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市里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才坐车过去。
村子里面本来就没有多少户人家,当初追着沈初吠的大黄狗似乎不见了。
沈初和傅言问了村口的李婆婆才知道,王老太三月多那会下雨去摘菜,在菜地里面摔了一跤,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沈初眸色暗了暗,这村子里面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了,李老头不在了,如今王老太也不在了,偌大的村子,就剩下寥落的五六户人家里面还会升起烟火。
沈初让傅言买的一些糕点给了李婆婆,两人这才往院子那边走。
因为村子里面没什么人,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早上下了场暴雨,路更加的难走。
傅言干脆停了下来,在沈初跟前蹲下:“我背你。”
沈初怀孕之后就很少穿高跟鞋了,今天穿的是小白鞋,刚穿的。
下了雨的路都是泥巴,她还得在这边待两天。
沈初看了一眼傅言,“辛苦你了,傅先生。”
傅言笑着看了她一眼,背着她起身,往深处走去。
很快,两人就到李老头的院子了。
半年没住人的院子,院子里面的那颗桂花树都显得有些落寞。
院子门的锁还是好的,就是上面蒙了许多灰土。
傅言拿出纸巾,把门锁擦了,这才拿出钥匙开了门。
院子门是好的,但是屋里面的情况却十分糟糕。
东西都被翻过了,那些老木家具被翻得东倒西歪的。
当初沈初处理李老头遗物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东西都清走了,就剩下了那些老家具。
走进李老头房间,里面更是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沈初看着,脸色都是冷的。
傅言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别生气,这笔账,我们会找回来的。”
沈初怎么可能不生气,这里面的家具,都是李老头自己一点弄出来的。
那把油纸伞,是他花了十天的时间给她做的。
然而现在,却被踩断了摔在地上。
沈初看着,心口堵得发慌。
她向来就不是能忍的人,她咬着牙:“我现在就要算这笔账!”
傅言抱着她:“好,你想怎么算?”
沈初气火攻心,一时之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傅言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说道:“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沈初回头看了他一下:“什么好办法?”
傅言勾了一下唇,把自己想的办法告诉了沈初。
沈初听完,脸上也恢复了笑容:“还是你厉害。”
傅言抱着她,低头亲了她一下:“别气了,气坏了你我会心疼的。”
沈初睨着他:“不气了,我等着打落水狗呢?
李铁根最近过得很不好,上周手气还不好,玩了几把一下子就输了好几万。
家里面的婆娘直接就把门锁给换了,他没地方去,只能回他爸生前住的那老房子里面待着了。
村子里面的人少得很,他每天从村头溜到村尾的,天天看着那几个老大爷下棋,都快闲出毛病来了。
今天一大早起来,追债的人还直接破门而入,老房子的木门直接就给拆了,他被揪着衣领喊着还钱,三天内要是还不上钱,对方有的是办法要他好看。
这都被找上门来了,李铁根也准备跑去别的地方躲债了。
人刚走出村子没多远,就听到不远处的墙角有两街溜子在说话。
“牛二村那李老头不是死了吗?他当初可是带了一箱子黄金回来的,那箱子黄金去哪儿了?那个七月给贪了?”
“贪什么,李老头捡的那七月人家是个千金小姐,不缺这点钱!当初李老头下葬的时候,殉葬流程都是我朋友他们公司给办的!我听说,那七月把李老头的那箱黄金,埋在后屋的那棵老槐树下了!”
“真的假的!那老屋没人住了吧?我今晚去看看!”
“你傻啊!昨天七月跟她老公回来了,估计是要把那箱金子挖走!”
“你不是说她不缺钱吗?”
“我听说是因为他们发现屋子里面被翻过,怕贼惦记,想想还是挖走得好!”
“你过来!”
这时候,其中一个男人四处看了看,对着另外一个男人招手。
李铁根见他们要说悄悄话,连忙往前又挪了挪。
那男人的声音小了许多,他也是勉强才听到对方说什么:“我听说他们早上去镇上买祭祀品了,这村子到镇上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趁着现在屋里面没人,去看看?”
另外一个男人听了,连忙就提着那男人:“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两人说着走,李铁根急了,他哪能让他们把那箱黄金给挖走了啊!
