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韵瞳立刻接过话:“不用,我自己可以,既然是全体都要出发,那我也理应一起才对,我是这个项目的财务负责人,我要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程韵瞳态度坚持,她想要一块去,不想自己留在这里休息,更何况脚上的伤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这两天的休息已经不算疼了,她可以忍。
不过这只是她心里所想,并没有说出来。
她的话说完后戚柏言并没有立刻出声表态,而是慢条斯理吃完碗里的粥,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后,这才不紧不慢道:“程经理既然坚持出发,那么贺总这里是什么意思?不如你们先商量后,虽然是全体出发,但身体有恙也可以理解,大家觉得呢?”
唐薄:“自然,程经理受了伤肯定还是身体为主。”
至于简初,她自然不会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是个建筑师而已,她对合作公司的事情可做不了主。
所以她全程沉默,安静的吃着碗里的粥,甚至有时候他们说的什么她都没有认真听,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面前这盘包菜,早上从地里摘回来,然后又亲手一层层剥开,撕成小片,看着下锅,这个过程还是很奇妙的。
简初想得入神,所以当戚柏言喊她名字的时候她也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姚岑低声提醒:“夫人,戚总在叫您。”
简初这才抬眸看过去,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她。
简初不解道:“怎么了?”
戚柏言面容微淡,如果不是一直注意着她知道她在发呆,他大概都要误以为她是不想理睬他了。
他淡淡开口重复了刚刚的话,然后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简初立刻回答,然后又说:“程经理又不是我的下属,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要贺总跟戚总觉得可以就没问题呀!”
简初的话说完,她也已经吃完粥了,然后放下碗筷,人也跟着起身:“大家慢慢吃,我先上楼收拾一下。”
然后她头也不回的离桌了。
气氛也逐渐陷入了沉默,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出声,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程韵瞳再次开口说:“我要参加,我去换个鞋子。”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决定了,那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的。
半小时后,一行人从学校出发,今天他们要去对面的村庄,也就是简初救小孩的那个村。
因为好好休息了一番,大家的体力和各方面都储存好了,除了程韵瞳走路会稍微慢点儿以外,其他人都保持着一个平稳的状态。
一路上,大家聊着天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路过那个小男孩家时,他老远就看见简初了,然后拿了自家的核桃跑到简初面前:“姐姐给你吃。”
简初蹲下身和他保持着平视,也毫不客气的接过来:“谢谢你丁丁。”
小孩姓丁,简初就喊他丁丁。
听到说话声,爷爷奶奶也是连忙出来了,就赶紧要招呼一行人坐下聊天,大概是得知戚柏言跟贺钦是项目的领导就认为是简初的领导,然后就是一顿夸,让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简初笑道:“爷爷奶奶,谢谢你们的夸奖,我的老板会给我加工资的。”
简初与大家相处的氛围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相比程韵瞳村民们也是毫不掩饰对简初的喜欢。
乡长也在恰当的时候介绍了戚柏言的身份:“这位可是我们简建筑师的丈夫。”
爷爷奶奶又是一顿夸:“长得真好看,你们很般配,能娶到简建筑师这样人美心善的姑娘,你可得对她好呀,她就是仙女下凡。”
戚柏言长得英俊,此刻眉宇间是明显的笑意,嗓音也是带着底笑:“谢谢二位的表扬,能娶到仙女我很荣幸。”
定定也在这时轻轻拉扯着戚柏言的西裤,有些不高兴的说:“叔叔,等我长大了,你可以把姐姐让给我吗?我要娶她回来当老婆!”
童言无忌大家也只是笑笑就过了。
可戚柏言却蹲下身很认真严肃的看着丁丁,他说:“不可以。”
丁丁抿着嘴一脸委屈想要哭了。
简初也是立刻道:“丁丁,叔叔逗你的。”
随后她又不悦的瞪了一眼戚柏言,眼底带着警告提醒他不要逗哭小孩。
大概是有人撑腰了,丁丁露出了笑容,看着戚柏言稍微有点儿得意。
可下一秒,戚柏言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她不是姐姐,她是阿姨,叔叔和阿姨是夫妻,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把阿姨让给你了,那叔叔就没有老婆了,弟弟也就没有妈妈了,所以不可以。”
一片鸦雀无声——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他这是在做什么?
第483章
说谎
一个大人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而且小孩子的话根本不作数的,大家也都只是随便听听,过后就抛到脑后忘记了。
所以他何必这样认真严肃的否决?
