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后期的沈初有些水肿,傅言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帮沈初按摩和泡脚。
幸好沈初水肿的情况并不严重,轻微的水肿在泡脚和按摩的辅助下已经有所改善了。
大概是因为后期孕肚有些大,沈初夜里面睡不好,晚上还容易醒来起夜。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每次沈初夜里面醒来,傅言不放心,也会跟着醒来,而白天沈初可以补眠,傅言则需要回公司或者给她做午饭、晚饭而导致无法补眠,最后不过20天的时间,傅言瘦了十五斤。
沈初生产前一周,梁淑敏就已经从南城赶来临城,她看到傅言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怎么瘦了这么多?”
傅言淡淡地笑着:“没多少,我过几天就能胖回去了。”这话梁淑敏自然是不信的,不过傅言也是为了沈初才瘦了这么多,她欣慰又心疼。
十二月二十一日,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沈初和傅言刚从楼下散步回家,她刚坐下沙发,就感觉到疼痛了。
但疼痛感不是很强烈,她从傅言的手上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沈初才开口:“我好像要生了。”
她说得那么从容淡定,饶是傅言,也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开始疼了?”
他说着,过去就要抱沈初去医院。
沈初看了他一眼,拍手挡开了他的手,“还没这么快,你把助产包拿出来,然后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她还不是很疼,说完这些话,沈初还能笑着握了一下傅言的手,安抚道:“傅先生要做爸爸了,不要慌。”
傅言也冷静下来,他拥了一下沈初:“好,疼得厉害就叫我!”
他说完,转身进房间拿早就已经打包好的助产包,随后到客厅,一边看着沈初,一边给梁淑敏打电话。
也是巧了,梁淑敏过来临城好几天了,一直都在家里面,今天第一天外出就赶上沈初要临盆了。
她接到傅言的电话,顾不上好友,拎着包就打车赶回公寓。
沈初是下午三点多被傅言送到医院的,梁淑敏和陈潇四点左右到的医院。
沈初只是刚开始宫缩,宫口开的慢,陈萧到的时候博言正喂她吃东西。
梁淑敏给沈锦生打电话,让他安排好工作赶过来。
“怕吗?”
陈潇看着床上素面朝天的沈初,偷偷问了一句。
沈初怀孕变化还是挺大的,脸上长了斑不说,后面还水肿了。
陈潇看着她这些变化,不得不感慨当妈妈的伟大。
她前些天,闲着无聊,查了一些生产相关的事情,陈潇被吓得连续好几天失眠了,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
沈初睨了她一眼:“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沈初晚上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她还是害怕了。
每个妈妈都是勇敢的,但勇敢与害怕并不冲突,沈初也不例外。
沈初尽管已经看过许多的生产知识了,可当自己被推进产房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成为那百万分之一,害怕自己没能让宝宝平平安安。
许许多多的思绪混杂在一起,再加上那越发强烈的疼痛感,沈初第一次不知所措。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助产医生和助产护士的话,心跳得很快,疼痛也让她很难受。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沈初下意识地抓紧,熟悉的气息从一旁传来,她突然,心安了许多。
“别怕,宝贝。”
“你出去吧!”
她不想让他看到生命的出生是那么血淋淋的,沈初突然就冷静强大了许多。
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她只想快点结束,把宝宝安全地生下来。
傅言听到她这活也没再逗留,迅速就起身离开了。
只是离开的最后两秒,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沈初,平日那样从容的人被疼得双眼都是红的,她双手更是死死地扣着身下的床。
傅言只看了一眼,眼也红了。
他出去的时候,梁淑敏还以为沈初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了?医生把你赶出来了?”
傅言摇了摇头,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初初让我出来的。”
梁淑敏松了口气:“她不会想让你看到那些的。”
“嗯。”
傅言应了一声,没再开口。
陈潇担心得很,难得没像平日那样活泼,她坐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不是很好。
倒是梁淑敏,经历过事情,见陈潇和傅言两人各自坐一头,脸色沉沉,她笑了一下:“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心,小五的身体一向好,胎儿养得也不大,应该不会难生。”
陈潇看了梁淑敏一眼,勉强笑了一下,她脑子里面全都是前些天看到的难产的视频。
沈锦生是在晚上八点多到的,沈初刚被推进去产房一个小时。
他买了些吃的过来,傅言没什么胃口,梁淑敏本来还想劝劝的,但被沈锦生拉住了:“就让他这样吧!”
