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对方也确实是不怎么看得上。
“陈总，我们这边是需要试稿的，不知道你们那边什么时候可以给出试稿的设计方案。”
如果不是对方正儿八经地看着她，她都要以为她在开玩笑：“梁经理，不好意思啊，我看贵公司的招标要求中，也没有说要试稿，我们今天没有准备方案。”
女人看了她一眼，擦了擦手，“试稿不是你们业内默认的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写在招标要求上呢。”
“那看来我们只好下次再合作了。”
陈潇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对方这嚣张，那她也不受这气。
说完，她直接就给小助理递了个眼神，两人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陈潇还不忘提醒一句：“梁经理，我们小公司经费有限，这顿午饭我们也没吃，所以就只能麻烦你自己结一下账了。”
其实这话不说也行，人悄悄走了就是了，但陈潇咽不下这口气，就是要当场找回来！
果然，她话刚说完，那梁经理脸色就青了。
陈潇哼了一声，抬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高高兴兴地过来谈项目，还没开口就被人这样针对了，陈潇出去包厢的时候脸色特别不好。
不合作没关系，瞧不上她们公司也没关系，可一个破经理，起码的表面尊重都不会给别人，陈潇才不惯着她：“你给林副总那边打个电话，就说很感谢他给我们公司这个机会，不过可惜我们公司能力不足，接不了这个项目了，让他费心了。”
林然是秦赵的大学同学，这条线是秦赵牵的，陈潇自然是不会让事情闹得难堪。
林然是个明事理的人，她这么说，他能听得明白。
小助理却有些犹豫：“陈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万一这梁经理，就是林总特意派来……”
陈潇愣了一下，她这个人做事特别直，想的也没那么多。
小助理这话倒是提醒她了，一个经理敢这么对她，不好说是不是林然授意的。
或许林然也没授意，不过是表达了不想合作。
反正这个亏，不管怎么样，陈潇都只能这样先吃下来。
“那算了，电话别打了。”
陈潇越想越气，偏偏生意场上的事情，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挨打了还能回家哭哭。
“我下午不回公司了，你打车回去吧。”
这是陈潇这半年多来，遭遇的第一个打击。
小助理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看着陈潇的车开走，才打车回公司。
陈潇开着车瞎逛了会儿，直到肚子叫起来了，她才找了家餐厅坐下随便吃了点东西。
吃完东西后也不知道去哪，就在店里面坐着，看着窗外的飘雪。
坐了一个多小时，人家要休午市，她只好结账离开，回了别墅。
陈潇换鞋的时候，霍清源从房间里面出来：“你这个时间点回来？”
她心情不好，话都不想说，“嗯。”
只应了一声，陈潇就上楼了。
霍清源挑了挑眉：“出什么事了？”
陈潇看了他一眼，她实在憋不住事情，气哼哼地就把中午的事情说了。
霍清源给她倒了杯水：“你的意思是说，谭雅老公给你介绍到林然那儿去，结果今天你们谈的时候，他们问你们公司要试稿？”
“对啊，你说气不气人？哪个正规大公司，私底下说要试稿的？就算试稿，也是走流程，一起试！”
陈潇也不是不能理解试稿，但是试稿这个东西，在行业内本来就是不是什么好事情。
大公司好项目是会有试稿，但一般都是正规的招标流程中才会出现的。
这种私底下试稿，稿件泄露了，这个责任归谁？
“而且那个梁经理从我们进门，眼睛就往天花板上看，我气死了气死了！”
陈潇实在是气，拿过一旁的抱枕狠狠锤了几下。
“你跟林然接洽过吗？”
“就是加了微信，说了这事情，他就把那个梁经理推给我了。”
霍清源一听这话就知道根源在哪了，“这件事情，你要么就忍气吞声，要么你就告诉谭雅。我相信秦赵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个林然就不好说了。”
秦赵当然不可能故意，虽说陈潇这小破公司没啥看头，可是她背后的陈戟和陈家，就算不合作，也不敢这么对陈潇啊。
“可是这事情会不会让谭雅难做啊？”
陈潇气归气，但这半年多来的历练，也算是知道人情世故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些问题了？谭雅和你是好朋友，秦赵是谭雅老公，秦赵和谭雅自然是一条线上的。你觉得一个林然重要还是你重要？还让谭雅难做，谭雅要是知道这件事情，指不定都让秦赵亲自去帮你把气撒了！”
霍清源见她还犹豫，就知道她没拐过弯来：“你对我这么狠，你想过我们两家的交情吗？”
“那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说到底你不就是仗着我跟你从小到大的交情么？你跟谭雅，难不成这点交情都没有？”
“那当然不是啊，我跟谭雅认识的时间也不短啊！”
“那不就结了？像我们这种，家里面有合作的，私下小辈又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难不成这么点事情，感情就淡了？”
