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两朝没打算开战,还早有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那她当太子妃的几年,到底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貌似也不倒霉,天天锦衣玉食的供着。
傍晚时分,太子回来了。
也不知参加了哪家宴席,喝的晕头转向。
太子熟练的将太子妃拥入怀中,顺手拿出份古籍,为其说着睡前故事。
“边境守军十六万,守城主将吕将军极为贪财……”
太子声音平静,面无表情的念着。
太子妃的瞳孔却越睁越大,惊恐不已的看着太子。
这,这不是自己偷偷送出去的密报吗?
太子愣了下,很淡定地把书重新塞了回去,又取出了本新书。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这一夜,太子妃睡得很不安稳。
总有种一觉醒来,便会被太子砍下脑袋的错觉。
好在,一夜无事!
太子很快沉沉睡去,就像全然没察觉到,自己刚才念了多惊世骇俗的话。
皇宫外。
杨伟早早带兵出征,穆婷喜笑颜开的跟着他。
先前的衣不蔽体,令她颜面尽失,却顺利攀上了杨伟。
在穆婷看来,领兵出征起码要打上个两三年的仗。
到时,他有的是办法让杨伟娶她。
但留在城内的杨衰与春华就惨了。
侯府账目入不敷出,没了上官家的帮助,很快便有要债的追上门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哪怕侯府的人,也没有例外。
这种事儿,就算是闹到皇宫去,赌场的人也不怕。
纵然算是游走在灰色境地,但真闹大侯府的话,下场也好不了。
双方都抱有忌惮,行事也颇为掣肘。
春花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杨衰在外欠了足足六千两白银。
若是放在别的侯府中,六千两算不得什么。
哪家侯府不是家财万贯,良田百亩,手底下的地契,铺子,更是数不胜数。
但架不住杨家败落,地契与商铺卖的七七八八。
而且由于经营不善,最后更是弄得血本无归。
没过两天府中的下人们,就走的走,逃的逃了!
被侯府用死契购置的下人,生死都得归属于侯府。
其余的仆从们,但凡能走的,都走的差不多了。
昔日风光无限,出门锦衣玉食,穿金戴银的春华,更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在和别的贵妇们碰面,他都不知该如何自处。
京城中,不乏落井下石之人,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若非是亲眼见到,很多人都难以相信。
堂堂侯府能落魄到这般境地。
偏偏杨衰触怒龙颜,连闲职都被撤了。
老两口最后的期盼,便是杨伟大胜归来,继而重振侯府荣光。
得到这些消息时,上官瑶悠闲地靠在秋千上。
“大胜归来,不打个败仗,那就是好事了。”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杨伟足足打了数年,方才勉强挫败敌手,顶多算是个小胜仗。
实则以皇朝的实力,若是派穆英前去,早早就能击败对方了。
一语成谶,一月后便传来,杨伟与穆婷接连战败,连丢数座城镇。
本来是不会败的,但穆婷由于上次的原因,导致对杨伟的心思愈发强盛。
每每作战时,都会黏在他身边。
杨伟束手束脚,连带着麾下的将士们,执行起作战策略来,也是兵败如山倒!
好在支援的人手及时赶到,否则杨伟未必能捡回条命来。
而换了主将后,短短半月时间。
先前丢失的城池,便被夺了回来,敌族大军也被击退。
待到杨伟与穆婷回来时,昔日的场景不在,只剩下相看两厌。
杨伟嫌恶穆婷,总是日夜缠着她。
穆婷则是觉得,若非是上次大庭广众下被扒光衣服。
她也不会进了军营,还被人指指点点。
导致她名声不在,即便作战起来,亦是束手束脚。
否则以她的武艺,又怎会多次受到重伤呢!
