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真出了事的话,霍清源也不可能不说的。
陈潇没多想,她一向就是比较大大咧咧的性格。
而另外一边,刚挂了电话的霍清源额头上沁满了汗水。
门外的梁景深看了一眼就转开视线了,低头看向一旁的秘书:“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是人为还是意外?”
前天晚上,霍清源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车祸算不上很严重,但霍清源外伤不少,他们担心这不是个意外,所以霍清源只好先瞒着陈潇。
再加上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十分吓人,触目惊心的,这要是让陈潇看到,免不了要担心。
外伤虽说不致命,可疼是真的疼,换药的时候,霍清源一张脸都是阴沉的。
二十分钟后,护士从病房里面出来,梁景深才走进去:“事情查了,没发现是人为,应该是个意外。”
霍清源看了他一眼:“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小车司机疲劳驾驶,近期司机已经身边的人也没有任何的大额收入,司机也没有经济纠纷。”
总而言之就是一切都正常。
霍清源没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
十一月的天已经初秋了,衣服能挡着,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免不了穿睡衣,到时候是瞒不住陈潇的。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头疼。
陈潇怀孕后,情绪敏感了很多,这也是他这一次出事瞒着她的最主要原因。
梁景深见他不说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你太太知道这事情?你身上的伤,就算你躲十天八天,也不能完全好。”
霍清源抬了抬头:“过两天就回去。”
“行吧。既然检查没什么问题,那今天出院?”
霍清源点了一下头,想了想:“给我在公司附近开个房间,顺便让李秘书帮我买几套衣服。”
“行,知道了。那我给你去办出院手续了。”
“嗯。”
霍清源应了一声,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些伤,不知道怎么跟陈潇说。梁景深很快就办完出院手续回来了,霍清源坐上车,却改了主意:“送我回家吧。”梁景深听到他这话,不禁挑了一下眉:“你说什么?
霍清源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送我回家,你耳聋吗?”
梁景深笑了一下:“我倒是没耳聋,就是怕我听错了而已。”
他说着,忍不住啧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叫李秘书给你在公司附近开个酒店、再给你弄几身衣服吗?怎么,你现在倒是想开了,想回家看太太?”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霍清源想到那天,他接到陈潇电话,虽然她没明说,可他能感觉出来,她那会睡醒没见到他,应该是挺慌乱的。
他只担心会吓到她,却忘了,她一个人在家里面,这几天心情必定不怎么好。
一想到这里,他就没办法继续让她一个人在家里了。
而且,算上他出差那几天,他已经有六天的时间没见陈潇了。
梁景深认识霍清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肉麻的话,听着牙都觉得酸:“你以前谈恋爱我也见你这么体贴啊!哦,忘了,你现在是结婚了!”
“聒噪!”
霍清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俯身抬腿上了车。
梁景深跟在他身后上车,嘴上却没停:“说真的,你真的回家啊?”
“我看着像说假话吗?”
霍清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没再说话。
梁景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行,送你回家吧。”
他说着,看向其前面的司机,报了霍清源小区的地址。
梁景深回头就想说话,没想到看到霍清源闭上眼睛了。
“……”
这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车很快就到小区楼下了,霍清源身上有伤,梁景深也不好意思把人就放小区门口,让他自己走进去。
但保安亭里面的保安不放栏杆,说他们的车不是小区里面的车。
梁景深推了一下一旁装睡的霍清源:“你是业主,你给说一声呗。”
霍清源这才睁开眼睛,不紧不慢地按下车窗,然后看向保安,报了自家的门牌号。
能在高档小区里面当保安的自然机灵,看到霍清源的脸就能知道他是不是这里的业主了。
“霍先生,是您啊!”
看到他,保安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他话刚说完,对方就连忙把栏杆给开了。
梁景深看着,不禁评了句:“你们这小区安保不错,回头我看看这边还没有房,过来跟你做邻居。”
听到他这话,霍清源皱了皱眉:“别想了,没房了。”
司机开进停车场,直接就开到霍清源家的那一栋。
车停下来的时候,梁景深抬手拦了一下霍清源:“我还没见过你太太,择日不如撞日,我上去坐会儿?”
“滚。”
霍清源直接推开他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
梁景深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啧了一声,直到他进了楼道里面,他才让司机开车。
反正早晚会见到的。
他倒是想看看,霍清源这么宝贝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认识霍清源快十年了,也见过他两任女朋友,但都没见过他这么宝贝的。
就有一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面怕化了的感觉。
咦,想想就觉得肉麻。
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霍清源这样子,怕不是得撬开他脑壳看看是不是被下了蛊。
听到门口的动静的时候,陈潇刚洗完澡从浴室里面出来,端着个杯子站在岛台那儿,人都是僵的。
他们的婚房在高档小区,保安不可能随便放陌生人进来的。
这个时间点了,难不成是邻居走错了?
可他们这是一梯一户啊!
陈潇越想越害怕,短短的几秒时间里面,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前所未有的急。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躲起来了,可脚就好像是生了根一眼,人就在那儿站着,完全动不了。
很快,玄关的门被推开。
看到进来的人时,她浑身一松,手上的杯子摔在地上,“哐”的一声直接就碎了。
霍清源听到声音,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有没有扎到?”