是想表达什么?还是在宣誓什么?
简初愣住了,众人都是一僵。
最后是如何缓和气氛的简初都没有什么记忆,只知道戚柏言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与丁丁爷爷奶奶继续刚刚未完的话题,随后其他人也跟着加入。
但她却沉默无言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同样沉默的还有程韵瞳。
至于两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恐怕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简初放慢步伐走在最后,因为她脚后跟有点儿破皮,是在寻找程韵瞳时走太多路导致,本来休息两天已经好很多了,可今天又走了不少路,还没有愈合的皮又破开了。
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点疼而已。
留意到她的举动后,戚柏言也是在有意放慢步伐等待她。
等大部队都走到前方后,简初这才加快步伐走到戚柏言身边,她开始翻旧账:“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对丁丁?他还是个孩子而已,你那样说话会吓到他。”
做了妈妈后,她觉得自己母爱泛滥,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
刚刚丁丁幸好没哭,不然她都要觉得内疚了。
可戚柏言并没有认为他说的话有什么错?
他说:“如果是因为怕他吓到或者哭闹就附和着他的意思纵容他,那么他让你留下来你是不是也要答应?简初,不能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子我就必须要让着他,更何况我说的是事实,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实现,所以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呢?”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能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就一味地附和,或许只是暂时的想法,等对简初的喜爱随着时间慢慢就消失了,但如果丁丁把这个当成一种希望呢?
简初被戚柏言的话问住了。
她脸色难看极了,微皱着眉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淡漠道:“你说的也不全是事实。”
“怎么就不是?”
“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我们根本不是夫妻了。”
她说的坦然,没有任何的犹豫。
她清楚的看见随着她的话戚柏言那张英俊的脸变得阴沉难看。
两个人的目光对峙了几秒,简初这才开口:“他们走远了,我们也快跟上吧。”
说完简初就准备走人,可戚柏言却在这时出声道:“简初,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一句话就能把人刺伤。”
简初微微一怔,她抬眸看向他:“我说的也不过只是实话而已。”
他沉默盯着她,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戳破那层遮挡的窗帘,但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即便她的话让他十分不舒服,他也只能默默承受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这个插曲,两人几乎拖尾到最后。
回到学校后,简初就回房拿止血贴贴脚后跟了。
至于今天的走访收获不少。
虽然是山村,节奏慢,让人忘记时间,享受舒适的氛围。
虽然是山村,不如城市那样有五彩斑斓的变化,但大自然每一天都是不同的。
这一次的走访也到这里可以暂时结束了。
戚柏言定下了回程的时间,就在第二天上午,之后借着晚饭时间跟书记和乡长也提了,至于最终的结果得回去之后才能商议出来。
得知要回去了,几乎每个人心情都十分激动,来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时间虽然很快,但一听要回去还是很想念的。
大家相继回房收拾东西,恨不得立刻就天亮到明天。
因为今天的晚饭比较早,收拾完行李后外面的天都还亮着,简初就一个人在附近溜达了一圈。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唐薄竟然还是每天早晚两次跑步。
两人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乡间小路遇见,唐薄放慢步伐停下来,然后看向她问:“你不会是被我感染了所以出来锻炼身体吧?”
简初歪着头思考了一番后说:“如果我说是你要收费?”
唐薄笑了:“我不仅要收费,我还要收版权费。”
简初无语:“这条路你的?”
“那倒不是,毕竟我也是初来乍到,不过这个乡就我一个人坚持跑步运动,你现在不是在抄袭我?所以不得收点版权?”
他说的一本正经,简初差点儿就信了。
简初说:“真想不认识你。”
唐薄:“可惜只能想想。”
两人聊着天绕着小路走了一圈然后才掉头,此刻天也渐渐暗下了。
唐薄看了一眼简初后说:“这一次我跟你们一块去北城,你作为东道主不招待招待我?”
“真的吗?”
“嗯,已经订好机票了。”
“酒店安排好了吗?我给你订?”
“那倒不用,戚氏统一安排的。”
简初点着头,随后说:“我请你吃饭吧!”
