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穆:“黑也俊,阿满不会嫌弃的?。”
一百个小?白脸加起来,也不如他的?二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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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一会儿晌,萧缜出了门,得知?韩宗平还在与赵良臣密谈,韩保则在屋里休息,他便自己往外走去。
都到门口了,赵瑾追了上来:“萧兄留步!”
萧缜转身。
赵瑾一拳捶在他的?肩膀:“咱们找个僻静地?方再比一场?就咱们俩,你尽管拿出真本事。”
萧缜看向右臂,惭愧道:“二公子盛情相邀,萧某本不该拒绝,可惜手臂酸乏,今日委实没有再战之力了。”
赵瑾:“……行吧,你要去哪?”
萧缜:“明日我们就要回朔州了,我想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本地?特产可以带回去。”
赵瑾:“给你那一帮兄弟?你还真是个好兄长,走吧,我陪你去。”,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缜欲言又?止。
到了街上,赵瑾指着一家酒楼道:“这家酿的?酒不错。”
萧缜:“军中不好饮酒。”
不能喝酒,赵瑾又?想到了马:“我们这边专门培育了一批草原良驹,若你肯再跟我比试一场,我可以做主送你五匹。”
萧缜沉默片刻,道:“兄弟太多,五匹不够分的?,且良驹过于贵重,萧某无功不受禄,还望二公子见谅。”
赵瑾:“这个倒是无妨,只是我很?少?送礼,也不知?道本地?还有什么特产可送了。”
萧缜:“二公子肯陪同便是我的?荣幸了,我自己物色便好。”
赵瑾点点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忽然有个农夫挑着两担黄橙橙的?杏果过来,因为大同城里还算太平,百姓们手有余钱,陆续有人凑过去询问价钱。
赵瑾见萧缜盯着杏子看,笑道:“我们大同的?黄杏确实酸甜可口,我娘每年都要买上两筐,吃到牙酸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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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缜带着他走了过去,别人挑熟透的?,萧缜弯着腰,专挑那种还有些硬的?。
赵瑾见他越挑越多,特意去附近的?小?摊上买了一个篮子。
这么威风凛凛的?一个将军,偏跟一群牵着孩子的?妇人挤在一起挑杏。
赵瑾刚要感慨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哥哥,忽然反应过来:“听闻二太太也随军了,萧兄是为嫂夫人买的??”
萧缜点头。
赵瑾:“……”
到两人并肩返回赵府时,萧缜也只买了一筐稚子拳头大小?的?黄杏。
分别之际,萧缜问赵瑾:“看在上午我与二公子切磋了一个时辰的?份上,二公子可否送我一匹草原良驹?”
赵瑾:“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去为你选。”
萧缜:“送内子的?,擅跑便可,不必过于高壮。”
赵瑾:“……”
156
赵良臣从赵瑾这里得知萧缜买了一篮杏要带回?去,
也叫人?去采选了?两篮杏果,留着给韩宗平等人?路上解渴。
其实杏这种果子朔州也有,大同这边的无非个头更大味道更佳些,一帮子武将岂会在意这点口腹之欲,
也只有萧缜那种疼媳妇的才会惦记。
赵良臣真正?送韩宗平的礼物有两样,
一份是晋州各地的山川地形舆图,
一份是由他次子赵瑾亲自率领的五千精锐骑兵。
赵家既已拥护韩宗平去打?朝廷,
不如拥护得更彻底,
省着将来被萧、齐这等乡野出身的将门新秀压下一头。
“除奸安内的重任就交给兄长了?,我在大同恭候兄长佳音!”
送出大同十里地之后,赵良臣勒马,朝韩宗平拱手道。
韩宗平:“有贤弟镇守边关,为兄再无后顾之忧,待我拔除了?朝廷那边的蠹虫,再来边关与?贤弟把酒言欢!”