陈潇这时候算是拐过来了，她拍了一下脑门：“我跟谭雅打个电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年怎么回事，很多事情都下意识地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想说给沈初和谭雅她们听了。
总是担心会麻烦到她们，觉得自己这么一个闲散人士，老打扰人家家庭幸福很不好。
可霍清源的话却提醒了她，她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了，这些小事，根本就算不上打扰不打扰、为难不为难的。
陈潇直接就给谭雅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点，谭雅估计刚陪儿子睡醒。
果不其然，对方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潇潇？”
含糊归含糊，谭雅还是挺惊讶的。
陈潇以前就喜欢叭叭叭的，最近半年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群里面不怎么发言了，遇上什么事情也不说，她跟沈初约她出去玩，她也拒绝了。
沈初说她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来。
谭雅一时半会也没明白沈初什么意思，不过这会儿接到陈潇电话，她还是挺开心的：“怎么了？不沉迷工作了？”
说实话，陈潇的性格就不是女强人性格，去年年底她突然天天加班谈项目，她还挺惊讶的。
陈潇囧了囧：“这不是工作上碰上点事了，没法沉迷了吗？”
“什么事？上次秦赵给你介绍的林然，你们两没联系吗？我前两天还挺秦赵说林然他们公司还在招设计呢。”
谭雅主动提了这事情，陈潇直接就全倒出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丫丫，这口气你怎么也得给我讨回来，我不管你吹枕边风也好，家暴也好，你得让秦赵帮我要个说法！不然的话，这事情我就闹到我哥那去！”
谭雅听到她这话就笑了：“多大点事。放心吧，秦赵还主动问起你们公司呢，他那大学同学去年升的职，估计是人飘了，都敢横到你跟前了！”
“可不是！瞧不上我公司我也觉得没什么，可这非得约我出来给我塞口气，这我可受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谁敢欺负我们陈大小姐！晚上我就跟秦赵说这事！”
谭雅说着转移了话题，问她近况，陈潇嘴一开就憋不住，叭叭叭地说了大堆。
挂断电话的时候，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霍清源人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陈潇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跟谭雅居然聊了两个多小时！
陈潇坐了会儿，想到霍清源在厨房里面做晚饭，自己在这儿坐着吃白食，挺不齿的，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打算帮忙打个下手。
走到厨房门口，里面的霍清源正在切菜，人低着头，太认真了，压根就没发现她过来了。
这个画面冲击对陈潇而言还是很大的，她印象中的霍清源就是个贵公子，还是个脾气不好的贵公子。
倒是没想到有一天，这贵公子居然会自己家的厨房里面系着围裙给她做晚饭。
有那么一瞬间，陈潇觉得，就这样跟霍清源过似乎也挺好的。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她不介意找个男人搭伙过日子，可霍清源不行。
霍清源喜欢她。
她没办法跟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搭伙过日子，这会让她有愧疚感。
陈潇收了思绪，抬腿走进厨房：“我能做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霍清源瞥了她一眼：“你能做什么？”
陈潇囧了囧，她确实不能做什么。
她出生到现在，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行了，出去吧坐着打游戏吧。”
“我有罪恶感。”
“罪恶感？”
这话可把霍清源逗乐了：“你要是真的有罪恶感，那你嫁给我呗。”
“呸，想得真是美！”
霍清源的话把陈潇的罪恶感一下子就击溃了，她转身就出了厨房，拿起手机开了把游戏。
谭雅晚上就把陈潇的事情跟秦赵说了，秦赵听了之后，皱起了眉：“以前大学的时候，我跟林然一个宿舍的，关系还挺好，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挺好的人。”
谭雅倒也不奇怪：“人嘛，总是会变的。”
更何况，林然这人以前家里面不好，考上大学后跟秦赵一个宿舍，秦赵这么一个公子哥，谁知道林然那自尊平时有没有被伤到。
如今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既然陈潇那不过是个小公司，林然自然就不会放在心上，指不定还是借着这件事情给秦赵难堪呢。
这话谭雅没说，秦赵又不是蠢的，他自己自然也能琢磨出来。
秦赵出生不差，虽然没谭雅会识人，但这今年正式接管家里的公司之后，他也算是有点经验了。
第二天中午，他就亲自给林然打了个电话，用熟稔的口吻开腔：“阿然，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陈潇，你去见了吗？”
