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亲自进入抢救室抢救,时间长达了四十多分钟抢救室的灯这才灭了。
顾医生从里面出来,戚柏言快步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顾医生神色有些低落,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好,老爷子是急性心肌梗死加脑梗,之前我就说过了,因为病情和年纪的原因,什么情况都有可能会出现的。”
戚柏言微眯着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简初听到这个消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颤抖着声音问:“顾医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爷爷他……他还能挺过来吗?”
顾医生面露难色,轻轻拍了拍简初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看老爷子自己的意志力了,他还在重症监护室,接下来的24小时很关键,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吧。”
戚柏言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自责与痛苦,他低声道:“好,我们知道了,麻烦您了。”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说什么客气。”顾医生也是很担忧,但病情跟年纪是谁都无法阻止的。
大家的心情都很糟糕,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担忧和畏惧中。
爷爷的情况一直很不好,还没有达到二十四小时,顾医生就提议:“要不还是回家吧,老爷子这个情况......”
顾医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没有什么希望了。
几乎是非常渺茫了。
所以这个结果也是再三考虑之后决定的,戚柏言这边当然也是非常接受的。
因为顾医生的话,只有到最没有希望的时候才会说出来。
戚柏言跟戚父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就快速的将爷爷从医院带回了老别墅。
这也是爷爷之前的意思。
回了老别墅,原本昏迷带着氧气和呼吸机的爷爷也变得庆幸了。
在顾医生的检查后,爷爷的呼吸机暂时脱离,他虽然很虚弱,但脑子却还是很清醒。
他看向众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不用伤心,人都有这个阶段的。”
他越是这样说,大家越是难受。
他看向简初说:“小初,你要好好的,跟柏言好好的,要是柏言敢欺负你,你就告诉爸爸妈妈,他们给你撑腰。”
简初轻点着头,到了这个时候爷爷还在担心戚柏言会不会欺负她?
简初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
她深吸了口气,低低的说:“爷爷,我知道的,可我还是最想您跟我撑腰啊!”
爷爷苦涩笑着:“我当然会给你撑腰的,只是说以后或许会换一种方式把。”
爷爷的话让大家难受极了。
他却很释怀的看向众人,简单的聊过几句后,他让大家走出去,不用围绕着他。
他将戚柏言留下来单独说话,这个时候了,自然有很多东西要交代。
戚柏言强忍着悲痛,坐在爷爷的床边,紧紧握着爷爷的手:“爷爷,您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在听。”
爷爷微微喘着气,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柏言,戚氏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这些年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戚家能有你是戚家的福气,我相信你能把戚家发扬光大。只是,这商场如战场,莫家的事情你也要妥善处理,不要让小初夹在中间难做。”
戚柏言重重地点点头:“爷爷,您放心,我会的。我一定不会让戚氏倒下,也会保护好简初和家人。”
爷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还有,你和简初要相互扶持。她是个好孩子,你要珍惜她。现在她怀着孩子,你更要多照顾她的感受。”
“我明白,爷爷。我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不会让她受委屈。”戚柏言的声音有些哽咽。
爷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没有什么遗憾,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着你们的孩子长大,你们不用为我难过,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的,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戚柏言垂下头,心情难以形容的难受。
爷爷又道:“莫家对小初不好,就不要让她回去了。”
戚柏言皱着眉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关于莫家的事情,他跟简初都没有对爷爷说过,所以爷爷到现在为止应该不知道莫家对简初的态度才对。
可是从爷爷的这番话里,爷爷不仅知道,似乎还知道的很多。
他皱着眉头,脸色有些阴沉。
他低声问:“爷爷,您怎么知道莫家的事情?”
