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囚徒 > 第40章
营里的一个军医在先前的突袭里让弹夹崩了脑门,亨利勉强去充了个数,天天要忙活儿。
亨利有些茫然地攥着那包饼干,看着叶海涛,憨憨地一笑,又低头去吃饭。
叶海涛揉了揉他的脑袋,内心颇觉歉意――他如今不疯不傻,身边来来去去死了一大票人,日子久了便越发珍惜身边的人。这小洋人傻乎乎地受了他的牵连,跟过来吃这份苦头,金灿灿的头发成了杂毛,手脚都脱了几层皮,很值得疼惜。
这短短几个月,对叶海涛而言,实在是恍若隔世。
他跟着古谷川长途跋涉地由新加坡到缅甸孟拱,才在城里待了几天就闹了大病,还没痊愈几天,就碰上了美军的战机连番进行轰炸。
古谷川原来把他安置在一间小阁楼里,横了心绝不愿意让他吃苦,没想到中美盟军突袭进攻。叶海涛和亨利在黑漆漆的防空洞躲了两天,等到轰炸稍缓了才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古谷川认为孟拱城危机四伏,已然不是个安全之地,就携着这对主仆,带领了一干师团将领,出城一路往西南边退去,接连跑了一个月,他们总算在孟拱河西岸的山林里扎营。
叶海涛正神游之际,亨利内心也是满怀感慨和伤感。
他先前原本是要美梦实现,却在临天堂大门一步之时被打回现实。当时亨利简直要哭死了,不过后来他醒悟过来,擦擦眼泪,很快地便认命。随军出发的前一晚,亨利把自己的亲密伙伴黄毛给毒死了――因为没法带它一起走,而且这条胖狗一野放铁定只有被宰来炖肉的命运。亨利左思右想,最后悲愤哀伤地在黄毛的饭菜里加了农药,亲眼看着它抽搐痛苦地死去了。
过了中午,一辆辆的军用装甲车和驮马部队就回到了营地。
亨利已经出去做事了,屋子里只剩下叶海涛一个人。忽然间,叶海涛听见了动静,他咻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挪着腿到了门口去。前方那边满满的扛着枪的兵,个个蓬头垢面的,有伤患被抬到了旁边的树下去,凄凄惨惨地哎哟地哀嚎着。
叶海涛一颗心顿时悬挂起来,他一拐一拐地要挪到前方去找人,后来他总算看见那挺拔的身影了。古谷川带着钢盔军帽,还背着一支冲锋枪,在跟麾下的团长说了几句东洋话之后,也扭头过去,在瞅见叶海涛的时候,沾了泥灰血污的脸上就朦朦胧地笑了起来。
叶海涛行动不便,脚步不快。古谷川把善后的事情吩咐了,便迈步走了过去。叶海涛这下把他给瞧清楚了,泱泱地跟着心悸起来,嗫嚅着说不出一句清楚的话。
古谷川这下才低头审视了自己――他的军服都泡了血,而本人几乎要成了紫黑色的血人了。
古谷川笑了一下,想用手去拍拍叶海涛的脸,后来觉着自己太脏,便打消了念头,只对叶海涛说:“阿海,你别怕,这不是我的血。”
各部队队长正进行简单的集结点算,古谷川就领着心有余悸的叶海涛回去了他们的小棚屋。
叶海涛看着他一身血就要心慌,去棚屋外把小水缸的水倒进了盆子里,抬进去要让古谷川洗一洗。叶海涛躲避一样地把门关上到外头去,走到晒衣架前去探了探,拿了一两件晒干了的在手里,过了一会儿才再走进去――古谷川果然已经换上一套干净的军服了。
叶海涛去把桌上的那包冷饭拿了过来,古谷川打开来,颇饿地吃了两口,侧头看着旁边凳子上的叶海涛。
叶海涛抬手擦汗,脸上汗津津的,说:“你快吃吧,我吃过了,不饿。”
古谷川望着他好半晌,想抬起手来去摸一摸叶海涛的脸庞,去好好地亲一亲那尖削的下巴。不过他才要凑过去,外头的传令兵便闯了进来,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的东洋话。
古谷川应了几句,也跟着站了起来。叶海涛连忙拉住他,古谷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说:“阿海,我去一会儿总指挥所,待会儿就回来了。”