当初梁淑敏生沈初的时候,他不就是担心得一口水都喝不更别说吃东西了。
同为男人,还是沈锦生懂傅言。
他也为女儿感到高兴,找到了一个将她捧在手心里面,看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男人。
梁淑敏没说错,沈初生得不算难,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她终于生出来了,是个五斤八两的小男孩。
护士推着沈初出来,她筋疲力倦,对着傅言笑了一下就闭上眼睛。
孩子跟着被抱出来,“来,看看孩子。”
傅言握着沈初的手,那桃花眼的眼尾都是红的,沈初还没睡着,她用小拇指勾勾傅言的手,算是回应。
护士抱着娃娃到傅言的跟前:“爸爸看一下,是个挑了爸爸妈妈优点长的漂亮宝贝。”
傅言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看不出漂不漂亮,只是觉得这么小小的一个折腾了沈初将近六个小时,这是沈视吃了多么多苦生下来的、属于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又爱又恨,可到底是爱多一点:“乖乖,爸爸妈妈爱你?
沈初和傅言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刚好踩在了十二月二十一最后的二十分钟前出生,赶在了冬至之前,沈初干脆就给儿子小名取为冬至。
而大名,在她和傅言两人翻遍诗经字典,找来找去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名字后干脆就搁置下来了。
沈初出院的那天,临城下起了大雪。
傅言让人开了一辆保姆车过来,沈初被裹成粽子一般,梁淑敏抱着孩子,傅言抱着她。
风雪有些大,傅言怕沈初被冷着,几乎是小跑着走到车旁的。
陈潇打着伞,看了一眼被裹成粽子的沈初,她差点没忍住拿手机出来给沈初拍个照。
难得见啊!
陈潇开了车过来,她没跟着上车,等沈初和傅言上了车,她撑着伞转身去找自己的车。
她刚转身,就看到医院门口处牵着苏桥然站着的薄暮年。
换了往常,陈潇指定是要上去讽刺两句的。
但苏琦死了,陈潇看着薄暮年牵着的那苏桥然,觉得孩子也挺可怜的,努了努唇,收了视线继续走向停车场。
薄暮年今天是带苏桥然来复诊的,沈初前天生了个儿子的事情一晚上就传遍整个临城了。
他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医院门口撞上,她被包裹在大衣里面,他压根看不到她的脸。
这一次,就是傅言也没有留意到他这个站在一旁“窥看”的“坏人”。
他们就那样从他的身旁匆匆而过,一家五口喜乐融融。
他能清晰地看到傅言眉眼间的得意和喜悦,初为人父,傅言春风得意。
薄暮年就这么看着,内心无波无澜。
自从苏琦死了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半生也就这样了。
苏琦那短短的几分钟,只留下两百多字的遗言。
几乎全都是对苏桥然说的,只除了最后一句:薄暮年,你这样的人,就该孤独终老!
她说得不错,他和沈初之间落得今天这个结局,更多的是在他。
那三年里面,他从来都没低下过他高贵的头颅去好好地打量过沈初。
她曾经那么爱他,可那些爱,全都是被他消磨殆尽的。
苏琦说得对,他这样的人,确实应该孤独终老。
视线里面的车子已经开远不见了,薄暮年这才收回视线,咽下了喉间的苦涩,低头看了一眼苏桥然:“待会想吃什么?”
苏桥然摇着头,没有说话。
自从苏琦死了之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也不再会兴奋激动地喊着爸爸跑过来抱他。
薄暮年闭了闭眼,俯身把他抱了起来:“吃肯德基,好吗?”
男孩的眼眸亮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抿着唇,眼睛却突然红了:“妈妈说肯德基不健康。”
薄暮年只觉得喉咙发紧,他幼年缺爱,没想到如今,他的儿子也成了另外一个他。
“那就回家让阿姨做吧。”
他说着,抱着苏桥然,撑着伞,走入了那风雪中。
有些人的一生,或许从他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好的,还是坏的,都逃不?
