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终生愿望 > 第64章
  梁栖月也不敢不答应,应了声好。
  她就待着沈既望这边等她爸爸来接。
  等着等着就有些困意,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她爸爸怎么还没到,眼皮控制不住往下垂。
  几乎是在睡着后的那一刻,梁栖月突然就惊醒了,不知道为什么。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很大,莫名地有点刺耳。
  “您好,请问是梁仲远的家属吗?”
  ……
  梁栖月去到医院的时候梁仲远正在抢救。
  她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乌发掩面,身影单薄,无力地垂下脑袋。
  有一种很久都没有过的恐慌感。
  跟当初医生说她妈妈是癌症晚期的时候,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最近好像流年不利,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发生事情。
  她看着手里的手机,忍不住给沈既望打电话。
  她好想他,好想他现在在自己身边。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可是电话那边没人接。
  梁栖月又打了一次、两次……
  结果还是一样。
  旁边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除了还在外地的梁肆,梁家人都来了。
  梁老太太被自己的两个儿媳妇扶着,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目光落到坐在椅子上的梁栖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阿远不是要回家的吗,怎么会经过那条路。”
  梁栖月:“我……我没在家里,我爸过来接我。”
  梁老太太质问道:“大晚上你不在家里乱跑什么,还要你爸去接你,你多大的人就不能自己过来?他不去那里接你不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吗!”
  她不问缘由,一下子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梁栖月身上。
  大儿子梁伯昌出声:“妈,这是意外,谁也不想的。”
  他老婆林岚也帮腔道:“是啊,妈您不能这么说。七七是仲远的女儿,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爸爸发生这样的事。”
  秦琴见状,转了转眼珠子,开口说话时又把话题兜了回来:“二哥平时最疼七七了,要天上的月亮也给她摘来的那种,他要去接自己女儿,这也没人能拦得住啊。”
  “不过这么晚了,七七你怎么还待在外面,是跟……你男朋友待在一起吗?”
  秦琴对上梁栖月有点冷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你别这样看着三婶啊,三婶也是关心你,听说你交了一个男朋友,怎么也不带回来见见?”
  “关你屁事。”
  梁栖月现在心情极差,在一个临界点上即将爆发,所以说出来的话很冲。
  秦琴旁边的梁毅怒了,“梁栖月,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
  “你别否认,我朋友都告诉我了,你男朋友就住在天銮那边吧,你还跟他同居了呢!”
  梁栖月又看向梁毅,给了他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关你屁事。”
  秦琴惊讶道:“天銮是富豪小区啊,那里房子这么贵,可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七七,你交的这个男朋友多大年纪了啊,你可别走歪了路……”
  “哼,跟她妈一个样,就喜欢有钱的。”梁老太太接过话。
  梁栖月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周围气氛死寂,梁栖月突然笑了,笑得很讽刺,吐字清晰地说道:“您不也是吗,您喜欢爷爷不也是因为他有钱……”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梁栖月被打得偏过了头,脸颊那里传来痛感,很快就红了一片。
  她抬眼,眼神冷漠,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她的奶奶。
  梁老太太气得都在抖,怒目而视。
  被一个小辈当面这么说她,谁都忍不了。
  她身后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秦琴和梁毅,还有梁伯昌和林岚,两人同款惊讶,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林岚连忙走了过来挡在梁栖月的面前,一脸心疼:“七七……”
  “大伯母,我没事。”梁栖月扭过头,嘴上不饶人,“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梁老太太:“你……”
  “闹什么!阿远还在手术室,你们是不是也想把我气倒一起送进去。”梁老太爷出声。
  话落,手术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梁栖月脚步不稳地走到戴着口罩的医生面前。
  “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梁老太太抢先开口。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梁栖月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弯腰朝医生道着谢。
  —
  得知梁仲远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众人的心都放了下来。
  梁伯昌提议轮流值守,让一些人先回去休息。梁栖月要求第一个留下来,她要看到她爸爸醒来她才能放心。
  林岚走之前抱了她一下,说:“有什么事就给大伯母打电话。”
  “好,谢谢大伯母。”
  梁家人走后,梁栖月去洗手间洗了下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冷水大力地泼在她脸上,冰凉的刺痛感让她晕胀的脑子有片刻的醒神,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是水还是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回到病房门口,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面前有道人影落下,她低着头,一双属于男生的球鞋出现在她眼前,很新,白得发亮。
  记忆中她没看过沈既望穿这种鞋子,可有这么一刻,她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他。
  她抬起头,头上的白炽光亮得刺眼,照在男生那张帅气又干净的脸上。
  看清了来人后,她喊道:“哥。”
  这一声,藏着她隐忍了一晚上的哭意。
  梁肆半蹲在她面前,身上风尘仆仆的,一看就赶过来的,他说话时还喘着气:“哥来了,别怕。”
  他很快就发现了她左脸上的红印,皱着眉,冷声道:“谁打了你?”
  梁栖月:“你不敢打的人。”
  梁肆很快猜到:“是奶奶?”