叶海涛点头应道:“你吃完了才过去吧,再放着就要馊了。”
古谷川听罢便再坐下来张大嘴吃了几大汤匙,然后徒手抹了抹嘴巴,拍着叶海涛的肩,叮咛着:“哥早上也吃了,你帮哥吃完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赶出去了。
古谷川并没有与叶海涛说起昨夜奇袭的来龙去脉,也没跟他谈过如今是怎么样的境况。他赶到了营地的总指挥所,绕过一群干部长官,从幕僚长谷本冢义手里接过了无线电话,摇晃了了几下,总算从那里传出了声音。
指挥所里的长官聚精会神地听着古谷川与那一头的日军总署署长的对话,只见古谷川忙碌地摊开了一张军用地图。
在对话结束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如释重负了――资源补给的运输机在当天晚上终于抵达了。
第三十二回
囚徒
这一次的补给乃是一场及时雨,大大地解决了古谷川与几位日军官干部所面临的难题。
在连吃了半个月的野菜杂果之后,叶海涛的伙食里总算是多出几样新菜色,也不用一日一餐地束腹度日。古谷川作为军队干部里的顶尖人物,还奇迹似地弄来了一些罐头和营养品。
叶海涛从他带回来的背囊里挖出了鱼肝油丸和营养片,简直觉着匪夷所思。古谷川站在后方把头抵在叶海涛的肩上,侧头眉眼弯弯地盯着他,两只手圈在腰上,感觉到叶海涛的肚子已经往内凹成一个大窟窿,瘦骨嶙峋的,看过去十分孤苦可怜。
“阿海。”古谷川长叹了一口气,前线死了多少人也没见他叹气。“我害你吃苦了。”
叶海涛并不介意挨饿,也不觉着这样的日子有多苦。他即使置身在这足有千人的营地里,内心仍旧是活在孤零零的角落里――他已经能麻木地看着日本兵把汉人俘虏抓回来,在营地前方横列,一个个用白刺刀穿透脑颅。
叶海涛有时候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缺了心肝,渐渐成了个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
然而,每当古谷川搂着自己,在他耳边软绵绵地微笑,说些哄慰的话语,叶海涛总要眨眨干涩的双眼,沙哑地小声应道:“……不、不苦。”
如今到了五月,迈入了缅甸的多雨季节。
今晚上下了滂沱大雨,营里的干部派遣了一队搜罗队,确定这百码之内无兵无炮,便不约而同地都在今晚放了个小假,各自去做一番消遣。
古谷川早早回来了自己和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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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ingY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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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涛的这一处小窝棚,静看着叶海涛坐在地上拿藤枝编制着藤筐。叶海涛心细手巧,在这些手艺活儿方面颇有心得,没一会儿就编好了一个,搁在了旁边。
房里点了盏煤油灯,几只飞蛾绕着那火光扑扑地拍动翅膀。
叶海涛编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抬起眼来转过头去看着坐在床板上的古谷川。他这些年遭逢多次巨变,已经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个性,而这时候,他与他哥对望了片刻之后,便从口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哥,我们找个时机,一块儿逃了吧。”