公寓已经不适合沈初他们一家三口生活了,所以他们今天回的是当初傅言在星湖湾买的别墅。
雪下得有些大,车子在槐安路那边堵住。
车里面开了暖气,小冬至倒是挺乖的,出院前喝了奶,这会儿正在外婆的怀里面睡得正香。
沈初这几天在医院都睡不好,她有点认床,也就刚生完的那一天,实在是太累了,才会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顺产完第二天她就能下地走路了,身体恢复了许多,晚上虽然傅言就陪在她身旁,她也还是睡不好。
这会儿正被傅言抱着,她身上还裹着出门前的那件大衣,暖洋洋的,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水里面。
她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会儿堵了车,沈初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车子似乎一直没动,她睁了睁眼,见傅言正帮她理着额前的碎发。
她眨了一下眼睛,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懒洋洋地看着他:“怎么了?”
“堵车了。”
他帮沈初把额前的碎发一一打理好。
沈初打了个哈欠,往车窗外看了看:“好大的雪啊。”
“是有点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后座的梁淑敏和沈锦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欣慰地笑了起来。
堵了二十分钟,槐安路终于畅通了。
一行人回到星湖湾别墅已经不早了,傅言刚出院的时候就让别墅里面的佣人准备午饭了。
沈初在医院住了两晚,总觉得自己身上臭熏熏的,她刚回去就想洗澡。
梁淑敏拦着不让她洗澡:“这么冷的天,你这才刚生完孩子,这个时候洗澡,很容易受寒!”
“太难闻了,我吃不下东西!”
沈初知道自己说不过梁淑敏,只好把目光投向傅言。
傅言低下身安抚着她:“再过几天,伤好点再洗好不好?”
“臭的。”
她说着,把手递到傅言跟前。
梁淑敏见状,识趣地出了房间,让他们夫妻两自己解决这件事情。
房间里面就剩下两人,沈初干脆往傅言的怀里面钻了过去:“你闻闻,我身上都是一股臭味。”
“香的。”
傅言并不觉得臭,昨天晚上医院里面的护士就帮沈初擦过一次身体了。
沈初见说不通,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薄唇:“我不管,我要洗澡!”
傅言看着她,桃花眼里面情绪十分无奈:“不洗澡,擦身好不好?”
沈初抿了一下唇,直到这是傅言最大的“让步”了。
“我自己擦。”
“我帮你擦。”
沈初脸都是热的,虽然孩子都生了,可让傅言帮她擦身这种事情,她还是十分难为情。
傅言抱着她,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大有她不让他动手,那他也不让她去擦身的意思。
僵持了一会儿,沈初肚子“咕噜”地叫了两声。
她饿了。
沈初败下阵来:“好吧。”
傅言勾着唇,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我去放水。”
他说着,进了浴室的浴缸放水。
放完水后,他又下楼嘱咐梁淑敏他们,让他们先吃饭,不用等他们。
沈初趁着傅言下楼,拿了衣服进浴室把门反锁了。
浴缸里面的水已经放了一半了,沈初打算用花洒快速洗个身体。
她有轻微洁癖,在医院躺了两天两夜,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腌制了一样,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不过她想得很好,现实却不怎么理想。
沈初刚抬手把花洒取下来,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傅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傅太太是不是太不听话了?”
她有些心虚,手松了一下,花洒从她的手上摔了下去。
“啪嗒”的一声,让沈初更心虚。
“咳咳,我只是想,冲一下腿。”
傅言哼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了,“过来。”
沈初理亏,只好乖顺地走了过去。
他牵着她到了浴缸旁,从洗脸台下搬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小凳子出来,放在浴缸里面。
“把衣服脱了,坐上去。”
浴缸里面的水是热的,水汽升起来,沈初坐在椅子上,被水汽笼罩,这样不会冷着她,傅言想得还是挺周到的。
可沈初听到他说的“把衣服脱了”这话,饶是平日淡定从容,这会儿也有几分讪然。
傅言见她不动,桃花眼微微勾了一下:“忘了傅太太身子虚。”
他说着,抬手就将她拉到怀里面,动手帮她把外套脱了。
沈初连忙按住他的手:“我自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