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婚纱漂亮却也沉重,陈潇自然是不可能穿着它回家的。
“我先去把婚纱换下来。”
婚礼结束了,化妆师早就已经离开了。
房丽丽、谭雅和沈初三人陪着她去了化妆间换婚纱。
这婚纱重工手工制作,精贵又娇气,三个人帮着陈潇,也花了差不多两分钟的时间,才把婚纱好好地脱了下来。
换下婚纱后,陈潇才觉得自己整个人轻松起来。
人坐在椅子上,都不太想动:“这结个婚,怎么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啊!”
沈初睨着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上次她结婚的时候,陈潇就这么说。
陈潇撇了撇嘴角,“早知道就不办婚礼了。”
房丽丽喝着水,听到她这话,连忙松开水瓶:“你这话怎么不在结婚前说呢?”
陈潇瞪了她一眼,“那你以后别办婚礼了!”
房丽丽笑着:“我又不怕累!”
陈潇:“……”
几人聊了一会儿,谭雅看了看时间:“好了,已经不早了,你这个新娘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免得明天起不来。”
陈潇趴在椅子上,都不想动:“不想走了。”
沈初轻笑了一声:“我们可不会背你。”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沈初往门口那看了看,房丽丽起身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谁,正是霍清源。
谭雅回头看了一眼陈潇:“巧了不是,霍总,你老婆说累了,不想走动。”
霍清源对着三人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今天辛苦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沈初她们自然识趣,笑了笑就都走了。
化妆间剩下霍清源和陈潇两人,霍清源走到陈潇的身前坐下:“走不动了?”
陈潇有精无彩地点着头:“好累。”
霍清源挑了挑眉:“背还是抱?”
她想了想:“背吧。”
抱的话,有些夸?
霍清源直接在她的跟前蹲下,“上来吧。”
陈潇没什么力气,只俯身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霍清源抱紧她双腿,起身就往外走。
她想起刚换下来的婚纱,“我的婚纱怎么办?”
“待会让人来拿。”
他也没说让什么人来拿,但陈潇也没什么心思管这些了。
穿着高跟鞋忙了一整天,她这会儿双腿累的不像是自己的,人趴在霍清源的背上,只觉得累又觉得困。
她动了动,换了个趴的姿势,让自己的脸舒服点,闭上眼假寐,半句话都不想说了。
霍清源背着陈潇出去的时候,宾客已经离开了。
陈太太和陈总累得在捶打着腰,见他背着陈潇出来,陈太太连忙起身跑到他们两人跟前:“阿源,潇潇怎么了?”
霍清源笑了一下:“没什么,她太累了。”
陈太太看了眼陈潇,本来想说几句话的,不想视线落到女儿身上,才发现陈潇睡着了。
陈太太也知道今天陈潇累狠了,见她趴在霍清源的身上睡着了,也不忍心这个时候吵醒她,压低了声音跟霍清源说:“你们回去好好休息,这边的事情我和你爸处理。”
霍清源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们了,爸妈。”
婚礼已经结束了,霍清源今天已经改口了。
虽然他安排了人收拾婚礼后的事宜,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人看着才避免落下。
所以这边还是需要个人看着的,除了陈太太,也没有别的人更合适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们今天才是最辛苦的,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过来,我们家,不讲究那些虚礼。”
“好。”
陈潇是真累狠了,人霍清源的背上就这么睡过去了,现在陈太太和霍清源说话,她也没有醒过来。
霍清源背着陈潇离开了宴厅,陈太太看着两人的背影,半响,才欣慰地开口:“这两人,以前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让他们在一起,后来见他们不对盘,我和兰若就没想过这事情了。”
陈太太说着,回头看向陈总:“没想到后面他们自己在一起了,霍清源这小子对别人好像挺狠的,对潇潇倒是温柔。”
陈总揽过爱妻的肩膀:“这是件好事。”
陈太太睨了他一眼:“这当然是件好事!”
两夫妻正感慨着,突然来了人:“陈太太,我们是霍先生安排的人,这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的,您吩咐一下。”
陈太太听到这话,也顾不上感慨了,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呢!
