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走到阳台处,正午的太阳正猛,风吹过来也是热的,她站了几秒,有些受不了,转身回了房间。
谭雅也刚接了电话,有些惊讶:“沈初?”
“是我,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周驭了。”
电话那头的谭雅明显也有些惊讶:“潇潇今天都没怎么说话。”
沈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调查过周驭,她还不知道。”
谭雅也是聪明:“潇潇她太轴了,你不说,也是为了她好,当时既然周驭回来了,我们也阻止不了她们碰面。”
“你说得对。”
她总不能把陈潇关起来。
想到这里,沈初只觉得头疼:“感情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干预过多,只能让她自己选择了。”
沈初一向不喜欢干预别人的事情,陈潇是她认识多年的朋友,当初瞒着她周驭的事情,她也挣扎过。
现在,既然周驭回来了,他们两人也碰面了,那就让他们当事人自己解决吧。
沈初没想干预陈潇和周驭两人的事情,但陈潇向她求助,她自然也不可能高高挂起的。
对于周驭也在这边的事情,沈初和谭雅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七月正是暑假时分,来海边游玩旅客多不胜数。
海滩边上越来越热闹,傅景和玩得不亦乐乎,每天晚上都不用沈初和傅言哄,轻易就睡着了。
早上睡到八点多,起来吃了个早餐,又精力旺盛地拉着沈初想要去海边堆城堡。
如此几天后,他大概是玩累了,也不再一大早起来拍沈初他们主卧的房门说要去海边。
陈潇前天夜里面去参加什么海滩派对,认识了一群年轻人,玩得不亦乐乎的。
沈初原本还担心她碰到周驭怎么办,见她每天都没心没肺的,她也没再想这事情了。
一家三口在这边优哉游哉地过了一周才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他们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收拾东西,却装满了四五个行李箱。
陈潇拖了两个大行李箱走过来,里面也是塞满了她最近出去闲逛买的东西。
她这几天跟着刚认识的朋友去出海,晒得有些黑,人站在沈初身旁,两人一黑一白,对比十分明显。
陈潇把自己的手臂伸出来,放在沈初手臂旁,“我怎么一下子就比你黑了这么多?”
她每天都兢兢业业地抹防晒,这几天防晒都用掉好几瓶了。
沈初扫了她一眼:“你下海快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变黑。”
海边本来就容易晒黑,更别说陈潇连续出海两天,不黑才怪。
陈潇也想起这事情来了,她嘿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小冬至也黑了不少。”
沈初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大概是天天在跟前,她也没觉得傅景和黑了多少,但陈潇这么一说,她把自己的手比了过去,发现还真的是黑了不少。
不过沈初对黑白这事情也不在意,反正傅景和还小,现在就算是晒成碳,慢慢也会白回来。
相比这个,她比较关心陈潇招惹的人:“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来找你。”
她说着,轻抬着下巴,示意陈潇往身后看。
陈潇这人爱玩,自然也爱交朋友,她交朋友是单纯的交朋友,但热情活泼的人,谁不喜欢呢。
更何况,陈潇长得也不差,各方面也拿得出手。
这不,出来玩一趟,跟人去玩了才几天,就惹来个追求者。
沈初昨天晚上和傅言散步的时候,有幸见到那一幕,啧啧啧,想起来,还挺佩服陈潇的。
陈潇转过头,自然也看到了昨天晚上向自己表白的男人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陈潇头都是疼的,才认识几天啊,他就跟她说喜欢她?
开玩笑,她看起来像那种很好骗的小女孩吗?
陈潇说着,看了一眼保姆手上的干儿子,“小五,借你儿子用一下。”
说着,她已经过去把傅景和抱了起来。
男人刚好走到她跟前,看到她手上抱了个一岁多的小男孩,明显愣了一下:“这是?”
陈潇大言不惭:“我儿子。?
沈初在一旁看热闹,也不掺和。
男人看了看陈潇,又看了看她怀里面的傅景和小朋友,显然不太相信:“陈潇,你逗我吧?你前天介绍的时候还说你单身呢!”
陈潇哼了哼:“是啊,我单身啊,离异带娃就不是单身了吗?”
她说得有模有样,男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陈潇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确实挺喜欢陈潇性格的,而且他观察过了,陈潇家境很好。
这个年纪了,家境好、长得漂亮、性格好还单身的女人很少见了,好不容易让他碰上了一个陈潇,他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男人笑了笑,以退为进:“你拒绝我没关系,也没必要开这么大的玩笑。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回临城了再联系!”