  梁栖月点点头,把刚才发生的事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梁肆:“你别把奶奶说的话放在心上。”
  梁栖月:“不会。”
  话是这样说,但是梁栖月无法否认梁老太太有句话是对的。
  梁仲远如果没有去接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虽然是意外,但是没有这个如果的话,发生车祸的概率就会降低。
  是她对不起她爸爸。
  她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后怕。
  她只有这一个爸爸,他是她在世上最亲最亲的人,她不能没有他。
  ……
  “十六,出事了,出大事了!”
  安静的别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武杰绕过堆满酒瓶的客厅,三步一个阶梯走上二楼。
  沈既望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外面有人在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他拉高被子盖住脑袋,不想理会。
  “沈既望,你他妈没死就赶紧给我开门!”武杰直接爆粗,改为用脚踹房门。
  就在他第二次往门板踹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沈既望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人就被武杰拉着往外走。
  武杰神色凝重,一句废话都没有,“七七的爸爸出了车祸,人在医院……”
  沈既望彻底清醒,惺忪的双眼瞪大,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急匆匆地往外走,身后的武杰提醒着他,“十六,你鞋子没换啊!”
  沈既望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去哪,他答不上来,不知道是哪间医院。
  好在这时候武杰跟了上来,他喘着气,坐进后座,跟司机报了医院的地址。
  沈既望的手机就在外套口袋里,点开屏幕后他有三个未接电话,全是梁栖月打来的。
  他马上回拨过去。
  电话迟迟未接通,他又打了第二通。
  可这回响了三四秒就被挂断了。
  ……
  踢踏的拖鞋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响起,很突兀,也很急促。
  沈既望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到了病房外坐在蓝色长椅上的梁栖月,旁边坐着梁肆。
  明明他们都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可只有梁肆抬起头来看他。
  沈既望口里还在喘着气,空气中有白雾吐出,他问:“伯父没事吧?”
  沈既望刚才下了车后是跑进来的,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睡衣,脚下还穿着拖鞋,脚趾头都有些红了。
  他不仅衣服乱,连头发也是乱的,刚才睡醒后顶着个鸡窝头就出来了,又被外面的大风吹了好一阵。
  他一直都是精致主义的人,梁肆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注重形象的他。
  梁肆回他:“手术很成功,但需要留院观察。”
  沈既长吁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些,“那就好。”
  他目光移向梁肆旁边的梁栖月,她知道他来了,但是一直低着头没看他。
  梁栖月听到他的声音后,终于有了点反应,偏头看向梁肆,“哥,你回去吧。”
  梁肆看得出来梁栖月是有话跟沈既望说,应了声好。
  还拉着武杰一起走了。
  沈既望没坐,直接蹲了下来,羽绒服的下摆都拖到了地上,他也没管。
  他看着梁栖月放在膝盖上的手,想伸手去碰,却被她躲开。
  沈既望从见到手机的那三个未接来电后的心慌就一直没消失过,再见到她人后,不安感再次放大。
  “对不起,我没接到你的电话。”他先承认错误。
  “没事,我知道你可能已经睡了。”
  她终于开口,跟他说了第一句话,体贴又善解人意,但嗓音是他未曾听过的淡漠。
  而第二句话,更是直接将他判了死刑。
  “沈既望,我们分手吧。”
  沈既望的心咯噔一声,从刚才就一直悬在头顶的那个气球在经过不断放大后,因为她的这一句话,终于爆破。
  彻骨的冷从头到脚地将他浸透。
  “是因为我没接你电话?”他重复着那一句。
  沈既望语气有点急,说话也很混乱:“我手机静音了,我睡着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梁栖月摇摇头:“不是完全因为这个。”
  她看着眼前男生的这张脸,这张她喜欢了四年的脸,那一刻,好多画面从她面前闪过。
  “是我累了。”
  “我爱你爱得太累了。”
  沈既望一怔。
  像是有一个巨石猛然从山顶砸落,毫无防备,速度又快,快得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是不是要出国了?”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问的是疑问句,说的却是陈述的语气。
  “谁告诉你的?”沈既望不答反问。
  梁栖月摇头:“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听到的。”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她起初是听到陶宜说的,后来学校里也有在传,然后她问了梁肆,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承认了这件事。
  不止是他,武杰和温奕清也知道,就连于舒都知道。
  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你不告诉我,”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哽咽,“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我把考虑在你的未来里。”
  “准确来说,你没想过跟我有未来。”
  沈既望解释着:“出国这件事我还没想好,不是不准备告诉你……”
  梁栖月摇头:“不止这一件事,你有好多事都选择不告诉我。”
  “你发高烧生病不告诉我,你出车祸受伤也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沈既望说出自己的理由,“那是之前,因为我不想你担心,而且我自己可以承受这些。”
  “所以你并不需要我。”梁栖月接过话,她眼睛里已经隐约有泪光,眼圈红红的,“你不需要我这个女朋友。”
  “别人家的男朋友生个病受个伤巴不得女朋友担心,因为他们需要被照顾,需要爱。”
  “我根本感受不到你的需要,你不需要我,不需要我的爱。”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为什么学校里有些人会议论他们两个并不合适。
  他们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她抓不住他。
  沈既望就像是天上的风筝,她是牵着那根风筝绳子的人。
  她以为只要她不松手,风筝就算飞得再高,也会一直在她手里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