她吩咐人把贺礼按照单据清点好,然后送到陈潇他们的婚房那边去,又让人去化妆间那边,把陈潇换下来的婚纱打包去清洗好,然后再送到陈潇婚房那边去。
还有一些远地而来的重要宾客,要安排好专车送人。安排好这些,陈太太和陈总两人才离开。
回到陈家,陈太太才想起来,礼金还在她的手上。
算了,还是过几天等他们回门再把礼金给他们吧。
霍清源背着熟睡了的陈潇,从宴厅走下一楼。
刚走到大堂,霍少安就铁青着一张脸向着霍清源快步走来。
霍清源背着陈潇,在大堂中间停了下来。
不过几秒,霍少安就走到他的跟前,扬手就对着霍清源挥了一巴掌。
不过这一巴掌没落在没落到霍清源的脸上,被赶来的霍斯年他妈拦下来了:“你干什么?”
霍斯年的妈看着霍少安这一巴掌,只觉得后怕不已。
霍老爷子过世才半年多,他的那份遗嘱还在明叔的手上,即使霍清源已经把遗嘱上分给他的所有股份都已经退回去了,可只要那遗嘱还在,霍斯年的地位就不保。
霍少安这半年是过得太安逸了,都忘了他不过是个姓霍的,却半点霍家的东西都没得到。
他要是把霍清源得罪很了,霍清源回来继承股份,那他们一家三口,随时都被霍清源赶出霍家。
梁月娇做了半年多的霍太太,可算是尝到苦尽甘来的甜头了,她可没霍少安这么蠢,要到霍清源的跟前踢铁板。
梁月娇也算是看明白了,霍清源是一点儿都不想跟霍家沾上关系。
他们只要识趣点,别招惹到他的跟前,霍家的一切,不就是霍斯年的?
所以在霍少安怒气冲冲地下车要来找霍清源算账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跟上来了。
霍老爷子死了之后,霍家就没人管霍少安了。
虽说霍少安的手上没什么实权,可这几个月,在霍家里面,他也算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霍斯年在公司里面忙,向来是不管他在家的事情的,这些日子,霍少安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
霍清源结婚的事情他是早就知道的,原本想着,霍清源就算再不想认他,他也是他血缘上无法回避的老子。
一个月前他就等着霍清源来向他低头,求他参加婚礼了。
可他等了又等,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了,霍清源都没有任何表示。
霍少安憋了一肚子气,但还没到婚礼那天,一切都不好说,万一霍清源就想最后的时候才求他呢?
所以他就一直忍着一直忍着,直到前几天,霍斯年说想和女朋友一起出去旅游,让他和梁月娇一起,顺便去见见女方家长。
霍斯年的那女朋友家世也不简单,霍少安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更何况霍斯年给足了他体面,他也能当一会儿正儿八经的家长,霍少安自然是开心。
到了那边,霍斯年却说女朋友家有点事,见面的事情再说。
耽搁了两天,霍少安今天午睡才想起来,今天是霍清源和陈潇的婚礼,匆匆忙忙订了机票就赶回来。
他从机场就直接打车过来酒店,但显然,已经来晚了,一切都结束了。
而霍清源,压根就没想让他这个父亲出场。
想到霍斯年和梁月娇故意支开自己,再看到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的霍清源,霍少安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只是巴掌没能落下去不说,还被一向温柔体贴的梁月娇怒喝了一句。
霍少安认知都被颠覆了,他看着梁月娇,气得直发喘。
梁月娇却不管那么多,只对霍清源解释:“你不要介意,你爸爸他没赶上你们的婚礼,怄气着呢!”
这话显然是扎到霍少安了:“谁怄气了?我这是怄气吗?我这是被气的!”
霍清源没心情跟他掰扯,他不想吵醒陈潇,面无表情地背着陈潇,直接就从霍少安的一侧继续往酒店外面走。
霍少安还想追过去,却被梁月娇死死地拽着。
霍少安气死了:“你干什么?你反了天是不是梁月娇?”
不管霍少安说什么,梁月娇就是不松手。
一直到霍清源背着陈潇离开了酒店上了车,梁月娇才松开手。
霍少安本来就愤怒,好不容易赶过来见到霍清源,还没把怒气发泄出来,就被梁月娇拦住了,如今被松开,他也追不上霍清源了,干脆就把气撒到梁月娇的身上:“你拦着我干什么?你什么时候跟霍清源一条线了?”
如今霍家是霍斯年掌权,梁月娇这半年多,腰杆都直了许多。
腰杆直了,她对霍少安,自然就没有以前那样千依百顺了。
别的事情她就算了,可霍少安要犯蠢,招惹霍清源,这她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不拦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人家结婚,有跟你这个亲爹说过一句吗?你没看出来,霍清源就不想搭理你吗?”
“他不想搭理你,你还招惹他干什么?你招惹得起吗?你身上有多少公司股份?”
