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和傅言两人是下午四点多的飞机,陪着沈父沈母聊了一会儿就得去机场了。
沈锦生下午还有会议,只能安排司机送两人去机场。
沈初上楼换衣服的时候,沈锦生看了一眼傅言。
“我听说谢广将找过小五。”
沈锦生并不想干涉傅言的事情,对于傅言是不是谢家人这件事情,他并不在乎。
但是谢广将既然找到沈初那儿去了,这就让沈锦生很不满了。
傅言收了视线,看向沈锦生:“这是我的不周,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伯父。”
沈锦生冷哼了一声:“你和谢家的那些恩怨,我并不在意,但只有一点,不管你想怎么样,你要确保小五的安全。”
最近有人在查秦家人的事情,谢广将可能想不到是傅言在查,但沈锦生却能猜出来。
“这是当然的,伯父。”
沈锦生看了看窗外:“你想早点结婚的话,你跟小五商量好日子跟我们说就是了。”
沈锦生并不是不满傅言,他只是不想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这么快又嫁人了。
傅言听到沈锦生这话,桃花眼微微一亮。
沈初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看到站在阳台外面的沈锦生和傅言,微微挑了挑眉,走到沙发上坐着的梁淑敏身旁:“妈妈,爸爸跟傅言在聊什么?”
梁淑敏笑了笑:“谁知道呢,你爸爸就喜欢找人谈话,可能是在公司当董事长当久了。”
沈初笑了一声,这时候,傅言和沈锦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到她在笑,傅言也笑:“换好衣服了吗?”
“嗯。”
他走过来,摸了一下她的手:“下雨了,外面有些冷,换一件外套?”
沈初歪头看了一眼窗外:“没下雨啊。”
天色虽然灰暗,但并没有下雨。
这时候,沈锦生开口:“刚下的,傅言说的不错,外面确实是有些冷。”
沈初看了看沈锦生,又看了看傅言,只好转身上楼换了一件针织毛衣外套。
沈锦生和梁淑敏两人送他们到门口,走出去沈初才感觉到毛毛雨。
“爸爸、妈妈,你们回去吧,我们下雨了。”
雨虽然不大,但这么站着,衣服也沾着凉意。
梁淑敏笑着,没有说话,沈锦生抬了抬手,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开了起来,沈初看着后视镜里面的沈锦生和梁淑敏,两人还站在别墅的大门口。
她心头有些触动,身侧的手突然一暖,一旁的傅言伸手握紧了她的手:“想什么?”
沈初偏头看向他,轻挑了一下眉:“刚才爸爸跟你说了什么?”
傅言往后微微一靠,散漫地看着她:“谢广将找你的事情伯父知道了。”
沈初勾着唇:“就这件事情吗?”
傅言看着她,桃花眼里面煜煜生辉:“还有一件事情。”
沈初有些好奇:“什么事情?”
他笑着,缓缓开口:“伯父让我们商量一个结婚的日期,然后告诉他们。”
沈初脸上一烫,假装淡定:“就这件事情?”
“嗯,就这件事情。”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初终于受不了,偏开了视线。

两人下午四点十分的飞机,飞机在临城降落已经是六点十五分了。
杨同光早就已经派了司机接他们两人,沈初和傅言下了飞机就直接往机场外面走。
回到市区已经七点整了,幸好杨秘书细心,晚餐已经给他们订好了,吃完晚饭回到公寓已经八点半了。
沈初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傅言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挑了一下眉,抬腿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刚坐下,她视线就扫到那手机屏幕里面的“日历”,沈初想到车上傅言说的那话,她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一旁的傅言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揽入怀里面,把手机拿到她跟前:“宝贝觉得这几天哪一天好一点?”
他指着,都是明年一月份的几个“好日子”。
沈初看着他就笑了:“你疯了吗傅言?我们十二月三十一号才订婚,你想一月就办婚礼?”
傅言看着她,一本正经:“确实是急了点,那二月呢?”
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抢走他的手机,直接翻到六月后:“六月后,你选吧。”
傅言显然不满,他皱了一下眉:“六月太久了宝贝。”
“隔半年,这样别人才不会觉得我们太着急了。”
“订婚和结婚隔了三个月的,也比比皆是。”
傅言把日历又重新往前翻了,最后停在三月二十八号:“这一天,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太早了。”
沈初摇着头,又拿过手机往后翻。
“五月五,你生日这一天,好不好?”