古谷川乍听此话,瞬间目光迷茫起来。外头还下着大雨,雨水滴嗒地穿过了满是坑洞的房顶,叶海涛的声音却十分地清晰。
“我们逃出去找一个地方,好好地生活。我有手艺,能挣钱。”
叶海涛说完寥寥的几句话,就又把头给低下来,继续做手边的活儿。古谷川瞅了他好一阵子,慢慢地站起来,往叶海涛那里走了两步,最后还是忍不住地俯下身来抱住了他,无言地蹭了蹭叶海涛发白的两鬓。
叶海涛并不抗拒,乖乖地去与他面颊相贴着,抬眼便对上古谷川的满眶红丝,看了一阵后含糊地开口说:“到时候我们也在郊外找一处房子,不用很大,小一点还更好……像这样的。”
古谷川点头说了声“好”,又去把叶海涛搂得更紧一些――他总觉着叶海涛轻飘飘的,浑身就剩下一把快碎了的骨头。
他没把自己的计划和想法透漏给叶海涛知道,就是不愿叶海涛去烦恼这些事情。这时候,古谷川难免要脱口道:“阿海,很快的了。等捱过这几个月,我们就跑――去仰光、曼谷,还是去其他地方,都听你的。”
“你相信我。哥不用你吃苦赚钱,这些让哥来。你好好地养着,哥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叶海涛听到“白白胖胖”这几个字总要被逗得笑起来,古谷川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三两句的肉麻话,哄得叶海涛脸上一阵红一阵热的。后来刮了点风,煤油灯啪嗒地吹灭了,叶海涛才容古谷川两手探进他的衣服里,去前后做一番缠
绵温柔的抚
弄。
这事情讲的是天时地利情投意合,叶海涛早早便习惯了,此刻觉出了古谷川的柔情蜜意,就坦然地放开心绪来去与对方好一好。两个人摸着黑翻上了木头床板,拉起军毯掩住了半身,就在那竹席上水□融起来。
叶海涛轻喘着与他亲嘴呷舌,后来动情到了极处,一条腿骑到了古谷川身上。古谷川喜欢在这事上让叶海涛快活,压着他两手忙碌地去前后耕耘,在叶海涛仰头粗喘的时候,张嘴咬了咬叶海涛的下巴,还不忘问道:“阿海,你硌不硌?”
这木板子不比以前那宽大的棉被窝,不等叶海涛回应,古谷川就一把翻过来,给两人颠倒了位置。叶海涛压在了他身上,两腿蜷起来趴跪着,把额头抵在古谷川的颈窝里,频频地哈出热气。古谷川褪去了他的裤
衩,手指沾了口水就直闯而入,开天辟地一样地进行闯荡。
叶海涛皱着脸也不知是何故,下意识地去夹紧了,古谷川感到那销
魂处把自己的手指吸得厉害,心里就挠痒得慌,他按着先前那样用手指去与叶海涛做了接触,待到叶海涛足兴射了液,破天荒地凑到叶海涛耳边,模糊地说道:“阿海,我也有些热了。”
叶海涛汗涔涔地抬眼,愣了好半晌才听明白了古谷川的话。他在黑夜中眨眼,古谷川等了片刻,以为叶海涛不情愿,正要搂住他安慰的时候,叶海涛茫茫然地出了声音:“得……怎么办呀?”
古谷川见叶海涛有了反应,先是一愣,之后便满怀了激动,轻声地说:“你给我摸摸。”叶海涛听话了,依言颤颤地伸手去探了动静,隔着那粗质军裤轻轻地上下摩挲――似乎是真有点意思了。叶海涛无措地摸了好一阵子,古谷川微闭着眼享受了片刻,待到心火燃到了高处,便起身握着叶海涛的腰肢将他托起来跨
坐在自己身上,两个身躯贴着,犹如以坐姿交
媾一样地拱了十几下,弄得这木床嘎吱作响。
隔日叶海涛依旧起了个大早,抱着一箩筐的衣物要去搓洗。古谷川穿戴齐整要去指挥所做指挥,两人一早便抱着亲亲热热地碰了嘴,接着才各自分开去做事。在这战乱军营里,这一对过着俨然伴侣夫妻般的日子,倒还算是他们相识将近二十年来最为亲密的时光。
那一处有人亲密快活,这一厢便有人要黯然神伤了。
亨利怀里攥着几片饼,原来鬼鬼祟祟站在草棚外,不知看到了什么地定格了,后来一瘪嘴,扭头就含着泪泡就跑远了。