李铁根连忙跑过去:“你们两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那两街溜子看到李铁根,估计是心虚,两人对视一眼就默契地跑了。
李铁根呸了一声,拔腿就往李老头的村子那边去。
跑了一半路,李铁根累得气喘吁吁的,刚好看到有人开着摩托车经过,他连忙把人拦了下来,花了十块钱,让人把他带着去。
李铁根下车才发现自己没十块,只有五十块,他想着那箱金子,也不让对方找钱了,扔下五十块就往李老头的房子跑去。
院子的大门锁着,但这拦不住李铁根,李铁根直接翻了墙进屋里面,屋里面的门锁是坏的,他把锁拿掉就开了门栓。
李铁根进屋直奔后屋去,看到那老槐树,他眼睛都是亮的。
但是那土那么实,这得怎么挖?
李铁根进厨房找了一圈,发现个锄头,只觉得天助他也,拿着锄头就挖。
可他把老槐树的树根都快挖出来了,也没发现什么箱子。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他怕沈初他们回来发现了,连忙扔了锄头就跑。
路过堂屋,突然看到木桌上的钱包,李铁根眼睛都亮了,想都不想就把钱包拿上了。
怎么也不能白来一趟啊!
正当他跑出堂屋,院子里面的门从外面被人“吱呀”的一声推开。
沈初和傅言两人就站在门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着他。
李铁根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跑,但沈初反应也快,伸手就把她才喝了没几口的椰子往他身上砸。
一旁的傅言直接就放下手上的东西,跑上去从门旁拿起那把已经破烂了的油纸伞,用力直接就在李铁根的脚踝上狠狠一砸,李铁根疼得大喊:“啊——!”
人直接从围墙处摔下来了,他起身就要反抗,但奈何傅言手上拿着的油纸伞实得很,刚挨了一下就第二下就下来了。
挨了十几下,李铁根受不了,连忙求饶:“别打了!大哥别打了!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傅言回头看了一眼沈初:“初初,把绳子拿来。”
沈初转身进了一旁的小房间,把床底下的麻绳扯了出来。
摔在地上的李铁根还试图逃跑,傅言见他不老实,对着他的侧腰又狠狠地打了一下。
李铁根疼得哭爹喊娘的,“我不跑了,我不跑了!大哥你别打了,别打了!”
沈初把绳子拖到傅言身旁,傅言把伞递给她。
她接过那油纸伞,对着李铁根的大腿肉就狠狠敲了下去,“我们昨天回来,看到屋子里面的东西东倒西歪的,是不是你弄的?”
“不是啊!姑奶奶!别打了,要把我打死了!”
听不到实话,沈初不满意,她四处看了看,瞧到窗户上插着的鸡毛掸子,她走过去拿过鸡毛掸子,又给了李铁根一下。
“嘶~疼,疼,疼——”
傅言把绳子解开,将李铁根拖到东边角落的那棵桂花树下。
李铁根灰头土脸的,踉踉跄跄地被傅言拽到那桂花树下。
沈初对着他又打了一下:“转过去,抱着树!”
见他磨蹭,沈初又打了一下:“快点!”
李铁根又挨了一下,哀嚎着转过身去把树给抱着了。
傅言拿绳缠着他跟树,缠了几十圈,把李铁根紧紧地绑在了那树干上。
李铁根转不了身,只好扭过头:“姑奶奶,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沈初正打着报警电话,听到他开口,拿着鸡毛掸子又打了他一下:“闭嘴!”
李铁根吃疼,嚎了一声,刚想开口,看到傅言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心口顿时就慌了。
听到沈初报警,李铁根连忙求饶。
沈初哪里听他的,清晰地报了地址,随后就把电话挂了。
李铁根在那儿哭着求沈初和傅言放了他,沈初拿着鸡毛掸子转了转:“你把李老头的屋子弄成这样,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让我放了你?李铁根,你是不是觉得这鸡毛掸子打人不疼,你不怕啊?”
那鸡毛掸子打人哪里不疼啊,简直疼死了,李铁根见沈初又要打自己,鸡毛掸子还没落到他身上,他就喊了。
沈初跟傅言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别管他,我们回屋里面等警察来。”
说着,她在李铁根的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下,“别嚷嚷,吵着我了,我让你喊一天!”
傅言笑了一声,“好了,外面热,我们进去吧。”
沈初哼了哼,跟傅言进了屋里面。
这会儿刚十一点半,外面的太阳正是猛烈的时候。
傅言从一旁装着水果的袋子里面重新给沈初拿了个椰子出来,“报警了吗?”
