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望：“厨房里面还有留了点粥，给你和爷爷的。”
沈家二老起床的时间一直很规律,
平时这个点就会醒，所以沈既望就顺便煮了他们的那一份。
沈老太太见他把粥倒进保温盒里装好,
又拿了个勺子,
打包动作熟练。
她提出自己的疑惑：“你那间公司破产了吗,
现在需要你兼职去送外卖了？”
沈既望：“……”
沈老太太不逗他了,
“说吧,
给谁送的。”
谁能让他这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孙子一大早就起来煮东西。
饶是跟他关系最好的慕霖，从小到大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沈既望：“你未来孙媳妇。”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
医生待会来查房的时候梁栖月估计就要醒了,
准备走人。
后面传来沈老太太的声音：“什么孙媳妇,
你又骗我是吧。”
“除非你把人带回来给我们见见啊——”
—
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刚查完房。
沈既望把粥从保温盒里拿出来装在碗里,
梁栖月喝完第一口粥后，抿了下唇,
“这粥……”
沈既望难得的有点紧张,
“怎么了。”
梁栖月：“挺好喝的,
哪里买的。”
沈既望听到她的评价后松了一口气，“好喝就多喝点。”
但他没回答她后面的那一个问题。
梁栖月看了眼装着粥的保温饭盒，还有手中的勺子，又不太像是外面买的。
她心里闪过一个猜测，试探性地问他：“你煮的？”
沈既望“嗯”了声，眉梢微扬，有点小得意。
因为她说好喝。
梁栖月：“那你吃早饭了吗？”
“没，我等会出去买点。”沈既望只煮了她一个人的份量，根本没想到自己，打算待会出去随便买点。
梁栖月看了眼那个保温盒，还剩很多，“我喝不完的，你喝点吧。”
生病之后她就没有什么胃口，饭量也减少了些。
沈既望指了下她手里的碗，“好，那你先把这些喝了。”
梁栖月吃饱喝足就犯困，沈既望帮她把被子盖好，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看了眼输液袋快没了就去喊护士。
等做完这些后，他才有空坐下来吃东西。
沈既望没带多余的餐具过来，喝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是用梁栖月刚才碰过的那个勺子，梁栖月也才意识到这一点，提醒着：“你去洗一下。”
“不用。”沈既望一点都不介意，大口喝着粥。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又抬眼看她，眉眼含笑，“又不是没试过。”
梁栖月：“……”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两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最后的那一步，什么都做过了。
吃对方吃过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但现在两人的关系不是以前，梁栖月很小声地说了句：“你不介意就行。”
原以为沈既望没听到，就在梁栖月刚闭上眼睛要睡觉的时候，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不介意。”
—
梁栖月睡得正熟悉的时候，依稀听到外面有讲话声。
“奶奶，你怎么来了？”
“医院是你家开的啊，你能来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让开，我要去看我孙媳妇。”
“她在睡觉。”
“睡觉你还说话这么大声，把她吵醒了怎么办。”
沈既望：“……”
到底是谁说话大声，还中气十足的样子。
沈老太太：“你别拦我了，我就进去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几年前的某一天，这小子就说会在过年的时候带个孙媳妇回家给她见见。
沈老太太高兴坏了，终于不用担心沈家绝后了。
不知道这个断情绝爱的孙子什么时候开窍了，居然谈恋爱了。
她的外孙谢易臣也刚认祖归宗，好事连连。
沈老太太还没过年就一直盼着，盼着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媳妇，还有沈既望要给她带回来的那个孙媳妇。
还急得打电话问沈既望，问他学校什么时候放假，放假了就快回家里。
沈既望：“我已经放假半个多月了。”
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那你怎么不回家，快把我的孙媳妇带上，我给她做好吃的……”
沈既望：“我们分手了。”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沈老太太的满腔热情被浇灭。
直到现在沈老太太还是没能忘记当时的那种感觉，给了别人希望又被无情毁掉。
这么多年了，她就想看看这个孙媳妇是不是真的存在。
如果这小子敢骗她，她就打断他的腿。
沈老太太正要推门进去，沈既望伸手就去拦，转身时发现后面的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应该是他刚才出来时没关紧门。
梁栖月的睡眠浅，刚才的说话声，她在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沈既望把门关上，挡住他奶奶往里走的脚步，将她拉到一旁，声音放小了点音量：“奶奶，您听我说。”
“我没骗您，我现在在追她，但是还没有跟她在一起。见家长这种事情，我希望是她自愿的，而不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的。”
沈老太太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少有的认真。
“你真的没骗我？”
沈既望张口就来，“我以沈家的列祖列宗发……”
沈老太太给了他一记爆栗，“你天打雷劈好了，别拖我和你爷爷下水。”