霍少安被梁月娇说得脸又青又红,但他也算是冷静下来了,想到自己刚才抬起手的那一巴掌,这个时候不免有些后怕!
他刚才要是真的往霍清源的脸上打了一巴掌,霍清源指不定就能把他赶出霍家。
想到这些,霍少安气都少了,可被梁月娇这么说,他觉得丢脸,“再怎么样,我也是他的老子!他敢对我做什么?他结婚不告诉我,他还有理了吗?”
梁月娇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行了,差不得得了,再闹下去,就让人看笑话了。”
儿子结婚不邀请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当然,这话梁月娇自然是不会在霍少安面前说的,她可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跟霍少安吵架。
这大酒店,指不定随时就碰到熟人,霍少安不要脸,她可要脸了!
梁月娇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反正婚礼结束了,霍清源人也走了,霍少安想撒泼也没地方撒了。
时间也不早了,她回去睡美容觉,懒得搭理他!
霍少安还是第一次被梁月娇这样反驳,一口气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铁青着脸站在那儿,梁月娇人已经走到酒店门口了。
正当霍少安沉着脸的时候,陈潇父母从二楼走了下来。
看到陈太太和陈总,霍少安的气又上来了。
霍家和陈家就在隔壁,霍清源结婚,陈家张灯结彩的,可却没有人过来跟他说一声。
不管怎么说,两家人世交多年,陈家这做法也太不厚道了。
霍少安看着陈太太和陈总,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老陈,你们两夫妻,今天心情不错啊?”
陈太太跟李兰若交好,向来是看不上霍少安这个人的。
陈总和霍少安是发小,虽说长大后感情淡了许多,可两家人就住隔壁,再淡,也没到绝交的地步。
陈太太不搭理霍少安,陈总笑了笑:“今天是个好日子。”
别的他也不说了,霍少安和霍清源两父子的事情,他们旁观者没什么好说的,他作为霍清源的丈人,尊重霍清源的选择就好了。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来的路上就听说今天这酒店就有三场婚礼。老陈,咱们两什么关系?我儿子和你女儿结婚,小孩不懂事,你做大人的,也不懂事吗?”
听到霍少安这话,陈总也有几分不快:“老霍,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对陈潇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我们一向是尊重小辈的想法的,今天这婚礼,他们没邀请你,你也不能怪到我的头上。”
“再说了,阿源为什么不邀请你,你自己不反省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你反倒是来质问我,未免也太好笑了!?
以前碍于霍老爷子的面子,陈总总是留了几分余地。
如今两家人的老一辈长辈都已经去世了,就剩他们这一辈的长辈在,陈总自然是要护着女儿的。
更何况,霍少安这个父亲,当得也不称职。
霍少安被陈总的话说得面红耳赤,咬着牙在那儿哆嗦,半响,他才算是挤出那么一句话来:“再怎么样,我也是他老子!”
“这可不好说,当老子的不好好当老子,如今儿子不认了,也是正常的。”
“老陈!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
陈总直接看向一旁的陈太太,陈太太看了一眼霍少安:“不过分。”
“有些人啊,当儿子的时候当不好儿子,当丈夫的时候当不好丈夫,当老子的时候当不好老子,现在年纪大了,还想倚老卖老,倒也是挺好笑的。”
陈总跟霍少安是发小,有些话,陈总还是不好说出口的。
可陈太太跟霍少安可没什么交情,自然就不客气了。
陈太太想骂霍少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不过年纪大了,骂人未免太难看了,所以她只好忍了下来。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霍少安非要过来找难堪,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你!你——”
霍少安指着陈太太“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话来。
陈太太跟陈总对视了一眼,两夫妻直接就从他身侧走过离开了。
还没走远,陈太太就扬着声音跟陈总说道:“这是什么人啊?自己干的那些事情他心里面没有数吗?今天居然敢闹过来这里!他要是早来一点,把婚礼搞砸了,我免不了找人打他一顿!”
“好了,如萍,不跟这样的人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活了大半辈子了,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陈太太可一点都不客气,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小,霍少安听得一清二楚。
霍少安气得整个人都发抖,可他也不敢对陈潇父母两夫妻怎么样。
最后,他只能憋着一股气回了霍家。
自从霍老爷子走了之后,霍家老宅就没几个人在住了,也就是霍少安他们一家三口在住。
旁边就是陈家别墅,装修得喜庆的陈家别墅和霍家别墅形成鲜明的对比。
霍少安从车上下来,看到别墅这个样子,好不容易下去的气又升上来了。
梁月娇见他这样子,哼了哼,也不管他,径直就往别墅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