二将惺惺相惜,
就此拜别。
众人?胸怀南下大志,路却要一步一步地走,
眼前摆在一行人?面前的便是五月中旬的酷热骄阳,
是大同到?朔州中间的三百里土路。
武将与?骑兵们都习惯这样的奔波了?,
唯一不习惯的只有文弱的大将军独子韩保。
“公?子,吃颗杏吧。”
范钊去后面抓了?几颗赵良臣送的杏来,伸手到?韩保面前。
韩保先看?到?了?范钊指甲里的泥垢。父亲身边的将领们各有性情,范钊显然是其中最糙的一个,
在蓟州时身边还有丫鬟照顾帮忙修剪指甲,
出征后亲兵们最多帮忙铺床叠被端茶倒水,
范钊不使?唤亲兵帮忙修剪指甲,亲兵大概也想不到?这精细活。
而一行人?都骑着骏马,
所过之处路上全是灰土浮沉,这杏子上不知沾了?多少。
“将军吃吧,我吃不惯这种酸果。”
韩保客气?地婉拒道。
范钊闻言,直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然后凑到?前面的韩宗平身边去献果。
韩宗平吃了?,旁边的萧穆也拿了?一个。
吃东西速度自然会慢下来,韩保趁机取下水袋,仰头灌了?几口。
范钊又回?来了?,去了?他身后。
韩保回?头,见范钊指着萧缜身前的篮筐道:“大热天的,懒得去后面拿了?,二郎分我几个?回?头你再去后面补上。”,尽在晋江文学城
范钊少年扬名,今年才三十二岁,与?萧缜算是同辈,因为萧家兄弟太多,私底下范钊都是t?用排行喊人?。
萧缜解释道:“我怕路上颠簸坏了?果子,昨日特意挑未熟透的硬果买的,味道可?能太酸。”
范钊:“没事,我不怕酸。”
萧缜:“既然赵将军送了?熟果,还是吃甜的吧,我为将军去取。”
说完,他调转马头往后去了?。
范钊:“……”
赵瑾笑道:“人?家萧兄是特意为其夫人?买的果子,颗颗都是情意,将军何必强人?所难呢?”
范钊:“管他给谁买的,不都是一样的杏?”
赵瑾:“可?萧兄能保证他篮子里的杏带到?朔州时依然完好如初,我父亲送的那些能坚持到?今晚下榻时不破都难,你难道要萧兄送夫人?烂果?”
范钊:“女人?就是麻烦,萧二也是有那好耐性。”
赵瑾:“将军难道还没成亲?”
范钊:“娶过一房,命薄没了?,后来嫌麻烦就没再娶,妾室伺候也是一样的。”
韩保插话道:“父亲几次为范将军做媒,都被他推了?。”
赵瑾:“难怪将军会笑萧兄儿女情长。”
很快,萧缜回?来了?,从随从那里拿了?个大木碗装着杏。
范钊刚要去拿,萧缜叫他稍等,解下水袋将几颗杏果冲了?冲,再分给三人?。
范钊嗤道:“你倒是爱讲究。”
萧缜:“光我自己直接吃就行,怕唐突了?两位公?子与?将军。”
范钊还没吃杏牙先酸了?,抓了?两颗杏就跑,韩保摇摇头,接了?萧缜递来的杏。
奔波两日,五月十六的傍晚,一行人?回?了?朔州城。
冯籍、鲁恭带着众将领出城迎接。
萧穆先看?向自家儿郎那边,见老三回?来了?,没真的要在卫县住到?大军出发,还算欣慰。,尽在晋江文学城
都是自己人?,韩宗平早早让大家散了?。
萧穆、萧缜先去了?右路军的军营。
萧野抢着说了?二嫂立的大功劳:“您没瞧见,冯将军那么严肃的人?,居然都对二嫂笑了?。”
萧穆冷声道:“我也要对你们二嫂笑啊,要不是她?,我一回?来就得因为军纪在大将军那里丢人?。”
此话一出,萧延、萧野等年轻人?都垂了?眼,安静得如一窝鹌鹑。
萧守义虽然四?十多岁了?,在老爷子面前照样忐忑不敢言。
萧穆:“传令下去,右路军百户及其之上的所有将领,每人?罚抄军纪三遍,明早交给我看?。”
众人?领命。
萧穆再看?向萧延:“你写五遍。”
萧延:“我又不知道,为何……”
说到?一半自己反应过来了?,就因为他连在都不在,所以罚得最重。
不过对比这阵子在家里搂着媳妇睡觉的快活,萧延宁可?受罚。
老爷子走后,萧缜该回?城了?,被一排兄弟齐齐拦住,看?向他手里提着的两篮东西。
萧缜:“那边的杏不错,这篮你们分吧。”
众兄弟抢过篮子打?开,就见里面全是黄橙橙的杏,虽然有些破皮,瞧着也能吃。
因为杏子个头大,三萧、二乔、二孙、一张一佟一齐每人?两个都不够。
还想抢另一篮子,萧缜背过手道:“这是给你们二嫂的。”
兄弟们哄笑着送他出去。
外面停着两匹马,一匹是萧缜刚刚骑过来的坐骑,一匹是随从才牵过来的枣红良驹。
乔长顺眼睛一亮:“这马好啊,至少得花五十两才能买到?,二哥哪来的?”
