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告自家家人,都要先过钉床,数道残酷的刑法。
更别说是弑母的念头了,这要传出去必然为人不耻,受尽万民唾弃。
明知此事不是吴星星做的,自家儿子居然还想为他的月姐姐出气。
司徒炎终究年纪尚小,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可是,月姐姐哭了,每次我打完母亲,月姐姐都会朝着我笑的。我只是想让月姐姐开心些。”
司马月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急了:“炎儿,你在胡说什么?姐姐是喜欢你,但我不是经常教导你,让你和你母亲好好相处吗?”
她是想成为侯府主母,更想弄死吴星星。
但绝不能在司徒墨云眼下,就暴露出真实想法来。
她在外向来是温柔大度,贤良得体的典范。
至少司徒墨云,是这样看待司马月的。
司徒墨云脸色难堪,一句话也没说,就拽着司徒炎走了。
等到他离去后,司马月愤怒的坐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咒骂着:“该死,该死的蠢货,这种没脑子的话,怎么能当面说出口呢?”
若非是她不能生,她哪会要司徒炎这么个蠢货当儿子。
但她又想不通,自己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以前也是随口污蔑,出于年少时的情谊。
司徒墨云每每都会无条件的信任她。
为何这次,却偏偏看出了破绽呢?
而另一边的马九和两个小萝莉,则还在好奇的看着。
不过看向吴星星的目光,或多或少有些怜悯。
“这真是亲儿子吗?会不会是你生的时候,暗地里被他们调包了,这个儿子,其实是司马月生的?”
反正她们是头次听说,有人为了其他女人,想砍亲娘胳膊的。
吴星星表情僵硬,反而没多大情绪。
她早就习惯了,司徒炎的心里只有司马月。
别说是外人,就连吴星星都不懂,为何司徒炎满心满眼都是司马月?
自己怀胎十月把他生下来,又含辛茹苦照顾他长大。
但司徒炎就像是中了邪般,在初见司马月后,就对其一见钟情,比对亲妈还亲,反而对自己迅速厌恶起来。
没有挑拨离间,也没有别的阴谋诡计。
司徒炎看到司马月,就选择了放弃吴星星。
纵然先前的司徒炎,便和其父亲更为熟稔。
明日里对吴星星算不上亲近,却也还不至于打打杀杀。
结果见到司马月后,司徒炎为了她,无数次对自己出手。
吴星星平静的道:“我甚至还查过,他是不是被人下了蛊,后来才发现,没有为什么,他就是单纯的喜欢司马月。”
有些事,本就没有道理可言。
有些畜生,同样没有人性可言。
倒是马九看着那边的场景,表情变幻莫测,还掺杂着抹幸灾乐祸。
“哟,他也在啊!”
马九招了招手,吩咐服务员端来备好的瓜子零食。
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
况且马九又用了别的手段,防止画面太快。
估计那边的事情结束了,这边的宴会也还没完。
司徒墨云把司徒炎拉到祠堂,让他在祠堂罚跪一夜。
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司徒炎也是个犟性子,真就傻傻的跪了一夜,一个求饶的字也不肯说。
第二日,司徒墨云来寻他,依旧是理直气壮,不卑不亢的道。
“我没错,我有什么错,你不也喜欢月姐姐吗?我为他伤害吴星星又怎么了?”
看着倔强的儿子,司徒墨云抬手抽在了他脸上。
几岁的幼童,哪禁得住他的巴掌,直接被扇翻在地,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嘴角也溢出丝丝血迹。
却还是昂着头,迟迟不肯示弱:“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你自己对她也不好,那种平民出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我母亲?”
司徒墨云看着儿子,心底生出了淡淡的悔意。
不知怎的,儿子就养成了这幅模样。
特别是昨夜,司徒墨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脑子里满是吴星星,毫不留情对父子俩痛下杀手的表情。
以及那两名婢女对吴星星的污蔑之语。
他以前最注重的,便是下人与主人间的关系。
身居高位,若是太过心慈手软,只会落得个身兽异处的下场。
然而他好像从未在意过,下人们对待吴星星的态度。
司徒墨云抬手把司徒炎拽起来,语重心长的道:“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在哪生活?日子又过得有多惨?”
他昨夜去看了下吴星星,居住的院子极为偏远,杂草丛生,房屋破损不堪。
若非是亲眼看到,司徒墨云都不敢相信,侯府有这么破的房子?
在偌大的京城,也没几家能与平阳侯府相比。
结果当家主母,却住在贫民窟般的地方。
司徒炎理直气壮的道:“知道啊!不就是没有婢女小厮伺候,房屋有点漏风,打水不方便,院子有些破旧。
这种平民出身的女人,若是没被父亲看上,本来就该住在这种地方,这有什么?”
第四百四十一章
她不会舍得伤我
司徒墨云被他说的愣了下。
因为他偶尔去吴星星的院子,也是为了给司马月出气。
但他好像从未在意过,吴星星住在怎样的地方。
每次去了都嫌弃院内杂乱,也是找人把吴星星拖出来。
“但她是你的母亲啊!她生了你,她是我侯府的主母。”
哪怕他想贬妻为妾,可不还是没贬吗?
