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看?你也没比玉蝉高,
更是没她?胖,
怎么练出来的力气?”
萧玉蝉:“……”非得提她?胖的事吗?
佟穗如实道:“没有特意练过,
可能从小跟着我祖父我爹他?们练弓箭,
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别的小孩子还在玩泥巴时?,她?在家里不停地拉弓,别的小孩子帮忙春耕都叫苦时?,她?已经跟着祖父他?们满山跑了。
箭法越练越精,人的胳膊腿也是一样的道理,经常使用,力气自然攒出来了,
像林凝芳之前那样天天困在屋子了,胳膊腿都闲着,
又能指望它们有多?中用?
贺氏:“哎,
一个人的嘴跟牙都有打架的时?候,
更何?况咱们这一大家子,平时?相处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有什么怨气大家该骂就骂,事情过去了还是家人,
可不兴动?手动?箭的啊。”
这话明显是对她?说的,
佟穗笑道:“二婶放心?,
我没那么凶。”
萧穆看?看?两桌人,肃容道:“小满箭能穿叶穿石,
这件事你们都不要往外传,哪天我们都不在家,真有人摸上门,小满便是个出其不意的战力,如果?被人提前知道她?的本事,人家就会多?带几个人来,到时?候光小满会射箭也没有用。”
贺氏一听,连忙保证道:“爹放心?,我们都记住了。”
萧穆看?向两个孩子。
绵绵、齐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熬过前几年的孩子都早慧,知道轻重,更何?况最?近也不算太平。
饭后?,几房人各自回房歇晌。
东厢房,佟穗问萧缜:“下午还去地里吗?”
晌午已经炎热起来了,除草这事没那么急,村民们都会等凉快点再过去。
萧缜:“嗯,估计明天还得再忙一天。”
佟穗:“又要下地又要练枪,这两日恐怕有村民会抱怨。”
萧缜:“还好?,外面基本都是几亩地,叫上媳妇孩子一天能忙完。”
整个村子,只?有萧家这边不用女人照看?庄稼。
擦过脖子脸,萧缜坐到炕上,拍拍旁边示意佟穗坐过来。
佟穗:“做什么?”
萧缜看?向她?的右胳膊:“掰手腕,我试试你有多?大劲。”
佟穗:“……”
她?不想浪费力气,奈何?萧缜非要玩这个,将她?抱到腿上,佟穗不答应他?就不松手。,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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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掰手腕比,佟穗更怕擦起他?的火,大白天的,能不来最?好?还是别来。
就这样,夫妻俩面对面坐好?,同时?向前俯腰,好?让右手肘抵着炕面。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时?,麦黄与?白皙的肤色对比鲜明。
佟穗看?见?他?粗.长的拇指,莫名热得慌,别开眼?,听他?说开始,赶紧t?用力。
她?挺想敷衍一下早点结束的,没想到她?不加大力气,萧缜居然也不加,才握着她?的手压下去一些马上又卸了力道。
佟穗抬眸,对上他?早就看?过来的狭长凤眼?,还说她?:“认真点。”
佟穗只?好?认真地跟他?掰。
脸都憋红了,好?不容易把他?的手压低一半,这人突然施力,一下把她?的手压到了炕上,人也压了过来。
西院的东厢,萧延正试着在妻子面前挽回一点颜面:“其实我也能射中草叶子,只?是换你扔,我一看?到你就紧张了,越怕射不中被你笑话,偏就真的射空了。”
林凝芳坐在书桌旁,对着手里的书道:“我不会笑你。”
萧延看?着她?:“我知道,你就没对我笑过,嘲笑也没有,是我不想在你面前输。”
林凝芳朝他?那边看?了下:“早些睡吧,下午还要去忙。”
萧延:“一起睡?听玉蝉说你扔了一上午的草,应该也累到了。”
林凝芳:“我不困。”
萧延:“……我躺外面,保证不碰你。”
林凝芳看?出来了,她?不去睡的话,这人的晌也歇不成。
她?便放下书,和衣躺在褥子上,拉起被子盖到腰部。
萧延老老实实地躺了一会儿,突然戳戳她?的肩膀。
林凝芳闭着眼?睛:“又怎么了?”
萧延:“你看?这里。”
林凝芳转身,看?见?萧延抬在半空的手,指尖朝下,对着裤子。
意识到他?要自己看?的是什么,林凝芳迅速转了回去。
萧延从后?面抱过来,亲她?的脖子:“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下午男人们出发后?,佟穗又要去后?院练箭,无论麦收后?匪帮来不来,在那之前,她?可能都静不下心?看?书。
萧玉蝉还在睡懒觉,柳初来后?院陪她?。
这时?,阿真来了,轻声?对佟穗解释道:“三太太还睡着,我替您扔草吧?”