陈潇看了他一眼:“没扎到,杯子摔碎了,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霍清源拉着她到沙发上,重新给她倒了杯水:“你坐着,我收拾。”
陈潇接过杯子,回头看着他:“你不是说公司出了事,要这两天不回来了吗?”
“不放心你,回来看看你。”
陈潇听到他这话,不禁挑了一下眉:“我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是这么说,只是眼睛涩涩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怀孕之后,整个人好像敏感了很多。
霍清源出差那几天,房丽丽过来这边住陪着她,她心情还好些。
但这两天霍清源没回来,她自己在家里面,白天去公司打发时间,晚上回到家就觉得整个房子太大了,空落落的,特别想见到他。
但是霍清源在创业阶段,公司又突然出事了,陈潇也只能忍着了。
现在看到他人了,说了几句,眼眶就红了。
霍清源刚收拾好那杯子的碎片,回头看到她眼睛红了,愣了一下,走到沙发上将人抱进怀里面:“怎么了?不舒服了?”
她摇着头,抬手抱着他:“没有,就是觉得这两天自己一个人睡,有点睡不好。”
霍清源知道她是想自己了,有些内疚自责,抽了纸巾帮她把眼泪擦干净。
陈潇靠在他的怀里面,身上的伤口被碰得有些疼,可他脸上却若无其事。
“我去洗个澡。”
昨天晚上在医院里面,他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陈潇也味道了药水的味道:“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股药水的味道?”
“手擦伤了,上了点碘伏。”
“给我看看!”
陈潇说着,就扒开他的衣服。
男人的手臂露出来,小手臂上有一道利器划伤的伤口:“怎么这么严重?”
她皱着眉,也不敢动。
“不消息弄伤的。”
他更重的伤口在后腿处,被窗户的玻璃划伤的,缝了十三针。
“我身上一股汗味,我先去洗澡了。”
陈潇看着他那道伤,心疼的很:“好吧!你去洗澡吧。”
她说着,打了哈欠。
霍清源勾了勾唇,低头亲了她一下,又摸了摸她的脸:“困了就先睡。”
“还没很困,你快去洗澡!”
陈潇推了他一把,然后才起身跟在他身后回了卧室。
陈潇进房间后,本来打算看会儿手机。
没想到人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霍清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床上的陈潇已经熟睡了。
他松了口气,关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了一盏夜灯。
回来的时候他穿着长衣长裤,身上的伤口陈潇自然是看不到的。
但这个时候洗完澡,腿上的划伤就有些触目惊心。
他把沾了水的小伤口重新上消毒水,随后挑了个震动的闹钟,把手机放在枕头的下方,做完这一切,霍清源才关灯躺到了床上。
十一月的临城夜里面温度不高,被窝里面睡着陈潇,他一进去就暖和得很。
霍清源怕自己身上的冷气把她惊醒,人躺在那儿没伸手抱她。
陈潇却主动挪到了他的怀里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才重新睡了过去。
黑暗里面,他低头看着怀里面的人,半响,才伸手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她的小腹。
四个月了,但还没有显怀。
霍清源做完几乎没有睡,如今陈潇就在他怀里面,很快,他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闹钟震动起来的时候,霍清源下意识就伸手拿过手机,把闹铃关了,然后看了一眼一旁的陈潇。
她还没醒,不过昨晚睡得早,说不定待会儿就行了。
想到这里,霍清源不敢继续在床上躺着了,起身进了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床上的陈潇还在熟睡,他被杯子掖紧了一点,随后去厨房准备早餐。
陈潇这段时间早睡早起,晚上十一点不到就能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醒过来。
霍清源刚出去没多久,她就睁眼醒来了。
七点多的太阳还不是很亮,房间里面的窗帘没有被拉开,整个房间的光线很暗。
今天早上好像降温了,有点冷。
陈潇不太想起床,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霍清源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迅速从床上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出去找人。
“霍清源?”
听到厨房的声音,她连忙抬腿走过去。
人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霍清源在那儿切三文治。
陈潇看了一会儿,回房间洗脸刷牙,换了一套衣服,这才再次出去。
霍清源早餐已经做好了,大概是担心她胃口不好,他做了三文治和牛奶,还煮了一碗面。
见她出来,桃花眼微微勾了一下:“想吃哪一份?”
陈潇指了指面,“这个。”
天气冷了,她不太想吃三文治这些干干的早餐。
霍清源拿了个小碗出来,“烫,你装到这里面去。”
陈潇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你待会儿要去公司吗?”
“嗯。”
霍清源应了一声,帮她夹了小半碗的面。
“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回的。”
陈潇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口,伸手碰了一下:“疼吗?”
“不疼,只是划伤了表皮。”
霍清源把面和筷子给她,然后收回了手。
“好吧,以后还是注意点。”
别说,她确实是饿了。
陈潇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公司突然出了事,那下周我们的蜜月你还有空吗?”
霍清源看了看她,“下周应该能抽出时间来的。”
“那好吧,如果太忙,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