最后,傅言把她手上的手机拿走,放到一旁的桌面上。
沈初抬头看着他,微微抿了一下唇:“这天是个好日子吗?”
倒不是她迷信,只是梁淑敏和沈锦生老一辈的,都喜欢讲究是不是好日子。
“是个好日子。”
她就在这天出生的,怎么不是个好日子。
沈初抿了一下唇,觉得五月五也不算太早,“那就今天吧。”
说着,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压在了身下。
沈初抬手推了一下他:“快九点了,我要去洗澡了。”
昨天晚上那么晚睡,虽然刚刚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多小时,但沈初还是觉得困。
话刚说完,她就打了个哈欠。
傅言手从她的腰下抽了出来,“等等。”
说着,他起身进了厨房。
很快,沈初就闻到熟悉的黑糖姜的味道了。
五分钟后,傅言端着热腾腾的红糖姜出来,“先把这个喝了。”
沈初接过杯子:“好吧。”
“小心烫。”
他没递给她,而是放到了一旁的桌面上,拿着汤匙坐在一旁搅拌着。
沈初俯身托着下巴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傅言,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听到她的话,傅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呢?”
沈初挑了挑眉:“这个问题是我先问你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黝黑的红糖姜水:“儿子女儿都喜欢。”
沈初不满意他这个回答,啧了一声:“会不会太敷衍了这个回答?”
他笑了一下:“你会怎么回答?”
沈初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也没有办法回答好这个问题。
因为她也觉得,儿子女儿都?
傅言把已经凉得差不多的黑糖姜水递到沈初的跟前:“好了,可以喝了。”
沈初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确实是感觉到不热了,她这才低头缓缓喝了起来。
傅言在一旁把玩着她的手:“周末有空吗?”
“嗯?”
沈初哼了一声,抬头看着他。
“程思婷回国了。”
“你要见她啊?”
“嗯。”
沈初看着他,微微勾了一下唇,故意问到:“你见她就见她啊,为什么要带上我啊?”
傅言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杯子,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还有两口,快喝完。”
沈初收了视线,把剩下的黑糖姜水喝完。
刚喝完,她手上的杯子就被傅言拿走放到桌面上了。
沈初看着他的动作,见他伸手过来,她笑了一下:“嗯?”
话音刚落,下一秒,她就被抱了起来。
“突然抱我干嘛?”
桃花眼看着她,微微动了动,他没答话,只是抱着她进了主卧,然后走进了浴室。
沈初心头一跳:“我明天有个早会呢。”
“嗯。”
他应着,把她放在洗漱台上,伸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沈初想从洗漱台上跳下来,他人已经转过头,开了花洒,然后抱过她的腰,把人往自己的身上一揽:“看看我们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
沈初是真的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抬手推着他,偏头躲开了他的吻:“想得倒是挺美的,也不怕我爸爸把你的腿打断了?”