沈既望：“……”
沈老太太再次相信了他说的话。
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欠妥当。
“是奶奶太心急了。”
其实她也是怕自己这个孙子不会追人，就想过来看看，看看自己这个老太太能不能帮得上忙。
但沈既望说得对，人家小姑娘还没答应要跟他在一起，见家长的事情有点操之过急了。
没见到自己孙媳妇，沈老太太有点失落，“那我先回去了……”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梁栖月猫着腰，趴在门边探出脑袋来，刚好跟准备要走人的沈老太太对上眼神。
“……”
沈既望扶额。
好不容易把他奶奶劝走，小白兔怎么自己送上门了。
敌不动我不动，梁栖月和沈老太太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挪开视线。
梁栖月表面淡定，实则心里早就乱了。
她刚才没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就以为没人了，想着睡了一早上就下床走动一下，促进腹内气体排除，顺便出来透透气。
没想到他们还在。
沈老太太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生，穿着一身病号服，身形看上去有点消瘦。虽然脸上有点苍白，但五官很好看，面容素净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很大很亮。
看人有时候看眼睛是看得最准的。
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睛，让人第一眼就很喜欢。
这个孙媳妇，她非常满意。
但自己孙子说了，不能在人家不知情的情况下见家长。
她只能先按兵不动。
还是沈既望先反应过来，朝她走了过去，先给她介绍人：“我奶奶，她刚好路过这里。”
梁栖月：“……”
要不是她刚才听到了他们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她就信了。
沈既望：“你退后一点。”
梁栖月乖乖听话往后面挪了点位置，沈既望把门彻底推开，伸手借过过她手里输液瓶的架子，又问：“你想去哪里？”
梁栖月改口：“不、不去哪里。”
沈既望：“那就回床上躺着。”
梁栖月：“哦。”
梁栖月正要转身，看到门外的那位人家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向，目光慈祥，满脸怜爱。
犹豫再三，梁栖月还是心软了，觉得不应该这样对长辈。
她再次看向沈老太太，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奶奶，您要不要先进来坐坐？”
她喊得太顺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称呼的问题。
沈老太太听到她这一声“奶奶”，自己也愣了下，随即应了声：“哎！好！”
梁栖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喊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解释，沈老太太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她面前。
沈既望怕她一下子太激动容易碰到梁栖月，提醒着：“奶奶，她刚做完手术，你别靠她太近。”
沈老太太一脸担忧：“手术？什么手术？”
梁栖月：“阑尾炎，小手术而已。”
沈老太太扶着她的手往里走，“巧了，这个阑尾炎我也得过，哎哟可疼了。”
梁栖月觉得沈既望的奶奶跟自己想象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说话的语气就很可爱。
梁栖月重回躺回到病床上，沈老太太还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
梁栖月：“谢谢沈奶奶，我自己来就好。”
沈老太太：“不要沈字，就喊奶奶，我听着这称呼开心。”
梁栖月：“……”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既望看出了她的窘迫感，对沈老太太说：“奶奶，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
“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赶我走。”沈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再说了，是我孙媳……小姑娘邀请我进来坐坐的。”
沈既望：“……”
那是因为你没听出她说的客套话，就跟你常说的“有空来家里吃饭”是一样的。
沈老太太又看向梁栖月，越看就越满意，笑眯眯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梁栖月，栖木的栖，月亮的月。”
沈老太太对“qi”这个发音很敏感，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看向沈既望戴在手腕处的那条红绳。
又对上自己孙子坦然的目光。
没否认，就是默认的意思。
看样子当初说要带回家的那个女朋友，就是眼前这个。
兜兜转转，还是原来的那一个人。
沈老太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夸赞道：“栖月，名字真好听。”
沈老太太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沈既望：“24，比我小两岁。”
沈老太太：“家里是哪里的。”
沈既望：“南城本地人。”
沈老太太瞪了自己孙子一眼，“没问你，插什么话。”
沈既望：“你要问她什么，我都知道。”
沈老太太还不信了，又问了下梁栖月喜欢吃什么。
沈既望：“喜欢吃什么，太多了，喜欢吃算吗。”
梁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