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柏言冷着脸,眼底泛着寒意。
姚岑见状接过话质问:“你是说在耍我们吗?你既然收了钱还会不知道别人是谁?”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我只知道是个男的,他把钱放在公园的椅子上,然后让我去拿的。
我都是听他的安排,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且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让我得了病的弟弟去工作而已,这不犯法吧?毕竟意外也不是我造成的,我一点儿都不知情啊!”
男人的解释一直在不断的替自己开脱,幕后的人之所以找他,大概也是看清楚他这种见钱眼开自私自利的心思吧。
戚柏言眼看在他嘴里问不出什么话后,就让姚岑把此刻正在直播的画面给他看了。
直播画面中,受害者父母和妻子对媒体坦白这件事的真实性,用实际性的证据搪塞那些还想继续看戏的人。
直播的记者媒体全都是之前第一时间爆出这件事的媒体和记者,所以再由他们的摄像头和嘴巴说出去才能堵住别人的嘴。
看着直播画面里许多人在谩骂,男人的脸色难看极了。
男人说:“戚总,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是真的没有见过那个人,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是真的被钱迷了眼睛,你可不能让他们继续说下去啊,他们这样会毁了我和我的孩子啊。”
“可你所做的事情不也一样是在毁了他们吗?”戚柏言冷眼瞧着他,眼底的冷意很深很重:“既然是你开的头,那么自然也要由你来结尾,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男人彻底颓废了。
戚柏言又道:“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走,配合我,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你要知道,给你钱的男人只是一个缩头乌龟,倘若他真的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我又何必利用你来当枪子儿呢?”
戚柏言说完,伸手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整个过程,他的眼睛都不曾再看男人多一眼。
喝过水后,他把杯子放下,随即起身,淡淡丢下一句:“行了,直接交给警方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判,然后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就是我说了算。”
他这话意味着什么男人不是不清楚。
警局这边戚柏言不可能只手遮天,但到了监狱里面就不好说了,毕竟里面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想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听明白了,立刻起身想要阻拦戚柏言不许他走,可他的手被铐着,整个人的重心不稳直接跌在地上了。
他仰着头看着戚柏言说:“戚总,我说,我说......我虽然没有看清楚他的正脸,但是我在按照他的要求办事拿钱之后用手机录下来了一段视频,他戴着帽子跟口罩,一身黑色的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如果你按照这个查清楚,应该是能查到东西的。”
戚柏言停下脚,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知道,倘若你的话有一个字是假的,你的代价就远远比现在要高。”
他猛着点头,就差把心掏出来给戚柏言看了。
戚柏言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淡淡扫了眼姚岑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他来处理。
戚柏言从别墅出来就直接离开了。
半小时后,姚岑发来了一条视频,是从男人手机里找到的。
视频中,一个带着M帽子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就连手都戴着手套,显然是早有准备。
不过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而已,戚柏言就立刻认出了视频中的男人就是跟带走吴大光妻子的男人为同一个。
他询问姚岑:“这个男人是不是跟带走吴大光妻子的男人是同一个?”
“从形体还有帽子来判断,的确是同一个男人。”
“带走吴大光妻子的那个男人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吴大光妻子的身份讯息也没有在使用过,应该是已经办了假证。”
戚柏言眯着眸,自言自语的喃道:“所以一切就成了死胡同?”
但他却不信。
他一向都乐于挑战,这一次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既然对方这么看得起他,那他自然要好好迎战才对。
戚柏言关掉视频,随手把手机放下,然后继续开着车回了公司。
此刻,网上也因为受害者家属的澄清道歉让戚氏的舆论在慢慢下降,因为太多人力挺戚氏了,现在有个词条叫做#有些人欠戚氏一个道歉#。
简初这里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心情难以掩饰的好。
脸上堆积着浅笑,立刻就打了电话给戚柏言:“你怎么说服了死者家属愿意心甘情愿澄清?”
戚柏言把整件事情用一句话概括说给简初听,而后问了句:“你只对这件事感兴趣而已?”
“不然呢?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意外吗?”
家属那边僵持了这么多天,现在突然间改变了主意,属实是意外又惊讶的。
戚柏言却道:“,你不觉得很意外吗?”
简初微微一顿,面不改色道:“这个没有什么好意外的吧?也许是跟戚氏有过合作?再或者是相信戚氏?”