爷爷只是苦涩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事情,凡事都要以家人为主,利益再重要也只是身外之物而已。”
戚柏言低沉的点着头,但是心底却不得不多想。
看来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莫家对简初的真实情况告诉了爷爷,或许可能还不止这些,说不定连同爷爷的情况也跟这件事有关系呢。
戚柏言微眯着眸,脸色阴沉如墨一般的难看到了极点。
爷爷始终都不肯多说一个字,只是重复对戚柏言嘱咐,让戚柏言要对简初好,对家人负责。
爷爷连戚父都没有单独聊,跟戚柏言说完话后就陷入了昏睡。
当晚,爷爷就离开了。
第2180章
悲痛
连跟家人的最后一顿饭都没有吃上,因为身体太糟糕了,只能躺在床上,连水都没有办法进嘴,只是跟大家说了几句话,聊着聊着就安然的离开了。
索性也没有遭太多的罪。
爷爷的离世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崩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爷爷的葬礼依照了他老人家的意愿简单低调,这期间戚氏以及戚家都笼罩着低沉的气压。
爷爷的葬礼在一片悲痛与肃穆中进行。
戚家上下身着素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哀伤。
戚柏言站在葬礼的最前列,眼神空洞而又坚毅,他的内心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压力,却仍努力挺直脊梁,为整个家族撑起一片天。
简初站在他的身旁,红肿的双眼满是泪水,她轻轻挽着戚柏言的手臂,试图给予他一丝安慰与支持。尽管自己也悲痛欲绝,但她知道此刻戚柏言需要她,这个家需要她坚强起来。
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他们在爷爷的遗像前鞠躬默哀,表达着对这位老人的敬重与缅怀。
爷爷在北城的地位很高,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前辈,无论是商圈还是别的行业,都主动表示慰问。
除此之外莫家老爷子却派人送来了花圈,这一举动在戚柏言看来,更像是一种示威与挑衅,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握,心中的怒火几欲喷发。
但此刻他什么都不会做,送完前来悼念的亲朋好友后,他将简初交给戚母照顾,然后走到一旁点了支烟,姚岑也跟着过来了。
戚柏言淡淡的开口道:“你去查一查,爷爷在离开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其实戚柏言并没有任何的怀疑,但他无意间听到护士提过有电话找爷爷。
之后爷爷支走了护士,然后单独聊了几句,只有几句话就结束了。
之后爷爷的情况就不好了。
这很难不让戚柏言怀疑。
虽然爷爷的情况很糟糕,但他心里还是不甘心的。
姚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就赶紧去查了通话记录。
爷爷出殡的时间是次日一早,所以今晚算是最后一夜陪他老人家了。
大家都不想休息,都想陪着爷爷。
晚上十点左右,姚岑带着咖啡跟一些暖暖的食物过来,除了戚家的人以外还有一些旁系的亲戚们也都在,所以大家帮着发放东西。
姚岑看了一眼戚柏言,戚柏言也瞬间会过意,然后起身两人走了出去。
戚柏言淡淡的开口:“有结果了?”
“嗯,查出来了,是江城的电话打来的,跟您的猜测一样,是莫家老爷子的手机号码,显然也没有打算要隐瞒我们,至于内容说了什么,可能只有莫家那位跟爷爷才知道了。”
姚岑也是小心翼翼的说着,伴随着他的回应戚柏言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越来越凝重。
戚柏言微眯着眸,眼神漂浮着冷漠的寒意,他说:“所以他是想通过用爷爷的离开让我恼羞成怒做出一些事情让他好乘机而入么?”
姚岑:“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戚柏言脸色阴沉,心中的愤怒如汹涌的波涛。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夜空中弥漫开来,仿佛也笼罩着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他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就能夺回莫家?他大错特错了。”戚柏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姚岑在一旁轻声说道:“戚总,现在爷爷刚走,我们还是先处理好葬礼的事情,让爷爷安息。莫家的账,我们之后再慢慢算。”
戚柏言微微点头,他知道姚岑说得对,但心中的仇恨却难以消散。
他掐灭了烟头,转身回到葬礼现场。
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被刚刚去洗手间回来的简初听得一清二楚。
简初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更是惊愕到了极点。
她眼底浮现着悲伤和愤怒,心底更是像被一记重锤狠狠敲打了一样难受又痛苦。
莫家老爷子这个她有着血缘关系的爷爷,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爷爷的死可能不完全跟莫家老爷子有关联,可明明爷爷还好好的,或许现在都还能好好活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了?