两人回到皇宫时,百里尘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下了两人的军职,下旨终生不许入仕。
这已然算是很仁慈了。
两人回到杨家,才发现杨家早已败落。
牌匾歪歪斜斜的,院内更是杂草丛生。
房屋破破烂烂,偏房的屋顶还漏着雨。
仅剩下的三个奴仆,面黄肌瘦,行尸走肉般蹲在角落。
杨伟心中不安,急忙冲进主屋。
杨帅躺在床上,面容沧桑,双眼浑浊无光:“我儿,我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杨伟四处张望,却是没看到母亲:“母亲呢,她在哪?”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娘死了
杨衰死死握着他的手不肯撒开,满脸的死灰之色:“你娘死了,前几日她犯病,家中无钱请大夫,便撒手人寰了。”
以前有上官家的上等药材养着,身子慢慢调养了过来。
但自从双方退婚后,春花心力憔悴,恼恨上官瑶的不懂事,以及杨伟的蠢笨,吃不饱,穿不暖,又听闻儿子接连战败。
她的旧疾复发,府内又养不起大夫。
但凭借着侯府身份,还是能请来大夫的。
奈何速度慢了些,等到杨衰带人赶回来时,春华早就一命呜呼了。
而那些追债的人,顾忌杨衰侯爷的身份。
不敢轻易对其出手,却免不了各种骚扰。
侯府中人半个月没见过荤腥了。
别说下人们了,就连杨衰都饿得想吃人了。
听闻母亲的噩耗,杨伟登时勃然大怒:“该死,这都是上官瑶那个女人的错。”
若是还有上官家资助侯府,母亲又怎会落得个,早早离世的下场。
杨伟怒气冲冲的出了侯府,想去上官家讨个公道。
杨衰伸手去拉他,都没能拉得住他。
近几日来,他吃不饱,穿不暖,身子骨大不如前。
看着杨伟离去的背影,杨衰怒极攻心,嘴里咳嗽个不停。
杨衰下意识拉住穆婷的裙角,还想让她去阻止杨伟。
但穆婷对上官瑶颇有微意。
她断定自己被人下药的事,必然是这女人搞的鬼。
她巴不得杨伟去找上官瑶的麻烦,不耐烦的抬脚踢开杨衰,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她是想嫁入侯府,但想嫁入的是有钱有势的侯府。
侯府都破落成这般模样了,她对所谓的侯爷,又哪还会有半分恭敬。
杨衰右臂传来剧痛,疼的闷哼出声。
一口气没上来,竟是就这么活活死在家中。
几个下仆在进屋时,就看到杨衰挣扎的模样。
但侯府太穷了,何况主子对他们算不得好。
哪怕下仆想帮忙,却也有心无力,只得看着。
而杨伟怒气冲冲的出了侯府。
由于被百里尘不喜,连带着官位被扒。
杨伟只能徒步赶去了上官家。
几位护院拦下了他,杨伟顾忌着身份,不好随意动手。
但想到死去的母亲,形容枯槁的父亲,仍是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起来。
上官家看门的几个护院,哪能容得他放肆,当即与其大打出手。
杨伟的武功,还是不错的,对付寻常人不成问题。
但几个护院都有功夫在身,杨伟在战场又受了重伤,很快就落入下风。
一时不察,一脚踢中腹部,急忙后退了数步。
等到穆婷赶来时,杨伟正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尘不染的锦袍上,满是脏污的鞋印,打理精致的鬓发,也变得凌乱不堪,眼角处还泛着红肿。
“放肆,你们,你们怎敢对侯爷动手?”
上官瑶被前院的动静吸引,带着几个丫鬟缓缓走出。
一月未见,杨伟早就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战场上接连受挫,又被穆婷给缠上,使得他身心俱疲。
若不看穿戴的绫罗绸缎,与寻常破落户也没差别了。
在看到外面的两人时,嘴角勾起抹冷冽的笑意:“哦,这不是小侯爷和你在外苟且的外室吗?怎么,今日来我上官家,有何要事?”
她神情平淡,微微弯腰,算是行了一礼。
杨伟忍着浑身剧痛,抽搐着站直身子,满眼失望:“上官瑶,你竟是个这样恶毒的女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上官瑶站于阶梯上,眉眼微挑,不掩嘲讽的道:“哦,小侯爷,这可就冤枉小女子了呀!”
她可什么都没做,而是在静静等候着杨家的报应。
穆婷帮衬着道:“老侯爷好歹算你半个父亲,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追债,婆母重病,你也置之不理,你的心思,怎么这般狠毒?
区区六千两白银,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若我是你的话,定然会顾着往日亲情,绝不会见死不救。”
杨伟听着她的话,心头怒意更深。
尽管近些时日,她对母亲多有不满。
但这番话,可谓说在了他的心上。
他怎么都没能料到,自己不过是和穆婷有些误会。
何况上次事出有因,也是为了保护穆婷的清誉。
结果上官瑶非但退婚,而且还对侯府不管不顾。
“你这毒妇,还好当初我没有娶你。否则,我的余生都要毁在你手上。”
上官瑶嗤笑出声:“如果你是我?你也就只会个如果了,可事实上,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副将罢了!
区区六千两,你知道六千两,可以救多少流民吗?这六千两,我拿去施粥发善心,又可以救多少乞丐。
我与你杨家退了婚,你杨家主母的死活,又与我何干?”
杨伟脸色阴沉,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攥起。
该死,这女人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
穆婷的嘴比脑子快,本能的反驳了回去:“侯府夫人的性命,哪是这些卑贱的贱民,可以相提并论的?”
但这话却是引起了,在场围观群众们的不满。
“怎么,你们达官贵人的命就是命,我们平民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就是,皇城何人不知,上官小姐乐善好施。哪是你们这种穷困潦倒,还连连打败仗的人能比的。”
“依我看,那侯府主母死了好,死了妙,她早就该死了。
如果不是上官小姐心善,时常救助侯府。好几年前,就该死在大病中了。”
想在京城做生意,尤其是没有后台的情况下,名声都是很重要的。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上官家也的确做了不少善事。
围观百姓的话,骂的是越来越难听。
从起初问候杨伟的父母,到真挚的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以及穆婷的祖宗十八代。
两人何尝受过这般屈辱。
上官瑶却是听得心情大好,也不枉她早早做好了准备,提前找来百姓们看戏。
尽管私底下,平民百姓的命,的确算不上命。
但被剥削多年的百姓,也不敢有所反抗。
可问题在于,现今的侯府败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