佟穗见?阿真眼?神不太自在,联想萧缜对她?做的事,就猜到林凝芳是什么情况了,那蒲草般柔弱的身板,有的歇呢。
佟穗又意识到,光她?自己练箭也不行,还得把柳初、林凝芳的腿力也练出来,循序渐进的,到麦收还有二十多?天,真出事了能跑快一点是一点。
次日清晨,男人们去河边操.练了,佟穗也把柳初、林凝芳叫到后?院,让她?们跟着她?一起沿着院子跑圈。
今早该贺氏母女做饭,萧玉蝉趁闲时?倚在堂屋后?门口,看?戏似的笑道:“怎么,二嫂还想把大嫂三嫂练得跟你一样厉害不成?”
佟穗瞄眼?她?丰.腴的身段,问:“你跑得快吗?”
萧玉蝉指指气喘吁吁的柳初二人:“那得看?跟谁比,甩她?们两条街没问题。”
佟穗想起齐耀淘气时?贺氏母女满院子跑追着打的一幕,暂且就没管这娘俩,只?提醒萧玉蝉:“骡子骑熟了吗?闲着也是闲着,你多?练练。”
萧玉蝉很懒,再加上天又热了:“算了,不想练了。”
佟穗学贺氏:“如果?老里正托的梦是真的,哪天再乱起来,那些兵啊匪的就喜欢你这种胖的。”
萧玉蝉:“……”
.
萧缜一直在算着桃花沟汪师傅烘干木材的进展,到了十四这晚,他?对佟穗道:“明早我去趟桃花沟,你去不去?”
佟穗也惦记着这事:“木头枪淬火后?能伤人,木箭头行不行?”
她?就十只?铁头箭,萧家的铁头箭也不够用,打猎时?有时?间捡箭,遇到敌人可没那闲功夫。
萧缜:“应该可以,足够的力道,再尽量对准露在外面的部位。”
佟穗立即道:“那我也去。”
她?要去跟汪师傅学淬火,再看?看?有没有适合的边角料拿来做箭。
萧缜:“这次不用带东西,咱们骑骡过去,敢自己骑吗?”
佟穗骑骡的事也被春耕耽误了,目前只?骑着骡子在后?街慢慢溜达过,还没试过跑。
可佟穗在这方面的胆子比较大,再加上对那两头骡子非常熟悉了,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次日,没等孙家那边鸣锣催村民们起来操.练,佟穗、萧缜跟老爷子打过招呼后?,已经悄悄将两匹骡子牵出了后?门。
萧缜看?看?骡背上的妻子,低声?嘱咐道:“先慢慢来,左右不急。”
佟穗点头,拍拍大黑骡的背,朝村东慢行而去,这是为了不惊动?这一排还在睡觉的村民。
顺顺利利过了最?东边的潘家院墙后?,佟穗试着让大黑骡慢跑起来。
萧缜保持一臂的距离守在她?旁边。
村落间的土路还算平坦,大黑骡稳稳地跑着,佟穗坐在上面,能看?见?北天边零散几颗还在闪烁的星星,也能看?见?东边渐渐被上浮晨日染红的朝霞。
大黑骡越跑越快,迎面吹来的风也越来越凉爽。
佟穗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混杂着泥土草木味儿的田野气息。
真好?,活着真好?。
060
夫妻俩骑着骡子抵达桃花沟时,
天色熹微,村民们大多都?还在睡着。
偏僻归偏僻,穷也是穷了?点,但桃花沟山清水秀,
村民们只要忙完田里的事就轻松了,
晚上好好睡一觉,
并不着急早起。
佟穗、萧缜改成了?骑骡慢行,
即便如此,
在这座尚未醒来?的小山村,哒哒的骡蹄声还是显得很突兀。
就在这时,宋家的屋顶上飘出了炊烟。
佟穗笑?道:“我娘起来?了?。”
萧缜:“东西是咱们要做的,忙却是岳父岳母他们一直在忙,不然岳母也不必起这么早。”
佟穗想,亲家也是一种亲戚,亲戚之间?遇到能帮得上忙的正经事,
只要力所?能及,大概都?愿意帮的。
当然大家图的是互帮互助,
这次我帮你,
下次可能就需要你帮我了?,
如果一方只管索取不愿付出,这般的亲戚自然做不长久。
佟穗跟身边的夫君说了?些叫他不必愧疚的客气话。
只是,当她下了?骡子,当她看见迎出来?的父母,
虽然二老都?高高兴兴的,
那种连忙数日的憔悴与?疲惫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脸上眼角,
佟穗就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般轻松的心情了?,奈何刚对萧缜说过客气话,
这会儿她也不好询问爹娘为?何累成这样。
她不问,佟有余夫妻能看出女儿眼中的心疼,萧缜自然也看得出来?。
周青拉住女儿的手,笑?着解释道:“你别看我跟你爹好像砍了?五六天的树,其实没?啥事,就是要烘干那些木头嘛,灶膛里的火不能断,你想想,捡柴添柴能有多累,无非白?天夜里都?得盯着,我跟你爹你二哥轮流着来?的,每人只用?守半夜,人家你二哥就没?事,我们年纪大了?才显得憔悴而已。”
