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昭昭觉得世界清净了，安心做题，她不知道，自已的形象在同学心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方枝的同桌感叹：“她变了好多。”
一班班长勾唇，笑：“你们不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吗？”
“是很有道理，但没想到这话是她说出来的。”
有些人一生下来便站在了终点，而他们只有努力读书才有资格站在起点上。
方枝看着正在认真做题的女孩，眸光微闪。
——
傅迟在走廊上晃悠，偶尔有几个女生看到他会露出惊喜的笑容，惊艳他的样貌，但绝不会像在八中一样，找遍理由凑上来。
这里的人好像都有自已的目标，清楚的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他走到了高三一班后门，第一眼便看到了令他欢喜的女孩。
她正和后桌讨论题目，神色认真，而他的情敌秦斯年在认真做题，偶尔会抬头看女孩一眼，眼眸温柔，然后继续做题。
他呢？
好像只会往苏宁身边凑，找尽理由接近她。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父亲面露微笑的教导哥，而面对他时却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少年逛了一圈，回到教室，大家都在学习，没多少人将视线放到他身上，顶多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做自已的事。
这里和八中完全不一样。
余昭昭换笔芯的空隙瞅了傅迟一眼，正见他眼神空洞，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年一动不动，但眼珠子转向了她。
“其实你就算不努力，结局也是好的，就是你未来媳妇儿苦了点。”虽然过程艰难，但公司好歹抢回来了。
傅迟一点也不觉得这话是在安慰他，把眼珠子转了回去，继续发呆，思考人生不过几分钟，他开始想晚上去哪浪。
想到傅迟未来媳妇儿就在这个班，余昭昭突然来了兴趣，用笔帽戳了戳前桌的背，“唐总，方枝是哪个？”
前桌男生叫唐衷，体育委员，性格属于社牛那一卦，这段时间跟着余昭昭蹭了点宋衍的课，和几人关系不错。
唐衷回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余昭昭挑眉，“怎么了？”
“余姐，你、不知道方枝是哪个？”男生眼中满是疑惑，余昭昭猜测她和方枝可能有渊源。
她俯身，指了指额头，“这里到现在还红着，说明撞得很严重，忘记了很多事正常。我和这位方枝同学...有仇吗？”
想起她这段时间的变化，唐衷信了她的话，“我听说你和方枝小学初中也在一个班，你们俩小时候玩得很好，六年级发生了矛盾，上初中后彻底掰了。”
她们以前还是好朋友？
余昭昭觉得有些震惊，万万没想到傅迟的未来媳妇儿和‘余昭昭’还有这层关系。
“对了余姐，方枝虽然没和你说话，但她挺护着你的。有次晚自习，姚佳慧在班里说你靠家里进的一中，还不知廉耻的进了一班，甚至还开后门搞到自习室，方枝怼她...”
唐衷微抬下巴，模仿方枝的语气道：“有本事你下辈子投个好胎，让你爸妈也捐个图书馆，人家用个自习室怎么了？全校用的打印机、电脑，全是余家捐的，不然你能用这么先进的教育设备？”
“人家付出了这么多，给女儿一个好的教育环境怎么了，你有意见？有意见去上报校长，别在这里哔哔赖赖。”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唐衷喝了口水，“大概就是这样，后面姚佳慧说话可难听了，说方枝就是你的一条狗，被卖了还替你数钱，两人差点打起来呢！”
余昭昭抿唇，没想到还发生过这种事，更没想到高二一班除了唐衷以外还有人替她说话，甚至差点为了她打架。
就...很感动。
余昭昭晚自习去补课，而傅迟一直没上过晚自习，他听了唐衷的话，觉得这小姑娘也是够傻的，余昭昭把她忘了，她却为了余昭昭和人起了冲突。
“第二列第二排那个齐刘海的女生就是方枝。”
两人顺着唐衷的手指看过去，方枝正好回头借东西，不知说到了什么，哑然失笑。
女孩面容清秀，乌黑的发尾垂在肩上，厚厚的刘海挡住了大半额头，眼睛又大又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可爱不失俏皮。
方枝抬眸，注意到三人的视线，笑意僵住，她迅速拿起胶布，回头。
光看外表，余昭昭就很喜欢这个叫方枝的小姑娘，“好好的一姑娘，真是便宜那货了。”
她冷不丁地侧头瞧了傅迟一眼，眸底闪过浓浓的嫌弃之色。
“那货？余姐你说谁呢？”唐衷疑惑出声。
余昭昭咬牙：“方枝的未来丈夫。”
唐衷：“……”
傅迟：“……”
这丫头又开始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他了，他就是不爱学习而已，又没招惹她。
说到方枝未来丈夫，瞅他做什么？
上课铃声响起，唐衷看向傅迟，失笑：“下节课是英语，傅少，你单词记完了吗？”
程老师连着几天喊余昭昭和傅迟上黑板写单词，余昭昭从未错过，而傅迟从未对过一个，后面程老师也不喊余昭昭了，但傅迟每节课必被叫上。
