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伟不同,侯府逐渐败落。
他急切的在百里尘面前表现,好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杨伟不聪明的大脑,飞速的转动下。
很快便站了出来,对着穆英破口大骂。
“小女娃娃,女扮男装,依仗父兄之威参军,简直丢了你穆家的脸面。
陛下,依我看,应当收回赏赐,将穆家全族贬为庶民,方能告慰穆老将军在天之灵。”
周围响起阵阵倒吸冷气之声。
所有人望向他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讽,更多的却是钦佩。
把人全族贬为庶民,还告诫穆老将军在天之灵。
这话真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
司徒墨云暗骂杨衰无脑。
不管陛下如何决断,也断不会心狠手辣到这般程度。
否则若对功臣之后,尚且如此不留情面,日后还有谁愿意为他效命呢?
但司徒墨云心里想着,坐在身旁的司马月,却是站了起来。
“陛下,小女子也赞同侯爷的看法。”
百里尘淡淡的扫过她,不咸不淡的道:“你是?”
见当朝之主看向自己,司马月又挺直几分胸膛,目露娇羞的道:“妾身,乃是平阳侯的贵妾。”
百里尘点点头,转而冷声道:“妾室,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人,也有资格来参加晚宴,把人给朕扔出去。”
贵妾,说好听点叫贵妾。
说难听点,和通房丫鬟没区别。
在当家主母的面前,就是个使唤丫鬟。
今日宫中设宴,平阳侯居然带妾室出场。
这无异于是没将皇室放在眼里。
司徒墨云察觉到,百里尘渐渐冷下去的神色,忍不住心下一惊。
这个蠢女人。
自己带她过来,若是司马月不多嘴的话。
这件事可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
但明目张胆在宴席放肆狂言。
现下被陛下注意到,只怕日后再难受到重用了。
司马月还想挣扎,却被两个侍卫强行按住,将其丢出了皇宫。
司徒墨云坐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心下难堪无比。
眼睁睁看着司马月被丢出去,非但没替其求饶,反而愈发厌恶起来。
杨伟的脑子是蠢了点,却还不算傻。
看到百里尘的这番举止,又哪会不明白,他没打算动穆英。
于是趁着司马月被扔出去的间隙,又欣欣然的坐了下去。
百里尘很烦。
有人背刺救主,平阳侯往日还算勤恳,这种场合却带了个妾室过来。
还有渐渐被边缘化的侯府,也要跳出来掺合一脚。
百里尘随口敷衍,若无其事的把女扮男装的事,轻轻给揭了过去。
女副将却是不甘不愿,表情疏然变得扭曲,再次站了起来:“陛下,此女犯了欺君之罪,您真的不惩罚她吗?
不将其以儆效尤的话,日后不知有多少人铸下大错。”
穆英身后站着的几人,快速上前擒住她的臂膀,控制着她往家中带去。
穆英单膝跪地,语带歉意的道:“陛下,是微臣管教不严。”
百里尘摆了摆手:“这种人,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她。”
穆英恭敬领命,就再次做坐了回去。
即便是百里尘不发话,她也不会让其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不是在害她自己,这是在害整个穆家。
这也是穆英绝不能容忍的。
百里尘在皇后的安抚下,方才勉强安抚好心绪。
大喜的日子,他不好老是冷着张脸。
结果心情刚好点,就听到宴会中,传来啪的声爆响。
所有人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个锦衣玉袍的男子,一巴掌抽在了身侧女伴的脸上。
待到看清两人长相时,在场的人们都惊呆了。
有些人喝到一半的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呛得连连咳嗽不止。
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驸马爷,裴洲。
至于裴洲打的女人,则是百里尘的长女,也是被其捧在掌心,整个皇朝唯一的公主,安华公主。
百里尘胸膛火气翻腾,不自觉的将铜盏捏弯。
疯了,都疯了,居然有人敢打他的女儿?
他很愤怒,这个九族,不,十八族消消乐,裴家是逃不了了,门口的蚯蚓都得劈开。
裴洲却是怒火中烧,全然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
右手指着安华公主,手背青筋暴起。
“够了,你这个泼妇,明知小月无辣不欢,为何偏偏要吃清淡的菜系?”
裴洲身旁的女子,柔弱的拉着他,红唇轻抿,劝说道。
“夫君,你别生气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反正家中也没我能吃的,早已饿习惯了,多饿上一顿也无妨!”
看着心上人,委屈的模样。
裴洲一气之下,竟是抬手掀翻了桌子。
大步流星的来到大殿中央,朝着上方的百里尘纳头便拜。
“陛下,此等毒妇,我裴家无福消受,还请陛下下旨为我们和离。”
诸位大臣全都赶忙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口。
生怕呼吸声大点,就会被百里尘给注意到。
但还是暗暗赞许,这裴洲是真牛啊!