他伤心不已地躲在军医的帐篷角落,泄愤似地抓起饼来咬了几口――他很饿,很伤心。可是吃了一阵子,又食不知味地呆坐了起来。
叶海涛、将军――一起了,好了。
亨利擦着泪,仰头快要哇地大哭出来了,结果他一抬眼,就看见前头一只黑猴子向自己奔过来。
藤野平老远就看见了自己这小冤家,嘻嘻哈哈地抓着早晨?窭吹囊肮?,打算跑来献上好让这小冤家高兴。他是个小小军补,还没上过战场,每天都干些杂事――很碰巧地,又一起被指派来缅北了。藤野平因为先前在仗着古谷将军作威作福,故此现下在一干小兵里很受排挤,如今也只有这洋人能与他做一对了。
战乱下是没有什么长久的太平日子的,五月下旬的时候,盟军趁夜突进二十英里,在距离几十码的地方开炮。
渡边营长带的千人师团全数遭到歼灭,消息一传回来,日军干部立马做出了迁徙的决定,渡河往西岸再退。
当下,古谷川扛着枪直奔回窝棚去,把自己头上的钢盔帽脱下来给叶海涛戴上。叶海涛二话不说,也系了个白刺刀,拿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干粮和急救包,扔进了背篓――又开始了颠沛流离的行军逃亡。
第三十三回
囚徒
古谷川与池中指挥长在与干部们经过了短暂的商讨之后,决定兵分几路,把将近万人的兵力分散开来,分配了子弹枪支杂粮,向八方暂时撤退。
古谷川带着三个大连队和麾下的幕僚长,持续地往孟拱河西南突进,向深山密林里钻去。这期间他们与盟军两次会师,在云浓雨密之下展开了激战,山炮射出的炮弹轰向溪河,惊起了几十码的水花。双方人马经历了几场的厮杀,山林间横尸遍野,硝烟弥漫,短瞬之间成了人间炼狱。
这样断断续续折腾了十几天,日军暂且成功地隐在了荒山野林之中,在密林中的小溪流边扎营。
叶海涛窝在了刚搭好的茅蓬内,躺在松乱的泥土上――他连着几天没法睡好,耳边嗡嗡嗡的虫鸣在脑海里凝成了炮弹声,让他就连在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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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困倦的情况之下,还紧绷着神经。叶海涛隐约听见了那把熟悉的声音,蓦地睁开眼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茅篷的破帘被掀开,叶海涛难以适应地把眼睛眯成了细缝,果真就见古谷川弯腰钻了进来――他肩上还荷着冲锋枪,也有些灰头土面,不过他不生胡须,感觉上还是白白净净的。
“阿海。”古谷川运动着两膝移动了过来,挨着叶海涛坐下来,扭开了水壶盖,拦着叶海涛的肩让他靠向自己,把瓶口凑到了叶海涛的嘴边,“阿海,喝点水。”
叶海涛有些无力地点着头,张开嘴来喝了一些。古谷川晓得他是有些脱水了,不过他无计可施,只能一劲儿给叶海涛灌水,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好受一些。叶海涛喝了大半瓶的水,人也跟着清醒多了,一眨眼汗水就从睫毛上抖落下来。
古谷川从叶海涛随身的背囊里找出了一两件还算干净的衣服,毫不心疼地平铺在泥地上,扯过了背囊充当枕头,勉为其难地制成了一处能落榻的地方,让叶海涛躺下来。
“阿海……还难不难受?”古谷川替叶海涛拂去他脸上的汗滴。叶海涛闻言摇了摇头,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古谷川摸着他的脸,满目红丝地看着他说:“你别说话了,躺着吧。”
叶海涛知道自己再说话就是给古谷川添麻烦,让他哥内心添堵、难受,故此就听话地颔首,虚弱地闭上眼,身子往古谷川那里静静地靠去。