吴星星依旧还是侯府主母,怎么能住在这般破败的地方。
司徒墨云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说出了真实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对吴星星出手,你会遭到何等谩骂?日后这侯府,又该由谁来继承?”
司徒炎对吴星星出手,一旦此事被外界知晓。
这个侯府的继承人,就肯定和他没关系了。
司徒炎稚嫩的面庞上,却是露出冷漠的笑意,胸有成竹的道:“没关系,就算我打了她,她也不会去外面说的。
那女人舍不得伤害我,就算我给月姐姐出气,她也不会拿我怎样的。”
他笃定吴星星是爱他的。
即便是他尚且年幼,在幼时被吴星星照顾的年月里。
司徒炎却也知晓,吴星星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所以司徒炎根本不担心,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来,吴星星就会舍得害他。
司徒墨云被他刻薄尖酸的话语震到了。
他认真的打量着儿子。
这儿子长得像他,性子也较为冷淡。
唯有面对司马月时,方会露出乖巧懂事的模样。
平日里即便与他相处,也总是副神色淡然,傲慢清冷的模样。
怎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司徒炎看出他的失望,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甘的道:“父亲,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整个侯府都没有吴星星的人。
只要吴星星不说,谁会知道他做过什么?
司徒墨云气的双手发抖:“你,你接着给我在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再给我出来。”
说罢便甩袖离去,不想再看让他失望的儿子。
他再是不喜吴星星,也没想过真要弄残她。
何况那女人都对她们下杀手了,哪里还会惯着司徒炎。
司徒炎老老实实的跪了回去,嘴上却是不服气的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为了月姐姐也没少惩罚她。
你让月姐姐的奴婢打她,让她罚跪认错,让她被寒冬腊月被推进湖水时,你就没想过么?”
司徒墨云离去的步伐愈发匆忙,逃也似的离开了侯府。
他承认自己打过吴星星。
可自己是她的丈夫,以夫为纲,自己派人惩罚妻子,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再说他下手很有分寸,仅仅是为了给吴星星个教训,全都是为了她好。
司马月早早来了祠堂,照顾着司徒炎。
面上红润饱满,那还有受了风寒的模样。
昨日为了诬陷吴星星,她专门化了个妆。
既然计谋被识破,那也就没必要再端着了。
司徒炎见到她过来,眼神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却迟迟没从地面起来。
他骨子里,还是怕司徒墨云的。
司徒炎心里也清楚,司徒墨云才是真正的当家人。
司徒墨云心情郁闷,出了侯府后,便直奔龙门客栈而去。
来到二楼,等他推开包间时。
屋内正坐着位身穿蟒袍,面如冠玉的俊朗男子,以及墨黑色长袍的男子。
司徒墨云微微施礼。
“四皇子殿下,杨兄”
三人算是多年好友,彼此间没有太多拘束。
何况近些年来,朝堂暗流汹涌,局势愈发动荡。
太子大权在握,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位继承人。
四皇子没有竞争力,日后大概率便是个闲散王爷。
司徒墨云与其相处,也没有太大压力。
见他满面愁容,四皇子疑惑的问道。
“司徒兄,怎么了?
看你这模样,难不成是有什么烦心事?”
司徒墨云轻咳两声。
几杯酒水下肚,喝的五迷三道,还是把内宅的事说了出来。
“唉,还不是家中的琐事,我想抬司马月为妻成婚……”
四皇子表情古怪,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是又咽了下去?
这些年,他在皇宫见惯了,捧高踩低的人。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是基本操作了。
平阳侯的这番思想,还是让他有些张不开嘴,不知该从何劝说。
斟酌了下后,改了口:“这件事,墨云兄,还是在仔细考虑一二的好。”
人家都不要你了,现在夫家出了事,回来拿你当冤大头。
你还乐滋滋的把司马月接进去当主母。
诚然吴星星出身卑贱,的确没资格成为侯府主母。
四皇子对这件事,也没多大的看法。
但问题是,就算司徒墨云休了吴星星,也不该让司马月进府。
何况既然将吴星星娶为妻子,又做出贬妻为妾的事。
这对自身的名望,也有不小的损伤。
不管是于情于理,都不该干出这种事来。
杨伟也跟着出声劝道:“是啊,司徒兄,这件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司徒墨云喝着闷酒,与两位好友诉说着,近些年来的不甘。
四皇子常年流连于风花雪月的场所。
又胸无大志,母妃出身低,朝堂也没人支持,对其他皇子构不成威胁。
综合考虑下,但凡是门望稍高些的家族嫡女,都不愿意嫁给他。
四皇子也乐得轻松。
但杨伟则不同,家族早已败落。
若非是靠着原先积攒的声望,也不够格与四皇子坐在一起。
好在杨伟还算努力,兵法娴熟,又有不俗的武艺傍身。
司徒墨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
于是又连喝几杯后,主动岔开了话题:“杨兄,不知你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提及此事,四皇子也露出揶揄的笑意:“是啊,你那个未婚妻,上官瑶可是颇有家产,放眼京城,也算是少有的富绅之女了。”
杨伟却是撇撇嘴,眸底染上抹笑意:“她呀!不过是个商户之女,有资格嫁入侯府,已然是她极大的造化了,我对她也有几分感情,便给她个机会吧!”
尽管侯府败落了,但骨子里依旧是清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