“可以,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唐薄回应的倒挺快,生怕简初会收回。
两人说着话,人也快要走到学校了。
天越来越暗,因为没有路灯,只有昏暗的月光,所以不留意根本发现不了有人。
不过看不见人,却听见了女人的说话声。
简初下意识停下脚步,顺便也一把拉住了唐薄的胳膊,两人就这样暂停在原地没有动了。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说:“我在松树林走丢我并没有要责怪简初的意思,如果因为我给你们造成了不睦我愿意跟简初重新解释一遍,只要不给你们带来什么矛盾。”
“不需要!”低沉的男人声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
气氛也跟着僵下来。
程韵瞳抿着唇,她是借着贺钦去洗澡又恰好看见戚柏言站在操场边缘的大树下抽着烟,所以这才寻了机会过来。
但戚柏言似乎并不领情,甚至没有递给她任何一个正眼。
她犹豫了下又再次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说说而已?”
“程经理,你是怎么想的我并不感兴趣,不过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了,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说了。”
戚柏言嗓音冷冽,目光更是不带任何的温度。
他的话说完,程韵瞳却不信:“为什么没有必要?难道你跟她不是因为你逼着她跟我道歉所以才闹矛盾的吗?”
程韵瞳的话让昏暗中的唐薄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简初,但她一张脸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仿佛只是一个不想打扰别人说话的旁观者。
程韵瞳的问话让戚柏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他轻喝一声,反问一句:“你觉得我让她道歉是因为站在你这边?”
“难道不是吗?”
“程经理,我之所以让她道歉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她身上同样承担着戚氏的责任,这个项目我是主要负责人,作为妻子她自然要与我一起,至于你,你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你心知肚明,毕竟程经理擅长说谎,根本不值得人信任,所以不要自作多情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所以你的解释根本不重要!”
戚柏言一字一句都不带任何的委婉,整个过程,他更是没有给程韵瞳任何一个眼神。
他的冷酷无情让程韵瞳如同被打压了一样,他以为即便他讨厌自己也会多少留一丝的情面,可并没有,反而是怎么伤人怎么来。
这让程韵瞳有点儿无法接受,双眸怔怔地注视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仰头看着他质问:“你什么的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484章
代替
程韵瞳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但戚柏言并没有深想,因为在他心里,她就是说谎精,她擅长伪装,她所表露出来的都不过是假象罢了。
戚柏言微眯着眸,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让原本就大受打压的程韵瞳愈发受不了这种冷漠。
她抬起手擦了擦泪水,紧抿着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说:“在你心里她很善良对吗?可我告诉你,就是她把我丢下的,就是她故意这样做的,因为她嫉妒我是你的初恋,所以她把我丢下让其他人找不到我,现在你还会觉得她善良?如果我在那天晚上出了事情,她就是罪魁祸首,她.......”
戚柏言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更是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是就是吧,她善不善良与你无关,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也无所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任何作用。”
“更何况这件事我已经代表戚氏和我们夫妻替你道过歉了。”
戚柏言的一句话直接表明心迹,他淡漠的表情以及态度更让程韵瞳内心受挫。
程韵瞳双眸失神短暂沉默了下,她说:“既然是简初把我丢下让我受伤,那么就应该由她向我道歉,你根本不能代替她。”
“为什么不能?”
“不是你做的,你凭什么要代替她?”
“就凭我是她的丈夫,程经理难道不知道夫妻同为一体这个意思是什么吗?”
戚柏言勾勒出一抹冷意,看着程韵瞳的表情也是愈发的冷漠。
不等程韵瞳出声,他又是一句:“我们是夫妻,谁道歉都一样,如果你觉得不可当时就应该提出来,而不是等事情已经过去之后才故意找茬。”
“你觉得我是在故意找茬?”
程韵瞳不可置信问。
戚柏言不说话,但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算是默认了。
程韵瞳紧抿着唇,她的情绪很激动,她质问戚柏言:“所以你在心里,你无条件相信她,为了她可以做任何,那么我呢?你又何曾对我公平过?”
戚柏言微眯着眸,眼神冷淡如冰:“程经理,你如今是贺太太,你觉得你在此刻向其他男人问出这样的话贺总若是听到了会不会觉得你是水性杨花?”
程韵瞳双眸失神,一张脸苍白无力,她不可置信戚柏言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不等程韵瞳有任何的回应戚柏言已经转身离开了,他走的毫不犹豫,就别说有任何的停留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她紧紧抿着唇,泪水滑过脸颊,许久后她才平息好内心的情绪。
她趁着贺钦洗完澡出来回到了房间,但脑海中都是戚柏言刚刚的那些话,即便已经过去了,但她感觉男人的声音始终飘浮在她的耳边,让她无法暂停。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无情的打压。
两人的对话让简初听得一清二楚,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简初这才侧目看向身边的唐薄开口说:“走吧!”
唐薄微拧着眉,低声问:“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