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样貌与方然有三分相似的少女。
  柔柔弱弱站在她身旁,软着声音哀求道。
  “姐姐,这个吊坠是妈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不要砸我的吊坠了。”
  趁着方然手上力道一大,少女顺势往后跌去。
  手里的吊坠被她往后丢去,狠狠朝着破败的墙壁砸去。
  方然急忙伸手去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水晶的吊坠,一下子被砸了个粉碎,传出清脆的响声,纷纷散落杂草之中。
第六百四十一章
试毒的试验品
  少女跌坐在地,拐街道拐角处,登时跑出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狠狠将方然撞开,急忙将少女搀扶起来,关切的问道。
  “燕燕,你怎么样?”
  方燕双眼泛起泪花,委屈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父亲,但是母亲留给我的项链被摔坏了,那是母亲最后的遗物了。”
  中年男子看到宝贝女儿哭泣,更是心疼的不行。
  望向方然的眼神怒意滔天,不耐的训斥道。
  “你个不孝顺的东西,居然把你妈最后的遗物摔坏了,你就非要这么欺负你妹妹吗?”
  紧随其后的年轻男子,同样关切的望着方燕。
  “方然,你不要以为攀上了韩家,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燕燕,我告诉你,她才是我的妹妹,她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中年男子皱眉,对父亲的话并不赞同,也跟着附和道。
  “你在韩家人眼里,无非是个试毒的药人罢了!你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终究以后要靠着方家生活,又何必把姐妹俩关系弄得这么糟。”
  方然平静的起身,死死捂住掌心。
  任由指缝间的鲜血留下,平静的望着两人,眼底眸光愈发平淡。
  “哦,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妹妹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私生女才是你亲妹妹呢。”
  方父听闻此话,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燕燕的母亲都死了,你让让她,又能怎么样?”
  他向来疼爱这个私生女。
  方燕的母亲,乃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
  即便他与方母成婚后,也没和那边断了联系。
  最后更是趁着方母不备,把自己的孩子和孙母的孩子互换。
  对方意外去世,方燕的母亲也不久后离去。
  方然被扔到了孤儿院,最后意外被方家找了回来。
  本想让姐妹俩和平相处,可方然实在是不省心。
  总是三番五次的针对,向来懂事听话的方燕。
  方然挨了一巴掌,倔强的不肯偏头,直直的望着父子俩。
  “是啊,她亲生母亲死了,那难不成,我亲生母亲就没死呢?
  我从小就被她母亲换掉,方燕跟着你们过好日子,有谁管过我么?凭什么还要我让她,你们凭什么都让我让她?”
  方父的巴掌用足了力气,哪怕脸上的肥肉卸去大部分力道,还是打得她脸颊生疼。
  方然转头看向方平,肥硕的手掌死死攥起。
  这个名义上的亲生哥哥,平静的问道。
  “那个吊坠,到底是妈妈送给我的,还是送给她的,你不知道吗?我妈的东西怎会送给私生女?”
  病重的方母本不会死,最后是被方燕活活气死的。
  方燕早就知晓,她不是方母的亲生孩子。
  方母临死前,把吊坠送给了方然。
  只是方燕说她喜欢,然后方父就不由分说夺了过去。
  方平眉头紧锁,沉声道。
  “现在说那些没有意义,燕燕喜欢,你让给她又能怎样?你就非要和她抢东西吗?你既然这么不懂事,明天圈子里的聚会,你就不用去参与了。”
  明日圈子里的聚会,是由韩家长子韩慎行组织的。
  方家人心里清楚,方然爱惨了韩慎行。
  只要拿出韩慎行威胁,不管受到怎样的委屈。
  方然都会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下去。
  这次方然漠然的点头应下。
  “那我就不去了。”
  她爽快的答应下来,方父的脸色愈发难看。
  “够了,欲擒故纵的把戏,很有意思吗?你到底还想怎样?你看看,你这副模样,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去参加宴会也是给我们方家丢人,就让燕燕替你去吧,不要在这无理取闹。”
  圈里每家每户的女儿,不说个个貌美如花,皆是名校毕业吧!
  但大部分都是占着一样。
  方然既无学历,又长相丑陋如猪的,真就是独一份。
  所以方父向来不喜方然参加宴会,认为其只会给方家丢脸。
  方然望着名义上的父亲。
  她的眼神无比平静,微微颤动着指尖,却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方父不喜欢她,她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方父喜欢白月光,自然更喜欢方燕,否则也不会允许自己被换掉人生!
  但方平是她的亲生哥哥,明知母亲弥留之际,是被方燕活生生气死。
  非但没怪罪过害死母亲的私生女,反而对其百般宠爱,几度把亲生妹妹置之不理。
  就在方父神情愤恨,还想再次动手之际。
  一只素白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往后推去。
  王书禾眸光冰冷,挡在方然的身前。
  方父看清她的模样,也认出了王书禾的身份,脸色又惊又怒。
  “王书禾,王家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最近王家新认回个大小姐的事,在上层圈子闹得沸沸扬扬。
  他的身份地位不够,故而王家召开的宴会。
  方家没进去的资格,但也听说过王书禾的名号。
  很多人可以没接触过,却不能不认识对方。
  否则哪天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家人顿时震惊不已,连带着看方然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长相丑陋,又没大用处的女儿。
  他们自然是讨厌至极,恨不得对方早点去死,省得给方家丢人现眼。
  可女儿认识王家大小姐,那可就截然不同了。
  方燕还想接着装柔弱,却直接被方父用眼神制止了。
  这一幕看的王书禾忍俊不禁。
  什么狗屁的父女情深,什么狗屁的偏爱私生女,说到底,无非是看谁的利用价值大!