“我没见，我那几天忙，怕怠慢了人，让底下的人去见的。陈总说公司规模小，不敢接我们这项目，我正打算找你问问呢！”
秦赵一听这话就知道林然是人是鬼了，他扯着唇角无声地冷笑了一下，随即也不客气地开口：“陈潇这人大小姐脾气重，没办法，谁让陈戟是她哥，她背后有个陈家兜着，碰上点不乐意的事情就爱甩脸子。”
“没事，合作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没什么事我就先忙了。”
秦赵直接就挂了电话，压根就不给对面林然开口的机会。
陈潇林然不认识，陈戟林然可就熟悉的人。
秦赵扔了那么一句话，林然脸色都垮了，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小破公司的老板，背后还有这么大的人脉。
然而后悔也没用，林然知道自己的人把陈潇得罪很了。
挂了电话后，秦赵又给陈戟打了个电话，把陈潇的事情说了。
陈戟了然，之后林然公司想和陈戟公司合作，林然连陈戟的面都没见着。
当然，这是后话了。
陈潇原本以为秦赵她们处理这事情，怎么也得个三五天，没想到第二天上班，小助理就说接到那边打来的电话。
陈潇直接就乐了，让小助理别理她们，最好就是电话都别接。
小助理按照陈潇的吩咐，对方再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刚听到对面的介绍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四五通电话之后，对面的人也知道陈潇这边是故意的。
“梁经理，陈总那边已经不接我电话了。”
梁慧揉着太阳穴，有苦说不出。
昨天的事情明明就是林然授意的，才过了一晚上的时间，林然突然就跟她说公司这次的设计就交给陈潇的公司。
他都点名陈潇的公司了，话虽然没明说，可她在职场这么多年，怎么会听不出来林然什么意思。
昨天她算是彻底把陈潇得罪了，一开始她以为陈潇不过是个小公司老板，就算是有点本事，大概也是因为男人有点背景。
所以就算陈潇生气离开，她也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今天林然突然说这些话，她就算是傻子也能察觉出来，陈潇背景不简单。
可得罪人的事情是她做的，林然要推锅，一下子就推给她了。
关键这黑锅，她还推不走。
现在这口锅，林然是摆明了要她背的。
梁慧皱着眉，沉默了一会：“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过去一趟。”
锅是要背的，就看能不能背轻点。
陈潇倒是不知道，梁慧她们下午要过来，她下午直接过去谭雅那边了，梁慧和秘书过去，直接就扑了个空。
梁慧却以为是陈潇故意不见她的，但她也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梁慧和秘书前脚刚走，小助理就打电话跟她说这事情了。
谭雅正好就在旁边，陈潇开了外放，谭雅听得一清二楚。
挂了电话，谭雅直接说道：“这件事情，归根究底还是在那个林然的身上，不管对方怎么说，你都别心软，也别见了。”
这个林然摆明是要下秦赵面子的，谭雅自然是不想秦赵跟林然再继续交往下去了。
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陈潇冷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那么容易心软了？”
谭雅笑了一下：“可说不好，霍清源现在不是还在你家里面待着么？”
听到谭雅提这个，她就有些心虚：“这不是赶不走么！”
谭雅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陈潇五点多就回去了，今天没下雪，但天也挺冷的。
她进屋的时候，霍清源在打电话，也没发现她回来了。
陈潇刚准备叫他一声，才发现他拿了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挑了挑眉，走到中岛台处倒了杯水，坐在那儿等霍清源发现她回来了。
陈潇还没等到霍清源发现她回来了，倒是先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这时候，霍清源也发现她回来了，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挂了”，就把通话掐了，回头若无其事地看着她：“今天这么早回来？”
陈潇咽了口水：“我昨天不更早回来？”
霍清源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也抬腿走到了中岛台旁，倒了杯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啊？我没听到啊！”
那种事情，陈潇才不想当知情者呢！
霍清源却没想就此放过她：“我刚才在打电话，你不是听到了吗？”
“没有啊，你刚才在打电话啊？我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站在那儿思考人生呢。”
她不承认，霍清源也没继续再问，他开口转移了话题：“晚上想吃什么？打火锅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不会做饭，你做饭，你说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