男人说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这时候,傅景和突然喊了一声“妈妈”。
男人脚步一顿,他回头看着傅景和:“小朋友,你刚才在喊谁?”
他刚才背对着,没听到陈潇抱着的男孩是对着谁喊的。
陈潇各方面条件是很好,但他今年也才三十,男人三十一枝花,他可不想真的就找一个离异还带了个一岁多儿子的女人。
傅景和看着男人,拉了一下陈潇的衣领,又喊了一声:“妈妈。”
陈潇没想到傅景和这么聪明,她看着男人,更加理直气壮了:“真没骗你。”
男人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他一开始以为那小男孩是陈潇抱来拒绝他的,可现在听到那小孩子对着陈潇喊“妈妈”,他哪里还敢说什么回去临城再约的话,笑容都有些勉强:“哦哦,我朋友喊我了,我先回去了!”
陈潇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直接就笑起来了,她还不忘对着男人喊了一句:“杜嘉明,我们回去临城再约哈!”
杜嘉明听到她这话,脚步一个踉跄,人差点就摔了。
陈潇看着,直接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傅景和小朋友不知道自己干妈笑什么,可他见陈潇笑得开心,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傅言接完电话回来,见陈潇抱着自己儿子一块笑,不禁看向沈初:“怎么了?”
沈初挑了下眉:“没,昨天晚上向陈潇表白的男人被陈潇拒绝了。”
傅言也挑了一下眉:“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初哼笑了一声:“她抱着冬至说这是她儿子,小冬至不知道怎么开口喊她妈妈,那男人深信不疑,吓得脸色都变了,走的时候差点摔了。”
傅言轻啧了一声:“我们儿子这么聪明?”
沈初勾着唇,“可不是么。”
两岁不到,就知道跟着演戏了。
陈潇笑够了,她抱傅景和抱得手酸,连忙递给沈初,“小冬至真聪明!干妈给你买好吃的!”
她松了手,又揉了揉傅景和的头。
傅景和听着陈潇的话,也跟着喊:“好吃的!干妈买好吃的!”
陈潇看着他这样子,可乐了,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赞叹道:“啊,不愧是我儿子,真是聪明!”

陈潇的好友跟沈初的好友重叠将近百分之八十,傅景和是沈初的儿子,沈初和傅言虽然都不是喜欢晒儿子的家长,但两人长相出众,傅景和又挑着两人的好处长,五官一看就知道是沈初和傅言的儿子。
大家也都知道陈潇是沈初儿子的干妈,见陈潇发这朋友圈都是调侃着夸奖的,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杜嘉明就不一样了,他刚才被陈潇“吓”跑了,但跑远后人也冷静了许多,拿出手机想看看陈潇朋友圈,找找蛛丝马迹。
没成想,刚进朋友圈,就看到陈潇发动态了,还是这么一个动态。
陈潇刚才已经打发完他了,没必要还发一条人尽皆知的朋友圈。
而且这朋友圈也不像是陈潇特意分组专门发给他看的,因为杜嘉明在底下评论中看到了两人的共同好友评论。
那人评论也算是杜嘉明的疑惑,“哇,潇潇,你结婚了啊?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儿子啊!”
陈潇的恢复就跟在下面:“没结婚,未婚先孕了解一下!”
陈潇也就是单纯开个玩笑,杜嘉明看到这里就没看了,更没什么发陈潇过往朋友圈的心情了。
单亲妈妈,他可不想当被人的便宜老爸。
陈潇倒是不知道,自己就随手发的一条朋友圈,彻底把杜嘉明这人给吓跑了。
两家人,还有保姆和陈潇,沈初他们安排了三台车接送去机场。
七月下旬,不管是N成还是临城,都热出了一个新高度。
刚下飞机,沈初就感觉到了热。
所幸机场里面的空调开的足,也就是热在上下摆渡车的那一段路。
傅景和小朋友在飞机上就睡着了,这个点刚好是他的午睡时间点,沈初一路抱着他,胸前的领口都是汗水。
杨秘书安排了人来接送,傅言把手上的行李箱给接送的人员后,把儿子从沈初的怀里面抱了过去。
沈初抱得确实有些累了,她小心翼翼地松手,轻声叮嘱着:“小心,别把他吵醒了。”
她儿子的起床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陈潇取了行李箱,就跟沈初在机场口告别了。
她朋友来接她,沈初也不担心她,这几天陈潇都表现得跟没事的人一样。
N城那么大,唐晋安看着也不像是去度假的,他们那一天碰到了也是巧合,陈潇未必那么巧能碰到人。
沈初挥了挥手,跟陈潇告别。
陈潇上了车才发现,来接自己的人,居然是江淖。
她头都疼的,“你们学校怎么这么闲?”
