以避免让陈潇受到更大的伤害。
被骗钱还好,追不回来就当买个教训。
可要是被骗人了,还想不开,这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了。
显然,沈初也意识到了。
她咬着唇,看着那手机上的周驭,“我没权干涉陈潇的感情。”
这是她的选择,她作为朋友,应有的提醒做到了,如果陈潇还非要撞南墙的话,那她拦也没有用。
“我给陈潇打个电话。”
傅言点了点头:“好。”
陈潇最近为了凑五百万,已经好几天没出去玩了。
月末她剩的钱本来就不多,不然的话,也不会找到沈初那去了。
沈初那么聪明,她一开口,沈初就能觉察到不对了。
所以看到沈初的来电,陈潇突然有些怂了,电话响了好久,几乎要自己挂断了,她才接了电话:“小五?你今天不是去检查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沈初轻哼了一声:“你不是想问我借五百万吗?”
陈潇一听这话就知道有谱了,“是啊,你给我打款了?”
“周驭你了解多少?”
果不其然,她就知道这钱没那么容易借!
陈潇抿了一下唇:“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是吗?他爱你吗?”
“不爱。”
“……”
沈初难得无语,陈潇这回答让她一肚子的话完全说不出来。
这话是正常人能够接的?
不过沈初反应也很快:“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只要能给我五百万,就是让我给你端茶递水我都成!”
沈初被她气笑了:“谁让你端茶递水了,就你那劲儿,你还是留着自己吃饭吧!”
她说着,收了几分笑意:“我借五百万给你,你以后不要再见周驭了。”
“我跟你说实话吧小五,我要五百万,就是送他出国的,他出国之后,我们两就不会联系了。”
说到这里,陈潇也笑不出来了:“其实你不用担心那么多,他压根就不想见到我,钱是我一厢情愿帮他还的,他下个月就准备逃出国外去了,我要五百万,只是想帮他把债还了,这钱不是他开口问我借的。”
她只是想,让他好好地出国,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所以你的担心,其实都是多余的。”
沈初觉得自己这通电话才是多余的,她想过一切,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闺蜜居然还是个大情种,这样的事情居然都能做得出来。
“行,我转五百万给你。”
沈初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她没马上走回去傅言那儿,而是偏头看着他。
沈初在想,在他们的这段感情里面,傅言是不是也是另外一个“陈潇”?
见她站在那儿不动,傅言起身直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怎么了?”
沈初收了思绪,摇了摇头:“没什么。”
陈潇是个大傻缺。
沈初从包包里面翻出钱包,里面果然放了不少的卡。
她看了看傅言:“你知道我银行卡的密码吗?”
傅言挑了一下眉:“你要给陈潇打钱?”
“嗯。”
沈初抬头看了他一眼:“她答应我,这一次之后,不会再见周驭了。”
傅言查到的事情,她自然是不可能跟陈潇说的。
再好的朋友,也应该学会尊重对方。
她让傅言去查周驭,也是迫不得已,如果她没失忆,她是绝对不会查周驭的。
只是陈潇那些话来看,沈初觉得自己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感情一直以来,就是陈潇自己的独角戏。
而这场戏都唱到现在了,陈潇连人家的边角戏都没能在里面混个角色。
那她还担心什么?
担心周驭骗钱又骗人吗?
人家压根就没想要钱也没想要人,人家指不定这会儿还嫌弃陈潇老是出现在他跟前。
沈初想到这些,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她都不知道,周驭出国,到底是躲债,还是躲陈潇的。
罢了,五百万能解决这样的事情,总比让陈潇撞南墙痛哭流涕好。
傅言听沈初说完,也笑了一下:“我让杨秘书把钱打过去,卡号是多少?”
沈初看了一下手机聊天记录:“哦,她还没有给我发卡号。”
话音刚落,陈潇的消息就发过来了,是她的卡号:“小五你放心,我清醒得很呢!”
沈初嗤了一声,她觉得陈潇不是清醒,是脑子有坑。
傅言拍了照片,给杨同光发了过去。
沈初晃了一下手上的卡:“附近有银行吗?”
傅言猜到她的意思:“对面有。”
“那我试试密码。”
“好。”
银行就在医院对面,沈初三次密码都错了,卡直接就被锁了。
这时候银行营业厅里面人不多,她直接去拿了个号。
银行经理看到沈初的卡,直接把她和傅言请到VIP柜台里面去了。
沈初直接就把银行卡的密码改成了自己生日和身份证号码结合体,改密码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银行卡的余额,确认够钱还给傅言之后,她直接就把五百万转到傅言卡里面了。
两人刚从银行出来,沈初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电话是沈锦生打过来的,专家会诊已经结束了,沈锦生没有提如何,但沈初又不是傻的,沈锦生不说,显然结果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
她倒没什么,只是有些遗憾。
挂了电话,沈初看着身侧的傅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想我可能一直都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傅言。”
听到她这话,傅言回头看着她。
两人刚好差了一级阶梯,沈初在高的那级,傅言在低的那级,他转头过来,两人刚刚平视。
“现在也很好。”
他勾着唇,眉目依旧温柔。
下风吹过来,他整张脸都是温和的笑意。
沈初却觉得有几分难受,“可是我想记起你?
两人在医院门口跟梁淑敏他们碰面,梁淑敏原本还在沈锦生的怀里面难受的,肩膀被丈夫一拍,意识到女儿过来了,她连忙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重新带上了笑意。
“你们去哪里了?”
沈初笑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银行:“去那了。”
梁淑敏看了一眼:“怎么去银行那边了,缺钱?”
“不是的,我想起钱包里面有这家银行的银行卡,但密码我忘了,所以我就过去改一下密码。”
听沈初说到这事情,梁淑敏心底也是一下难受。
刚才在会诊室里面,专家看了沈初新一次的脑部CT,都说那淤血的位置无法手术,沈初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可梁淑敏并不想让女儿看出自己的情绪不对,“哦,缺钱就跟爸爸妈妈说。”
沈初想到刚才看到卡里面的余额,挑了挑眉:“妈妈,我可不是败家女。”
梁淑敏别了她一眼:“说什么呢,爸爸妈妈什么都不多,你要是缺钱了,我们还是可以给你的。”
“不缺,真的不缺。”
沈初怕再说下去,梁淑敏真的给她转钱,连忙重新表述了一次。
一旁的沈锦生看了看傅言,然后才将视线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个午饭吧。”
这时候,接他们的车刚好到,四人上了车。
吃完午饭之后,沈锦生下午有个会议,就先回公司了,梁淑敏心里难受,怕在沈初面前表现出来,也找了个理由去朋友家了。
包厢里面就剩下沈初和傅言两人,沈初挑着眉,看向傅言:“我们,回家?”
傅言低头看着她,想到一个多小时前,沈初站在那银行门口说的那句“可是我想记起你”,心底也有几分难受。
他微微抿了一下唇:“想去喝下午茶吗?”
沈初眉眼动了一下:“好啊。”
他们明天的飞机回临城,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与其回家待着,不如跟傅言出去逛逛。
毕竟,这南城,是她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
傅言微微笑了一下:“那走吧。”
“我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路自然也是认识的,只能你来带了。”
傅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好。”
两人没开车,傅言提前打了一辆车。
刚走出酒店,约好的车子就已经来了。
傅言过去开了车门,让沈初先上车。
沈初也没客气,直接俯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