花洒下来的水已经温热起来了,傅言抬着她的下巴,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这才松了手:“洗澡吧。”
说着,他转身出了浴室。
沈初偏头看着被关上的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热的唇瓣,笑了一下,从洗漱台上跳下来。
两人最近工作都忙,所以参加完谭雅的婚礼也没在南城逗留多久就回来了。
早上沈初有早会,昨晚睡得还不错,醒来精神气都好了许多。
昨天两人回来的时候还没下雨的,今天早上天就灰蒙蒙的一片了,出门才发现下起小雨。
又降温了。
周末,沈初推了一个饭局,陪傅言去见程思婷。
这是沈初第一次见到跟傅言母亲那边的亲人,程思婷似乎并不惊讶沈初的到来:“沈小姐。”
“程小姐。”
打了招呼,三人坐下。
沈初今天只是听众角色,她不主动开口。
傅言做事情一向目的明确,更何况程思婷也知道这次回国是为了什么事情。
“程家倒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不过我父亲去世之前,他给我留了这个,我势单力薄,不敢找谢家,原本以为这些事情不会再有人追究,没想到你查起来了。”
程思婷有备而来,说着就从包包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我爸还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我一个人扳不倒谢家的,让我在国外不要回来了,不然谢广将会斩草除根。”
她说着,把程亚乐留给她的那封信也拿了出来,放到那盒子上面。
傅言拿过那封信,拆开,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关于这些年来程亚东的忍辱负重,以及他对程思婷,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的拳拳之心。
程家因为走私古董被查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年程思婷都还没有出生。
但程亚乐作为程家唯一的儿子,程家出事,姐姐离奇失踪,就算是个纨绔子弟,也该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不对了。
当年程亚乐虽然没有声讨谢家,却也将程家出事的矛头想到了谢家的身上。
所以程家出事后,程亚乐隔三差五就向谢广将求援,伸手要钱,让谢广将放松警惕,私底下偷偷调查当年古董走走私的事情。
不过谢广将这人做事太谨慎了,程亚乐查得也不容易,再加上他势单力薄,谢家在榕城一家独大,他也不敢找人帮忙,事情查了五六年才让他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事实上,走私古董的是谢家,他查到雅风跟国外一个名叫凯思的公司在程家出事之前保持了十年的合作。
然而他亲自去国外探访过这个凯思的公司,这个公司名下有数家拍卖行,那十年内我国在国外拍卖的古董,有一半是出自凯思名下的那几家拍卖行。
而那十年雅风和凯思的合作金额和出货量非常的不正常,那十年间,雅风和凯思合作,每一笔货款的金额都高达亿元,可出货量却俨然不如雅风和另外一家国外公司合作的出货量。
经过程亚东好几年的调查,他甚至拍到谢广将在国内买下的古董,半年内就出现在国拍卖场上。
而当年谢家栽赃程家,并不是临时起意的。
他们早就看上了程家的家产,所以自导自演了那么一出,当年举报的人叫何洛,何洛在举报程家走私古董后离开了榕城,在凉城买了别墅开了一家公司,不过他公司经营不善,不到三年就倒闭了。
程亚东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把当年的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然而当他想为程家翻案的时候,谢广将却突然找上了门。
“那天早上的谢广将,依旧是个戴着面具的和蔼老人,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找我了解近况,问起婷婷的成绩,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一张卡,说是给婷婷以后上学用的。我就算是再蠢,也知道这个老贼是在警告我。婷婷,不是爸爸懦弱,如果没有你,没有你的妈妈,就算鱼死网破,我也一定要为我程家讨回个公道。可爸爸还有你还有你妈妈,还有你那个不知所踪的姑姑,爸爸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的蛇,压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这些事情,爸爸本来是想自己带着入土的,上一辈的恩怨,爸爸并不想让你知道,更不想让你卷入这是非之中。可你姓程,流着我们程家的血,如果将来有一天有机会了,爸爸还是希望你为程家讨个公道。但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爸爸只希望你以后幸福快乐,这些事情,你就当是听了个故事,只不过我们程家和谢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吾女切记!”
好几千字的长信,再次翻看,程思婷也是感慨万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关注着谢家,一直希望谢家能倒,可好人难熬,坏人长命,我们程家,就剩下我和你了。”
傅言虽然没说话,但沈初能感觉到他也是有感触的。
血脉是很神奇的事情,就算是素未谋面的人,从未听过的事,可一旦都跟自己有关系,是自己的至亲,人的共情就莫名地深几分。
沈初抬手握了握他的手,抽了张纸巾给程思婷:“程小姐放心,多行不义必自毙。”
程思婷接过纸巾,“谢谢。”
她低头擦着眼泪,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傅言开了口:“这些事情都是二十年年前的事情了,雅风早就已经洗白了,谢家如今应该也不会再干这些事情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不过谢家如今也并不见得干净。”
程思婷点了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知道翻案已经不太可能了。”
沈初听着,心头也有几分难过。
好好的一个程家,就因为碰上了豺狼的姻亲,赔两条命,两个孩子的幸福。
但不管怎么说,当年的事情也算是水落石出了。
离开的时候,程思婷突然喊住了傅言:“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听到她这话,傅言眉眼一动,点了一下头:“可以。”
程思婷有些高兴地笑了一下,“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