她还把傅迟喊去办公室，背完当天的单词才能离开。
最后，傅迟上课时间全用来背单词，其他事一件不干。
“不就是记单词嘛！小意思。”少年傲娇地抬起下巴。
余昭昭“啧”了一声，看书。
程老师进教室，第一个名字就喊了傅迟，她扫了一圈，视线落到第二排上，“方枝，你也上台。”
第32章
来此地惩奸除恶
傅迟习以为常的上黑板，方枝也起身上去。
程老师拿着课本往后面走，傅迟偷摸着往后瞥了一眼，往中间移了一步，小声道：“方同学，打个商量呗，待会儿给我抄抄，以后在一中我罩着你。”
女孩面无表情地挪开一步，用行动表达态度，傅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丫头在嫌弃他。
“咋和余昭昭一样讨厌。”嘟囔了一句，他闭嘴不说话了。
听写结束，两人全对，方枝皱眉看了他一眼，觉得奇怪，他都会，为什么还要抄她的？
见女孩看过来，傅迟傲娇地抬起下巴，不给我抄又能咋滴，小爷还不是全对，哼！
——
吃完晚饭，余昭昭准备回教室拿书，现在是十一月初，天气偏凉，她穿着白色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
路过某个班级的正门时，停了下来。
“来，把这桶水搬上去。”一男生拿着保温杯，指挥一个又瘦又小的女生把水桶抬上饮水机。
余昭昭仔细打量女生，是上次她路过后门看到被欺负的那个，这次明显比上次过分多了。
女生头发很短，堪堪遮住耳朵，余昭昭只一眼就看得出来，她的头发大概是街上收头发的阿姨剪的，因为技术不太行。
她用劲把水桶抱起来，但力气不够，根本举不上去。
往里看，前排桌上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均面带笑意的看着这一幕。
一头发染成红色的女生敲了敲桌子，开口：“你们穷人不都经常干活吗？怎么连一桶水都搬不起来？不会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吧！啧，长成这样，谁会同情你？”
没想到一中也有校园霸凌。
想到‘她’曾经霸凌过宋衍，余昭昭微叹了口气，视线落到红发女身上。
她和这位红发女比起来，哪位更厉害呢？
拿着保温杯的男生明显以红发女为首，收到她的眼神示意后踢了水桶一脚，“长得又黑又丑，装可怜也没用，我渴了，给你三秒钟时间把水桶搬上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
女生没忍住落了泪，后面有个男生看到这一幕，想帮忙，好友死死拽住他，“你忘了上一次的教训了？刘欣暖是教导主任的女儿，和她叫板会被报复的。”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李婵吗？”同桌红了眼眶，不忍看到这一幕。
“二。”
李婵咬牙，用尽全身力气，脸憋得通红，两只手臂因为用劲在剧烈颤抖着，力气渐渐流失。
双手一轻，那股压弯她脊背的巨大力量忽然消失，李婵抬起眸子，女孩抱着水桶，右腿曲起抵住桶底，往臂弯一颠，往前走了一步，随着咔嚓一声，水桶稳稳当当的放到饮水机上。
她拍了拍双手，回头，上下打量男生，眼里满是嫌弃，“你们五班的男生有点弱呀，连个水桶都搬不上去，居然还要女生帮忙，啧啧啧，废物一个。”
见暖姐面露不悦，男生瞪着余昭昭，“你谁啊？”
“我？”余昭昭指了指自已，眸子渐渐冷了下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二一班，余昭昭，有何指教？”
“余昭昭？”
刘欣暖从桌上跳下来，看着女孩一副乖乖女学生的打扮，轻嗤出声：“原来是余大小姐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要说一中最混的女学生，刘欣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余昭昭刚进一中时惹事多，后面被喊了家长，乖顺了很多，因为秦斯年不喜欢问题学生，她便往清纯小白花的方向发展，结果用力过猛，成了白莲花。
刘欣暖一点也不怵余昭昭，因为高一上半学期，她无意间看到了一幕，余昭昭并不得父母喜爱，即使吃了亏也不敢告诉家里。
“大概是一阵除妖风吧！让我来此地惩奸除恶。”余昭昭掀起眼睑，看向女生，“上次的事还没谢过你呢，我爸妈说有时间去我家吃个饭，他们好好感谢你一番。”
“这个周日怎么样？下午正好没课，到时候一起来上晚自习。”
看着面露善意的女孩，李婵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余昭昭笑了笑，走近一步，将她头顶上的纸屑拿掉，“你帮过我，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丢下一句话，她抬腿离开。
大家都没想到余昭昭会插手这件事。
“你帮过余昭昭？”刘欣暖皱着眉盯着李婵，眼中满是阴毒，“呵，别以为她帮你我就不敢动手，李婵，你最好乖乖的，不该有的心思别有，否则我弄死你。”
余昭昭的身份摆在那里，刘欣暖忌惮几分，短时间内不会对李婵出手。
她烦躁地踢了下课桌，迈着鸭子步离开，几个小跟班狠狠地瞪了李婵一眼，急忙跟上。