佟有余:“昨傍晚汪师傅就让停火了?,我们还都?睡了?个整觉呢。”
萧缜:“岳父岳母不必故意说这话让我们好受,从伐木开始你们就一直跟着忙跟着操心,都?是我做女婿的叫你们受累了?,眼下还要继续劳累你们一阵,我无颜说什么空话,只是老天爷跟此地的山神?都?看着,我萧缜发?誓,今后必待您二老如同亲生父母,敢有半点不孝便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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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顾夫妻俩的搀扶,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哎,大早上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周青哭笑?不得地跟丈夫一起把女婿拉了?起来?。
住在同一个院的宋澜父子、佟贵佟善兄弟以及汪师傅父子本来?还可以再睡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陆续起了?床,出来?时正好见到萧缜跪岳父岳母的一幕。
宋知时看着待萧缜越发?热情的佟有余夫妻,低嗤一声:“惺惺作态。”
宋澜斜了?儿子一眼。
众人打过招呼,佟穗帮母亲打下手做饭,顺便把挂在骡背上的两坛酒、一摞窗纸、几斤猪肉提了?进去。
佟贵让佟善继续去睡觉,随后跟着萧缜等爷们来?了?隔壁这院。
汪师傅看向?萧缜左手里提着的裹着厚厚一层粗布的修长物件:“木材烘好了?,随时都?可以拿来?用?,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萧缜看眼宋澜父子,解开那层粗布,露出三杆并绑着的纯木头打造的枪来?。
萧家有好几杆这种木头枪,都?是放在练武场用?的,枪头只是仿着铁头枪弄出大致的轮廓,并不锋利,以免村民学习枪法?时无意中伤到人。这几日,老爷子闲了?就把自己?关在萧家的祠堂,谁也不许打扰,其实就是在打磨枪尖,做成这次真正需要的样子,再拿来?给汪师傅当样品。
宋澜与?宋知时一样露出诧异之色,实则心中早已了?然。
汪师傅接过一杆枪,试了?试那枪尖,心惊胆战道:“做t?这个为?何?”
做几十杆都?可以说是萧家练武场自用?,几百杆这样的锐器,传到官府那里容易出事。
萧缜搬出孙家老里正的那场托梦,对汪师傅道:“您放心,这些枪做好了?会由我们村的孙里正保管,平时不会发?放给村民,只等朝廷要征兵前去镇压南边的两个伪帝,孙里正才会把枪分?给本村的青壮,方便他们为?朝廷效力。”
汪师傅、宋澜父子、佟有余叔侄:……
好漂亮的说辞,就算被人报给官府,贪官如刘知县都?无法?强行给灵水村加以罪名,毕竟只是一批木头枪,不在官府的管制武器之列。官府都?允许百姓之家收有少量的刀具,一杆木头枪难道还不行了??
萧缜看向?依然犹豫的汪师傅,道:“这些长了?二三十年的树是倾尽桃花沟全村壮丁之力砍下来?的,妇人们也都?热火朝天地帮忙,更是您老亲自烘制好的,您可忍心叫这些良木白?白?被砍,忍心叫村民们的心血白?费?”
汪师傅:……
在桃花沟住了?几日,每日都?会有一堆村民来?佟家这边看热闹,他也从村民们口中听说了?众人齐心协力伐木剥皮之事,更知道萧家给村民们发?了?一笔工钱。
如果他现在辞了?这差事,村民们好歹拿到钱了?,萧家才是真正白?费了?很多心血跟钱财。
萧家是什么?
那是平时尽心传授远近村民武艺的仁善之家,是只派叔侄五人救下松树村的侠义之家。
汪师傅可以退掉他的这份工钱,但他实在不忍心让萧家出于资助两村村民的心血因为?他而前功尽弃。
他叹口气,道:“我可以做,只是将来?出了?事……”
萧缜:“真有那一日,我会说您是受了?我的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汪师傅苦笑?着摇摇头。
汪家儿子:“二爷,这么多木材,能做七百八杆枪,只我们父子俩得做到什么时候?”
萧缜转向?岳父叔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