在这一处扎了两天的营,古谷川收到了消息,说是在十英里外的平坡发现了村落民宅。他当机立断地发下了命令,派了百来个兵攥着刺刀,一举去把整座村给残杀洗劫殆尽――他们不用枪,子弹不大够了。
当日,古谷川就运着叶海涛往那村里去。
暌别半个月来,叶海涛终于又重新躺在了干净的床榻上,膳食里也终于能瞧见盈满的米粒了。亨利烧来了热水要给叶海涛擦擦身,古谷川从他手里接了盆子就把他一脚踹了出去。
破军毯被撕成了片,古谷川把破布浸在热水里,扭干了便凑到叶海涛身边去,细细地温柔地给他擦起脸来。
叶海涛已经醒过来了,身上的烧热也已经退了,抬起手来握住古谷川的手腕,沙哑地说:“哥,我自己来吧,没事的。”
古谷川坐在床缘,脸上占了污血泥灰,
在叶海涛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狰狞,反而只从那张难辨面目的脸上瞧出了暖意。
“让哥来。”古谷川把他的手轻轻地按了下来,抬着叶海涛的下颚给他擦脸,然后凑过去在他的脸上小心地亲了一口,轻声细语地缠绵说:“哥喜欢伺候你。”
放在从前,叶海涛是要觉着他哥这些话毫无正经,十分肉麻恶心的。然而事到如今,叶海涛也终于看清了里头的真心诚意,一颗心凌凌乱乱的觉出了一丝丝的感动。在古谷川的紧唇贴上来的时候,叶海涛不禁在心里叹道――就这样了吧。往后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老天爷,待他……真的不薄啊……
早晨暮色苍茫,叶海涛一睁开眼就没瞧见古谷川的影子。他前晚听到了古谷川与幕僚长的简单对话,长久的一段日子使他大略明白了东洋话。他们的谈话里头无非是提到了伤亡人数和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古谷川当时说到一半就忽然“嘘”了一声,拍着叶海涛的脸蛋儿,转头把幕僚长请到了屋子外去继续谈。
他这是怕把叶海涛给吵着了。
叶海涛一早起来就带着茫然地走到外头,他倚在门口看了看这周围的平房,已经有小兵开始搬锅造饭,还有一些拿着缅刀、十字镐等,砍树割草地来做掩护。还挪散不开的血腥味持续地蔓延着,叶海涛并不觉得恶心,他已经渐渐地与这一切同化了,反而享受起了这半个月来难得的宁静。
但是,叶海涛也明白。这一处平坡并没有丛林高木做掩护,并非是个适合久待的地方。也许过两天、也许明天、也许就在今晚,他们又要迁离此处,开始没完没了地退兵、打仗、逃亡……
叶海涛正麻木呆愣地站着的时候,亨利忽然就从角落钻了出来,脸上红扑扑地,好像紧张得厉害。
亨利瞧见叶海涛站在那里,先是愣了两秒,眨了眨眼扑簌簌地就要掉泪。叶海涛先前不喜欢这少年老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如今二人共过不少患难,也就接受对方这小毛病来。叶海涛看了他半晌,怕他站在那里哭,待会儿让小兵看见就要受欺负羞辱,就像他招了招手,带他进了屋子里。
一走进屋子里,亨利就跟大狗一样地扑了过去,抱着叶海涛的腰,生生地把叶海涛撞退了几步。
叶海涛看他哭得没天没地,仿佛受了巨大的委屈,便伸手拍抚着亨利的背部,沙哑出声安慰起来――他要不对这亨利好,怎么对得起这少年往日勤恳辛劳地服侍自己呢?
亨利在叶海涛怀里受了安慰,擦了眼泪仰起头来,红着脸腼腼腆腆地就笑起来。
亨利从外头端来了汤水,他在锅里多捞出了两块鸡骨,上头带着一点肉――他把这珍贵的肉味自私地扒到叶海涛的碗里,快速地溜了回来。
叶海涛瞅着这漂漂亮亮的清俊少年,脑海里忽然之间就勾勒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他伸手摸了摸亨利的脑袋,把心中的打算说出来:“等未来的日子平安了,也是得让你找个好姑娘。”
……好姑娘?