李婵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后面几人见状急忙跑过来扶她。
“没想到你还帮过余昭昭，有她在，刘欣暖应该不会再欺负你了。”
李婵咬着唇，没有说话，她压根不认识余昭昭，更没有帮过她。
这次运气好，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她还能好好的度过这个高中吗？
李婵的同桌见她这幅模样，猜想到了什么，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有站出来。”
刘欣暖一直在追年级第一兼学生会主席顾文傅，他和李婵初中一个班，关系还可以，见面会打招呼。
某次被刘欣暖看到了，就开始针对李婵，顾文傅得知此事后去警告刘欣暖，惹怒了她，直接把李婵拉入黑名单。
“没关系，你站出来也没用。”李婵回到座位，默默做题，没再开口说话。
众人见此，也没去打扰她。
余昭昭在去自习室的路上遇到了宋衍，她小跑过去，“宋衍，你要去哪里？”
“自习室。”少年低眸看她，自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的作业提前写完了，晚自习给你补习，期中考试快到了，得抓紧时间。”
余昭昭抿唇轻笑，“刚才沈青和我说他们老师晚自习要讲卷子，晚点来。”
三人卡线进的一中，被分到了最差的一个班。
“好。”少年低眸，眼尾染着笑意。
第33章
生人勿近
到了自习室，宋衍把书放下，余昭昭抽出错题本，翻开，拿过旁边的纸和笔，“宋衍，这几道我不太会。”
“我看看。”少年声音轻柔，视线落到本子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这两个公式运用的条件不一样，你看这题……”
他嗓音低沉，清润低醇，带着些许的沙哑，余昭昭在想，宋衍今天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好温柔。
“听懂了吗？”
这句话把余昭昭拉回神，她轻咬了下唇，想给自已一巴掌，宋衍花时间给她讲课，可她居然走神了。
少女脸颊微红，明显是羞的，她这个模样煞是可爱，宋衍忍不住勾起唇角，“在想什么？”
想你...的声音。
“我错了。”她乖乖认错。
宋衍低头，指着公式，“那我再讲一遍。”
这次，余昭昭听得认真，糊成一团的脑子豁然开朗，“宋衍，你怎么这么厉害？”
这么优秀的你，‘余昭昭’是怎么舍得欺辱的？
“你很聪明，我讲起来不费劲。”
她忍不住傻笑：“那你继续讲吧！等你讲完我去做题，你正好有时间做自已的事。”
“好。”
宋衍花了十分钟时间讲完错题，余昭昭拿着卷子开始做，而他自已则拿出物理竞赛题做。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刷刷刷”的写字声，少年表情始终很平静，而他旁边的女孩时不时皱眉咬笔帽，做出答案时眉头舒展，脸上止不住笑。
三人赶来自习室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幅画面。
张佳宇伸手挡住嘴，小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宋衍在面对余姐时身上的气息都是温和的，可余姐一走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有余姐在，宋衍讲课的声音都是温柔的，可当余姐离开，他身上的气息能冻死个人，就差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了。
不仅仅是对他们这样，除了余姐，宋衍对任何人都是冷的，想到这一层，他平衡了。
“你才发现呢！”李瑞轩瞅了好友一眼，“若不是因为余姐，人家年级第一会屈身来给我们补课？”
“都努力点，不能给咱余姐丢脸，更不能砸了小宋老师的招牌。”
沈青伸手敲了敲门，“余姐，小宋老师。”
三人进门，把今天堆积的问题拿出来。
余昭昭瞥了眼宋衍的卷子，起身，“先拿过来我看看。”
自习室很大，她找了张离宋衍最远的桌子，示意三人坐下，小声道：“宋衍在准备物理竞赛，以后遇到不会的题先找我。”
“好的余姐。”
宋衍何尝不知道她的想法，侧眸看过去，正对上少女一双含笑的眸子，她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做题。
余昭昭的进度比三人快多了，他们遇到的问题她大部分会，小声给三人讲解。
……
周日这天中午，刘欣暖几人没走，一直盯着李婵。
李婵紧张地绞着双手，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想起了刘欣暖昨天的警告。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余昭昭被一道题绕弯了，一放学就拦住了孙老师。
孙老师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你按照步骤来就行，别钻牛角尖。”
“可是不搞清楚，我理解不了。”余昭昭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