  方家父子走到今时今日,哪会真是无脑的傻子。
  “两位,还请退去吧!”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清冷的眼神,却给了二人极强的压迫感。
  方燕还想说点什么,可终究没敢把话说出口来。
  在离去之前,方父换上副慈父的面孔。
  “小然啊,有什么事,你就和副总说,不要总是自己扛着,我是你父亲,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待到把方家人赶走后,王书禾才跟着方然进了出租屋内。
  出租房间不大,约摸着尚不足二十平。
  屋内没有过多装饰,除了一张床,一个凳子,一张书桌外,再也没有别的杂物。
  但是却整理得很干净,看得出来房主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蜜蜂站在房门口,并未跟随两女进去。
  接下来的事,就不太适合让他看到了。
  方然被王书禾按着坐在床上,茫然的问道。
  “你,你是方家大小姐?”
  直到此刻,她方才算是回过神来。
  对于王家大小姐,她倒是有所耳闻,可却始终无缘得见。
  在救治的过程中,方然意外的发现,她和王书禾很聊得来。
  王书禾性子随和淡然,远比传闻中的不近人情,性子要好上太多了。
  “方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王书禾。
  这个神秘无比的王家大小姐,传闻其还是玄学中人。
  她可不相信,对方是偶然碰上自己,然后善心大发就想帮她。
  王书禾眸光清澈,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为什么?因为你是个好人。”
第六百四十二章
记忆恢复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方然更是不理解个中深意。
  王书禾却是摊牌解释道:“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给你家人捐了二十年的阳寿吧!
  你的两个家人有灾,你为了救下他们,所以选择了捐献寿元,以此为他们挡下劫难,但这种损害人性命的法子,究竟是谁帮你做的?”
  寻常人自然不能拿命挡灾,但方然是特殊的,唯有她不同。
  作为十世善人,她的气运和命数无比珍贵。
  方然听到他的话后,先是呆愣了下,陷入了茫然。
  随后像是听到了关键词,猛的清醒过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件事不能被人知道。”
  王书禾反问道:“哦,为什么不能被人知道,那个家伙威胁你了?”
  方然沉默着不肯开口,显然是心有顾虑。
  王书禾出生宽慰道:“不管是谁,我都能保护好你。”
  方然清楚自己瞒不了太久,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但对方都看出来了,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我当年救下过个被捕兽夹困住的狐狸,后来当晚就有头狐狸过来报恩。
  那时方父和方平被查出来得了某种病,然后那狐狸告诉我,说可以用自己的命数,来帮他们抵消劫难,然后我就答应了。”
  其实那时,她还不知晓自己是王家的孩子。
  而且狐狸离去前,还告诫方然,不许私自告知他人。
  王书禾好奇的问道:“既然你不清楚自己是王家的人,为什么还甘愿给他们卖命?”
  方然苦笑出声,诚实的道:“那时我是贫困生,方燕的母亲不管我,我意外被王家资助养大的,我那时候觉得他们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想报答他们。”
  后来才发现,自己是方家的真千金。
  只可惜方父和方平心里,只有假千金方燕,根本就没她的位置。
  王书禾眉头紧锁,似是有感而发的道:“再给你次机会,你还会选择帮助他们吗?”
  方然沉默了很久很久,仿佛无法组织好语言。
  “毕竟我是在他们的资助下长大的,这二十年的寿命,就算是还了他们的恩情吧!”
  很多事情,本就是天意弄人。
  “那,那你为什么说我是善人,还是说,我做了很多好事?”
  看着她满脸无辜的模样,王书禾仔细打量着她的眉宇,无比确定的道:“你是不是失去了,你先前的记忆?”
  方然先是愣了下,然后回道:“我的确有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王书禾了然的点点:“这样的话就对了,你先前应该是个医生,而且还是个救过很多人的医生,否则你身上不会有这么浓郁的功德之力。”
  她也是见对方可怜,明明做了这么多的善事,最后却落得这般的下场。
  否则她不会轻易出手,更不会无偿出手。
  毕竟无偿出手,很容易让自身沾染上因果。
  人命天定,很多事命中早有定数。
  一个拯救过无数病人的好人,却被几个奸诈之辈害得丧失记忆。
  还失去了生活能力,还是让她心有所感,故而才会主动出手。
  方然抿抿唇,还想问点什么。
  但大脑深处,却是仿佛被针扎般,让她痛苦不已。
  双手下意识死死捂住脑袋,疯狂的摇晃起来。
  无数海量的记忆,飞快涌入他的脑海。
  方然瞬间想起了,自己先前的身世。
  十分钟后,王书禾的治疗完毕。
  方然则呆愣愣的坐在床头,低头茫然望着臃肿的身躯,惊呼出声道。
  “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