江淖笑着,“七月放暑假。”
“你不是大四了吗?大四了不得实习了吗?”
江淖怂了一下肩,“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陈潇撇了一下嘴角,“房丽丽呢?”
“表姐有事要忙,特意嘱托我来接你的。”
房丽丽是江濯表姐。
没办法,谁让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面的呢,绕来绕去,还是那几个人。
陈潇也不想回去麻烦沈初他们了,只好将就着:“行吧,你把我送回小别墅吧。”
江淖看了她一眼:“你不饿啊?躲我也没必要跟自己胃较劲吧?”
陈潇被戳中,却还是嘴硬:“谁躲你了,一小屁孩。那你随便找个地吃饭吧,吃完了把姐姐送回去!”
“听姐姐的。”
江淖乖巧得很,可脸上的笑容却没那么单纯。
陈潇揉着太阳穴:“开车开车!”
房丽丽也是不靠谱,明知道江淖这小屁孩的心思,居然还让他来接人。
陈潇躲江淖多了一年多了,原本以为他就是年轻好奇,没想到这都两年了,还追着她不放。
深情是挺深情的。
可陈潇对江淖确实是不感冒,她也不敢感冒啊,两人差了七年多快七年了,她要是下手,陈夫人估计会先大义灭亲。
唉,一个圈子的就这点不好,不说别的,谈个恋爱都不太好找圈子里面的熟人。
成了没什么,要不成的话,尴尬不说,双方家长都难堪。
陈潇今年三十了,虽然还是嘻嘻哈哈地跟年轻人混在一块玩,但也不是真的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想。
江淖很好,如果他不是江家的人,她高低跟他谈一段。
年下小奶狗啊,谈谈又不亏。
可惜了,江淖是江家人。
她现在是敬谢不敏,只希望江淖早日从她这泥坑里面爬出去,不然回头闹开了,两家人也总归是尴尬。
害,这都是什么事。
陈潇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事情,不成想车子突然就撞上了。
她系了安全带,虽然被惯性带得往前摔,但也没受多严重的伤,不过是额头被磕了,那一瞬间疼得有些发晕。
一旁的江淖脸也砸到方向盘上了,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就看向陈潇:“陈潇,你没事吧?”
陈潇摁着自己被撞的额头,另外一只手对着江淖摆了摆:“没事,你呢?”
她话音刚落,江淖就已经解了安全带探了过来。
陈潇摁着额头的手被推开,江淖的手已经落在她的额头上:“没破,於了。”
说着,他轻轻摁了一下,“疼吗?”
陈潇下意识抽了口气:“有点,还行。”
她说着,把他的手推开,“看看怎么回事。”
江淖是因为前面的车子突然停车,他急刹被后面的车撞上来的。
得亏车子刚上高速,大家车速都不是很快,不然就不是追尾这么简单了。
确认了陈潇没事,江淖下了车。
这时候,前面车子的人也走下来了。
太阳底下,陈潇一眼就看到周驭了。
隔着那挡风玻璃,她拎着包包的手下意识收紧,脸色有些白了。
江淖没发现陈潇的不对劲,他下了车,探着身子让她从驾驶座这边下,副驾驶那边靠着车道,危险。
陈潇听到他的话,才恍惚回过神来。
她微微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从驾驶座下了车。
三车相撞,江淖反应够快,车距也足够,所以两人也只有些磕碰伤,并没有外伤。
但前车,周驭他们的车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是为了躲避一辆超车的车才急刹的,但还是没来得及,直直撞上了超车的那辆车。
司机人下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周驭的左手一直垂着,他右手捂着,显然也是受伤了。
看到陈潇,男人的冷冽的眉眼多了几分晦暗的神色。
注意到他的视线,陈潇脸色冷了下来,她转开视线,看向江淖。
江淖刚报了警,将陈潇看着自己,脸色不是很好,以为她伤着哪了,脸色变了一下:“伤到了?”
陈潇被江淖拉了一下,她回过神来,下意识避开他的手,往一侧退了一步:“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