亨利抬起了头,似乎完全不明白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叶海涛以为他还没开窍,拍着膝一笑,说:“你也不能老在我这里哭一辈子,以后娶个老婆,生个胖娃娃,好好过日子……”叶海涛说到这里,难免要神游一番――
这也是他曾经的梦想,不过,他在这方面已经没有任何的指望了,只好把主意转移到亨利身上去。
叶海涛兀自计划着,循循善诱地道:“要讨什么姑娘都好,就盼着她也对你一片真心,肯跟你过一辈子就行了。你以后有了老婆孩子,还要肯跟着我的话,我也就当你是我亲人。”
亨利一字一句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张脸几乎都要白得透绿了。
叶海涛自认这是个极好的打算,夜里古谷川从指挥处回来了,便与他说起了这事情。
古谷川听完了叶海涛的计划,嘴角大大地扬了起来,赞道:“阿海,这主意很好。”
――很好、简直好极了!
这样堪称平稳的日子持续到了六月下旬,营里的士兵也在这段日子里耕地种粮,探山打猎,期间遇上了敌军,幕僚长便派人去做出攻击,零零散散的有胜有败,却终究没来一场震动山林的大仗。
这日月落星稀,古谷川与剩下的几名干部在这村落唯一的砖屋内召开了会议――日军干部做出了猜测,认为盟军也面临了支援艰难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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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打不起了,双方毫无预警地进入了短暂的休战。
然而,如今的境况却丝毫不能让他们感到松懈。
虽然还不至于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们却长久地无法和密支那的日军总署联络上,也无法与其他的分部部队以及军事阵地取得联系。无线电台和电话已经失去了它们的功用,他们现在犹如困在了这深山之中,与外界彻底地断开了联系。
故此,除了留守之外,他们已经无法再主动进攻了。
解散之后,古谷川回去了草棚,就看见叶海涛趴在桌案那里假寐,跟前的陶碗用了小篓子盖住了。在他一踩进屋子的时候,叶海涛机敏地睁开眼来,呼咻地就坐直了,不过却还没完全醒过来,朦朦胧地睁眼看了看四周,好一会儿才恍然地叫了一声“哥哥”。
叶海涛一看见古谷川就来了精神,急急地就去把那小篓子掀开,边说:“快过来,我下午也跟着去林里,捕了只野兔。”陶碗里果真有大半只的烤兔肉。
叶海涛素来无所事事,后来瞅见藤野平常带着猎物回来,便跃跃欲试地也跟着去。他的腿不灵活,不过手和脑都很好使,就简单地做了个捕猎陷阱,蹲在芦草堆里苦等了半日,才总算有只灰兔入套了。
古谷川笑盈盈地听着叶海涛叙述,一颗心跟着叶海涛一颦一笑跳动着,几口把那瘦小无肉的烤兔吃了,吐了骨头擦了擦嘴,揽着叶海涛就往床上滚去了。
叶海涛饱经风霜,清楚了他和古谷川的命都是悬在了刀口上,而他自认与古谷川是上辈子相互欠了对方,这辈子长久地相互折磨把两人都逼到了一无所有的境地。
这一个月来他们好了许多回,已经准确地摸出了门道来。古谷川把叶海涛的衣服掀起来,瞧见了那几处被蚊子咬肿的红包,伸手轻轻地摸了起来。叶海涛也谈不上害臊了,只是红着脸轻轻去推他哥的肩,小声说道:“痒。”
“涂点香油吧。”古谷川应道。叶海涛摇头:“之前跑的时候掉了。”
古谷川笑了一下,两手圈紧了叶海涛,在他耳畔说起了下流话,“那哥给你舔舔。”他这话是含了其他意思的,叶海涛一开始没会意过来,以为古谷川真是把口水当万灵膏药了,浅笑着斥他胡说八道。直到古谷川越舔越下,挪到了床尾去褪去了他的裤子,才猛然意识过来。
叶海涛的腿都蹬了起来,他颤了一下,接着便抓紧了竹席,扭头憋着呻吟。古谷川口技高超,没来几下就让叶海涛硬了起来,待觉得已经到了极处,他便慢慢退出来在铃
口处用力吸了吸,叶海涛忽然抽搐,反手搂着他低呼着就一波一波地泄了出来。
两人在屋里情意正浓,窗口那里却蹲了个白影。
亨利已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怨妇,他鬼鬼祟祟地缩在屋角,去偷听屋里的动静。一有任何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