“在商界这个圈子里,极少会有雪中送炭,更何况还是这样大面积的力挺,倘若这次意外真的是戚氏造成的主要原因,那么这些力挺戚氏的人和企业也会因此承担责任和名誉损失。”
他说的详细又认真,让简初的心不由咯噔了下。
第268章
真心
她淡淡道:“柏言,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不过我觉得既然有人支持戚氏,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好过没有人支持吧?”
“这是自然,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有查出联合这些人和企业替戚氏说话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他嗓音清澈,却让简初下意识抿紧了唇。
她低低的问:“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戚柏言认真想了下:“谁都有可能,但谁都不可能,能够联合这么多人和企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能够对号入座的对象却没有几个,身边所了解的人也不会用这样匿名的方式,所以暂时还不知道是谁?”
简初轻嗯了声,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她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说吧,省的现在分心了。”
“嗯。”他喉骨间发出来的音调,低沉又沙哑。
两人又聊了几句,简初的心情也因此好起来了。
她是真的挺开心的,这件事发生以来已经三四天了,每一天都特别的事儿多,舆论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虽然戚柏言很淡定,但她却有些担忧。
不过现在也算是有个好消息了,戚氏紧张的状况也可以松懈些了。
至于她,作为塌方项目的建筑师,现在虽然可以确定不是单纯的意外了,但她身上的嫌疑在这件事彻底真相大白之前是不可能洗掉的。
简初跟戚柏言通完电话后,她也开始跟骁骁几人正式商讨参赛图稿了。
几人聊得正认真的时候,楚牧和来了。
他敲开门,看向简初:“初初,可以跟你聊聊吗?”
简初微微一怔,然后点了下头:“好。”
她让骁骁几人先商量着,然后退出办公室跟楚牧和去了他的办公室。
简初问:“牧和,你要跟我聊什么?”
“今天出现的那些力挺戚氏的名人跟企业是不是你找的?”
简初脸色微变,不过只是一两秒的时间便恢复原来,她淡淡一笑:“怎么这样问?”
“初初,你明知道戚柏言不爱你,他现在之所以不愿意离婚也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肯对自己好一些?你现在还把自己的资源都给了他,你这样做他就能爱上你吗?”
楚牧和的话有些太过刺耳的狰狞。
这些尖锐的字眼更是让简初觉得十分的不适。
虽然是事实,可他又要不要一次次的提醒她生怕她忘记啊?
简初抿着唇,无声的叹息了口气,然后道:“牧和,你想要告诉我无论我做了多少对戚氏或者戚柏言有好处的事情,他都不看对我产生任何感情对吧?你想让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白搭多少也不可能换来一颗真心是吧?”
“初初我.......”
“我不否认你说的是事实,可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主也可以做选择,你作为我的朋友可以给我适当的建议,但唯独不能这样打压我吧?”
简初的怒意清晰可见。
楚牧和连忙解释:“初初,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担心你会为了戚柏言伤害自己,让自己吃亏,我......”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是个成年人,我觉得我可以为自己的事情负责,所以没有什么吃不吃亏的。”
简初的态度很坚持,她更是再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楚牧和,不要打着关心为了她好的旗子去插手她的事情。
他已经越界了。
尤其是最近他的话让她觉得仿佛不曾认识这个人一样。
很陌生。
陌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适。
两人的眼睛对视着,彼此都沉默了。
隔了近半分钟,简初这才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初初。”楚牧和立刻喊住她:“你就这样爱他吗?”
简初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一直都以为楚牧和足够了解她,所以很多事情跟话是可以不用问出来的。
但现在看来,他一点儿都不了解她。
根本不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简初没有说话,恰好这时楚牧和的手机也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瞳孔微缩,面容有些低沉,但却没有立刻接起。
简初见状,低声说:“我先去忙了。”
说完,不再等楚牧和回应,她已经抬脚往外走去了。
看着被关上的门,楚牧和抬起手用力拧着眉心,压抑的心情十分糟糕。
手里的手机还在响,直到快要即将挂断的前一秒他才按下接听。
“有事?”
他冷漠的问。
电话是沈悠然打来的,她说:“你不是说戚氏这一次肯定会出事吗?现在什么网上都是相信戚氏并且还在替戚氏打抱不平的?如果按照这样下去,戚氏只会发展的越来越好,简初跟戚柏言又怎么可能会离婚?”
离婚会影响公司的股票弧度太大,这对戚氏会有不小的影响,所以戚柏言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楚牧和的心情本来就不佳,此刻被沈悠然这样质问了一番,一张脸冷沉的更深了。
他言语冷漠道:“如果不是你在媒体和记者面前胡说八道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你觉得现在戚氏还会是这个样子?”