她深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得好难受好痛苦。
简初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她只是深吸了口气,然后这才转身往回走。
至于戚柏言,当然也没有告诉她,戚柏言不会让他知道的,就是害怕她会多想。
她紧抿着唇,隐忍着心底如同千层浪的情绪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这一夜,戚家的人们都守在爷爷的灵前,回忆着爷爷生前的点点滴滴。
戚柏言默默地坐在那里,思绪却飘回到了过去与爷爷相处的时光。爷爷的教诲、爷爷的关爱,都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放映。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戚氏更加强大,一定要保护好简初和家人,绝不能让爷爷失望。
次日清晨,葬礼正式开始。
阳光洒在大地,但却丝毫无法驱散戚家众人心中的阴霾。
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戚柏言捧着爷爷的骨灰盒,表情肃穆而庄重。
简初跟在他身后,手中捧着鲜花,泪水不停地滑落。
到达墓地后,牧师开始主持葬礼仪式。戚柏言轻轻地将爷爷的骨灰盒放入墓穴中,看着那逐渐被掩埋的盒子,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爷爷,您一路走好。我会完成您的嘱托,照顾好家人,守护好戚氏。”戚柏言低声说道,声音微微颤抖。
简初走到戚柏言身边,紧紧地挽住他的手臂。她知道,此刻的戚柏言需要她的陪伴,这个家也需要他们共同支撑下去。
葬礼结束后,大家回了戚家老宅。
其实爷爷最近半年的时间一直都是住在医院,所以回到家跟爷爷在医院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就是觉得很空荡,明明爷爷不在家里住跟现在差不多的,可是现在却有种收不出来的感觉。
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
这样的低落一直持续了好些天,这期间,所有人都住在老宅,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觉得爷爷似乎也还在的。
不过大家都不会忘记爷爷的,永远永远都会活在所有人的心里。
因为爷爷的离开,没有人注意到简初的异样,只是以为她不舍爷爷,所以才会表现得很悲伤。
可是简初内耗自责,完全沉浸在自我折磨中无法自拔了。
直到她从楼上下来没有注意看路,人直接从楼梯摔下来,家里的佣人第一时间发现,然后赶紧送进了医院。
戚柏言那边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随后朝着医院赶过去。
第2181章
疼惜
戚柏言心急如焚地赶到医院,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双手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医院,简初还在抢救室。
戚母在外面等着,看见他来了,也是立刻道:“小初从楼上摔下来了。”
戚母当时陪团团,简初还没有起床,所以也没有太留意,直到佣人说简初摔跤了。
她当然是担忧不已,但也只是以为只是普通的摔跤,可谁知道根本不是,是从楼梯摔下来了。
连滚了好几个台阶。
她真的不敢想象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都还是觉得很后怕的。
戚母将简单的情况跟戚柏言说了,也将医生的话跟戚柏言说了:“医生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简初怀着孕,虽然是过了安全期,可是终究是从楼上滚下来的。
这个伤害力度可想而知啊。
医生也在这时从手术室出来了,医生看向戚柏言,自然也认识,他低声道:“戚总,您夫人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孩子没有保住。”
医生说是个成型的女孩。
戚柏言跟戚母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戚柏言嗓音低哑的问:“我老婆怎么样了?”
“你夫人现在还在昏睡中,接下来护士会将她推回病房,待会儿她醒过来之后,您跟家属还得好好安抚她的情绪。”
戚柏言点了点头,嗓音没有任何温度的嗯了声。
戚母站在一边泪流满面,戚母低声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初,我当时就应该去楼上看看她醒没醒?”
戚母真的难受极了。
戚柏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戚母的肩,沙哑道:“别哭了,她看见了不好。”
戚母点着头,但是泪水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啊。
简初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一张脸苍白无色,整个人躺在那儿更是脆弱又可怜。
回到病房后,戚柏言一直都待在简初的身边。
戚母被戚柏言打发回家了,这儿有他就足够了。
片刻后,简初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她的眼神中透着迷茫与虚弱。戚柏言守在床边,看到她醒来,急忙凑近,轻声唤道:“小初,感觉怎么样?”
简初的目光聚焦在戚柏言脸上,过了片刻,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平坦如初,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
她的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悲痛。
戚柏言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小初,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他的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悔恨,如果他能多留意简初的状态,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她的异样,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简初只是默默地流泪,泪水浸湿了枕头。
戚柏言轻轻为她拭去泪水,说:“小初,你现在要好好调养身体,其他的都不要想。我们有团团一个孩子也很好,嗯?”
简初苦涩一笑,她低低的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全部都是因为我而起。”
戚柏言神色凝重的看着她:“怎么会都是你的错,这只是意外,摔跤只是意外。”
“柏言,你别瞒着我了,我知道,你在瞒着我而已,孩子没有了,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注意力不集中自己没有注意不小心摔跤,爷爷的走也是因为而起,如果不是莫家老爷子打电话给他的话......”
戚柏言这才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那天跟姚岑的对话她听到了。
他心疼简初,他知道简初此刻的心情,也明白无论说什么都无法立刻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戚柏言看着简初自责痛苦的模样,心疼得仿佛心被狠狠揪住一般,他轻轻将简初拥入怀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小初,你别这么想,爷爷的事本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他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好,这只是……只是一个谁都不想面对的结果罢了。而且你摔跤也只是个意外,谁能预料得到啊,你现在这样折磨自己,要是爷爷在天有灵,他也会心疼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