沈初接过椰子,笑着看了他一眼:“这个时间点,警察叔叔也得吃饭了,吃了饭再报。”
傅言早就猜到她没报警了,听到沈初这话也不觉得诧异,他勾了一下唇:“我去做午饭。”
沈初喝了几口清凉的椰子汁,人没那么热了,抱着椰子就进了后屋看傅言做饭。
她一进后屋就看到那槐树四周都被挖了,散土被李铁根弄得到处都是,后院一片狼藉。
沈初看着眼色都沉了,看着那到处都是的土,气又上来了。
她看了一眼厨房里面的傅言:“我出去跟李铁根聊聊天。”
傅言听到她这话,舀水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沈初指了指那土堆,傅言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去吧,好好聊。”
他把李铁根身上都捆了绳子,也怕李铁根能挣开绳索伤了沈初。
“嗯。”
沈初应了一声,抱着椰子就出去了。
她把椰子放到桌子下,进李老头的房间里面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沈初又把那鸡毛掸子拿上,然后才走出院子里面找李铁根。
李铁根被捆在树干上,正想着办法逃跑,可他试了好几次都不行,他们把绳子绑得太紧了。
正当他用牙咬着绳索,打算把绳子给咬断,刚咬了几口,就看到沈初拎着鸡毛掸子出来了。
沈初啧了一声:“你倒是挺聪明的嘛!”
沈初说着,直接就往李铁根的嘴抽了过去。
那鸡毛掸子打人疼得很,沈初又故意对着他的嘴角打下去的,伤不重,但疼痛度却不低。
“啊!姑奶奶,你怎么又打上了!”
李铁根疼得龇牙咧嘴的,想用手摸摸自己的嘴角,可他的手被捆住了,压根抬不起来。
“你把我后院的槐树根都挖了,你想挖什么呢,李铁根?”
沈初说完,啪啪的又朝着他身上打了好几下。
李铁根疼得直哀嚎,他喊一声沈初就打一下:“你叫一下,我就被你吓一下,我被你吓一下,我这手就控制不住。”
李铁根听到这话,连忙收了声。
“问你问题呢!”
他不哀嚎了,沈初还是打他。
李铁根发现了,沈初就单纯地想打他:“姑奶奶,你这是单纯想打我啊!别打了姑奶奶,再打我就得死了!”
沈初连抽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是对着李铁根软肉的地方打,要不了他的命,但就是能让他疼得哭爹喊娘。
打了一会,沈初也觉得累了,人也觉得热,只是回去休息前她又抽了几下他嘴:“你要是敢再咬绳子,我就把你牙给拔了!这荒郊野岭的,警察叔叔没来,你觉得我要是把你剁了扔后山,得多久才被人发现啊?”
沈初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却听得李铁根毛骨悚然。
这边偏僻得很,平日小偷都不来光顾,后面就是山,沈初要真的把他剁了埋在后山,还真的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让人发现。
李铁根顿时就老实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姑奶奶!”
沈初冷哼了一声:“你最好安分点!”
说完,她转身回屋继续喝椰汁去了?
十二点的阳光更猛,李铁根被沈初教训了一顿,有贼心想跑却没贼胆了,谁知道沈初什么时候会从屋里面走出来。
他被捆在树上,虽然有树叶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可是正午时分热得很,身上刚才被沈初打了好几处地方都还疼着,李铁根煎熬得很。
沈初和傅言却在屋子里面慢悠悠地吃着午饭,吃得七七八八了,沈初才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警察二十多分钟才到的,李铁根听到警笛声,人下意识就抖了一下。
傅言看了他一眼,出门去接警察:“你好,我姓傅,是报警人的丈夫。”
傅言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太太被小偷惊吓到了,动了胎气,现在正在屋里面休息,如果没什么特殊的事情的话,我希望两位警官还是不要打扰我太太。”
“傅先生,我们先看看嫌犯吧。”
傅言点了点头,领着他们进去院子里面。
两个警察看到被绑在树干上的李铁根也有些惊讶,“傅先生,这是?”
“我们是出去买东西回来发现他的,当时怕他跑了,所以就只能先捆在树上了。”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两个警察点了一下头,其中一个走过去,解了绳子,把手铐铐在了李铁根的身上。
李铁根看到警察就哭嚎:“警察同志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两夫妻是变态啊,他们虐待殴打我啊!”
“有什么委屈,回到警察局再说!”
警察瞪了李铁根一眼,这样的无赖泼皮他们见多了。
“傅先生,我们可能需要你们去警局一趟,做个口供。”
“我太太身体不太舒适,我一个人过去可以吗?”
傅言并不想沈初去警局奔波,这个时间点,沈初得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