“你不就是心疼简初?可我呢?我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多大的影响?戚柏言把我所有的工作都停掉了,还有简初那个贱人还煽风点火,你觉得这口气我能忍吗?”
“忍不了也得忍,倘若你再继续擅自做主不会有半点好处,这件事现在还早着呢,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至于戚柏言,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想办法跟他拉近关系保持亲密,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情一旦染上了,就算没有任何关系也能抹黑,明白我的意思么?”
沈悠然立刻会过意了表示知道了,最后她有些担忧的问:“死者家属那边认了,你有把握能确定戚柏言不会查到你身上吗?”
楚牧和没有回答,只是冷冷道:“查不查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牧和的保持距离让沈悠然也是微微一怔,随后附和道:“你说的是。”
“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那就这样吧。”
“嗯。”
楚牧和先一步挂掉通话,他狠狠掐着眉头,神色又低又沉。
如果可以选择,他是绝对不会选择沈悠然成为他的队友,只是这个选择的权利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他手里,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了的。
至于沈悠然问的那个问题,戚柏言会不会查到他身上?
第269章
偏见
答案是当然不会。
他知道戚柏言多疑,有些事情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所以他早早就准备好了,不会给戚柏言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戚氏。
姚岑把死者堂哥送回警局后才回了戚氏。
姚岑第一时间去办公室见戚柏言:“戚总,视频您看了吗?”
“嗯,这个男人跟带走吴大光的男人是同一个。”
“我也是这样认为,所以我打算去一趟这段视频以及公园附近看看有没有监控可以查到跟这个男人有关的信息。”
戚柏言点头表示可以,不过他嘱咐了句:“这件事不需要对第三个人提起,暂时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好。”
非常时期,有些事情就必须要非常对待。
姚岑点了点头,然后才退出了办公室。
戚柏言静静地坐在办公椅靠着,神色有些低沉,英俊的面容透露着几分矜贵的冷漠,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蔓延开,随之一发不可收拾。
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倘若一切真的跟他猜测的那样,那这件事似乎也就能说得过去了。
他菲薄的唇轻抿着,一张俊颜被冷意覆盖。
办公室桌上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他收回思绪,拿起手机扫了眼,指尖划过接听,那端传来老爷子浑厚的声音:“柏言,晚上带着小初回来吃饭吧,最近事情太多了,你们一直都忙着,今天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只是小初这个建筑师还有被质疑的声音,她又是个有委屈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性子,你这个丈夫务必要多多关心她才是。”
老爷子的话全都是偏向简初,找不到一个字眼跟戚柏言有关系。
戚柏言无奈一笑:“爷爷,您就这样偏爱她?”
“她是我的孙媳妇儿,我自然是要偏爱的。”
“我还是您的孙子呢!”
“哼,没有这个孙媳妇儿,你也就不是我的孙子了,所以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老爷子冷哼一声,丝毫不给戚柏言任何的面子,最后又嘱咐他务必要带着简初回去吃饭,戚母已经在准备晚餐的食材了。
戚柏言看了眼时间,然后说:“好,我肯定带着她回去。”
跟老爷子通完电话后,戚柏言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失,心底忍不住想着,简初还真的是很会讨人欢喜,让他的家人全部都倒戈到她那边了。
他给简初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晚上回老宅吃饭。
不过此刻简初根本没有心思看手机,她从楚牧和的办公室出来后,心情就有些难以掩饰的低落。
尤其是楚牧和的那番话,让她觉得有些阴郁。
谢玖一看出来了,便让骁骁他们出去休息一下,然后给简初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淡淡问:“看你从楚牧和办公室出来就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跟他吵架了?”
简初摇了摇头,她微抿着唇,把大概情况说了遍,然后问:“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不是你小气,是他管得太宽了。”谢玖一毫不留情,她本来是不打算跟简初说的,但此刻也是有些控制不住了:“楚牧和这个人的心思太狭隘了,他表面上看着很温柔大方,可实际上他给人的感觉有一种小人的感觉,我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简初轻轻咬着牙,低低的点着头:“我明白,只是他给了我太多的帮助,所以我不能去这样定义他。”
简初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也许他是好心,只是话有些太过直接了。”
谢玖一微微嘟着嘴:“要真的是好心就应该支持你的决定才对。”
简初没有了声。
气氛也短暂沉默下来了。
楚牧和尤其是在她跟戚柏言的事情上说的话直白又不委婉以外,其他的事情他好像没有什么异样。
而且这一次的意外出现后,他已经三番两次的找她聊过要替她顶替建筑师的名义去承担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