萧缜:“跟赵家二公?子赢来的,他好武,曾扬言只要我再跟他比试一场便送我五匹良驹,奈何当时我是客,不好赚人?家的马。”
萧野:“二哥,你那匹坐骑本来就是良驹,这匹送我吧?”
他可?是亲弟弟,其他人?别想跟他抢。
萧缜:“我跟祖父才走你们就让营里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有什么脸跟我要赏?”
乔长安:“老四?你就多嘴问?,这马一看?就是二哥送二嫂的。”
萧涉:“没事,二哥不给咱们,咱们自己去赚,既然赵二公?子好武,我现在就去找他比试!”
一帮子兄弟就跟着萧涉去看?热闹了?。
有憨的有莽的也有好几个精明的,萧缜一点都不担心?出事。
他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握着两匹马的缰绳进了?城。
分地的事基本都忙得差不多了?,今天佟穗从官署回?来的早,吃过晚饭后陪着外祖父在院子里纳凉。
周桂:“大将军他们要回?来了?吧,姐姐不用跟着去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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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穗:“有二叔他们在,我不去也行。”
这种场面应酬,萧家有人?出面就好,她?犯不着非得去露这个脸。
投入韩总兵的麾下,老爷子跟萧缜都行事低调从不争先的。
但她?还是提前回?了?西院,等着接自家老爷子。
天将黑时,外面终于传来动静,佟穗快步迎出去,跨过垂花门,瞧见萧缜提着什么走在前面,后面小厮牵着两匹马。
佟穗没管马,站在原地打?量着逐渐靠近的男人?,夏日出行风尘仆仆,萧缜的脸瞧着却还算清爽。
回?来就好,先前果然是她?多虑了?,人?家赵总兵没那么坏。
“祖父呢?”她?好奇问?。
萧缜道:“今晚祖父会宿在军营,盯着老四?他们罚抄军纪。”
佟穗就知道祖孙俩都知道那事了?,小声道:“祖父没怪我擅作主张吧?”
萧缜:“你为咱们右路军立了?大功,祖父赏你还来不及。”
佟穗就看?向他手里的篮子。
萧缜笑:“我赏的。”
佟穗想知道是什么,余光瞥见那边的小厮还牵着马站在那,可?能是在偷窥他们夫妻,佟穗一边记下这账,一边示意萧缜进去说话。
萧缜却带着她?走向小厮,指着那匹枣红色的骏马道:“送你的,瞧瞧如何。”
佟穗现在的坐骑还是萧家最初的那匹大黑骡,老爷子、萧缜甚至萧野几个都提过让她?选匹好马,可?之前七县骡马紧缺,萧家的大黑骡又足够健壮,佟穗便一直没去选。
只是,萧家的大黑骡再好,又哪里比得上大同边关军精心?培育的草原良驹?
乌黑湿润的马眸子仿佛带着灵性,枣红色的毛发顺滑如绸,佟穗一摸上去就爱不释手了?。
她?围着骏马绕了?一圈,眼眸清亮地望向萧缜:“祖父赏我的?”
萧缜:“你家二爷在烈日下跟人?比试一个时辰事后再厚着脸皮为你讨来的。”
佟穗:“……”
马鞍已经配好了?,佟穗先不理他的阴阳怪气?,自去外面街上试马。同巷的街坊这时基本都关门准备睡了?,空荡荡的没有一个闲人?,佟穗一口气?跑到?拐角,调转马头时,瞧见萧缜提着篮筐站在萧宅门外遥望她?的挺拔身影。
佟穗又策马跑了?回?去。
当她?停下,萧缜走过来,仰头问?:“还要咱家那匹大黑骡吗?”
佟穗忍笑道:“要啊,留着给外祖父拉车用,等咱们进京了?,让它也去京城长长见识。”
萧缜左手提篮,右手揽着她?的腰将人?抱了?下来。
佟穗闻到?了?他脖颈处的皂角味儿,也闻到?一缕酸酸甜甜的果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