裴洲却是在跪下,请旨和离后。
感受到四周喧嚣的声音,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冷汗止不住的滴落,肩膀抖动着,不敢看百里尘的脸色。
高处传来百里尘压抑着怒火的嗓音。
“好,但不是和离,而是休夫。”
他马上传旨让人拟了休夫的旨意。
几名宫女走到安华公主身前,将她搀扶起来,轻声道。
“公主,陛下说了,您今晚回去要是不抽死裴洲,那陛下就让皇后打死你。”
连向来温婉大度的皇后都坐不住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有人敢和皇家提和离。
还在这种情况下,明目张胆的蹉跎女儿。
百里尘则是吩咐了下去,待到女儿休夫后。
今晚就把整个裴家抄家灭门。
“裴洲欺压公主,今夜满门抄斩。”
众大臣也没觉得,这话有何不对。
真有真才实学的,谁会愿意迎娶公主呢?
若是娶了公主,就意味着日后官途无望了。
但裴洲文不成,武不就,能有今天成就。
尚且是百里尘愿意宠着安华公主,方给了他个闲职。
今日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是把皇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也不怪百里尘会勃然大怒。
裴洲是真的慌了,不断的磕头求饶。
“陛下,微臣刚刚是一时糊涂。”
先前在家中习惯了,竟忘了眼前之人,是何等身份。
百里尘示意侍卫把他带下去。
裴洲疯狂的挣扎着,转头恳切的望向司徒墨云。
“司徒兄,司徒兄,您快帮我求求情。”
司徒墨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刚刚就已然惹得陛下不快,这混蛋是生怕,他死的不够快吗?
第四百五十章
太让我失望了
司徒墨云埋头吃饭,全当没听到求救声。
刚才疯狂的作死做的,也没见裴洲害怕。
现在要被砍头了,你来求我做什么?
百里尘怒火飙升,正要大发雷霆之际,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了下。
见到皇后使着眼色,百里尘强压下怒火,示意宫宴继续。
皇后神色平静,眼底怒火翻腾不止,却还是柔声细语的安慰道:“你不能诛他九族,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尽管裴洲不是东西,全靠着自家女儿走到今日,却又忘恩负义。
但裴家的其他族人,却是受其牵连的无辜者。
这件事不能把裴家牵扯进来。
严惩裴洲便够了,无需把事情做绝。
百里尘思虑了下,皇后说的也有道理。
即便他真的把裴家九族尽斩,也不会有人说得出什么。
当庭殴打公主,这本身就是犯了死罪。
若是他放过裴洲,反而会让下面的人认为,皇室过于心慈手软,继而滋生祸心。
经过皇后的解释,百里尘才大概知晓了,裴洲与自家女儿的往事。
裴洲有个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后来由于家中贪污受贿。
其家族满门抄斩,女眷则是尽数流放。
裴洲心知无法救出心爱之人。
便意图走上官场,后来又喜爱上了安华公主。
两人情投意合,然而在成婚一年后。
却偶然发现小青梅,居然成了教坊司的花魁。
他想方设法将人赎了出来,将其抬为贵妾养在家中。
裴洲坚持认为,是安华公主喜欢他。
所以故意将青梅纳入教坊司,不管安华公主如何解释,对方都不肯相信。
一来二去,裴洲与安华公主的关系愈发糟糕。
百里尘无奈的揉着眉心。
他不在意,是不是安华公主把那女人卖入的教坊司。
如果是,那就说明自家女儿心思太软,没学会斩草除根。
而裴洲作为当朝驸马,居然还收了贵妾。
又不顾长公主颜面,挑衅皇威,不忠不义,辱没皇室,死罪!
如果不是自家女儿做的,那裴洲身为当朝驸马,不辨黑白,妄下定论,辱骂皇室,死罪!
归根结底,裴洲是必须要死的。
哪怕有皇后劝说,裴洲也断无活路可走。
顶多是不对裴家的族人下手罢了!
裴洲身旁的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被拉了出去,血溅三尺。
大臣们该吃吃该喝喝,尽量降低存在感。
若是换成别的事,百里尘无缘无故诛人九族,那难免会引起大臣的不愤。
毕竟皇帝残暴无德,谁敢说自己日后,会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呢?
但选择当驸马,还敢养个妾室。
又在宫殿上殴打公主,大言不惭的要求和离。
换位思考下,大臣们觉得若自己是百里尘,十有八九也会诛其满门!
人家都跳到你脖子上拉屎了,皇帝若是不给出点反应,那反而才不正常。
再说自家的族人里,肯定没有这种傻缺,傻缺到去挑衅皇室。
宫殿照常召开,但司徒墨云身边围拢着的几人,却是默不作声的拉开了些距离。
今日两次触怒龙颜,他日后的官途,只怕难免会受到影响。
庙堂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捧高踩低的人。
纵然司徒墨云,如今身份依在,却也没人愿和他有过多牵扯。
一顿宫宴结束,司徒墨云失魂落魄的回了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