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岁岁平安 > 第164章
  佟穗喜道:“北边打胜仗了?”
  萧穆:“小胜一把,草原太大了,他们有的追呢。”
  佟穗坐到老爷子的长案旁边,拆开信封,往外取信纸时,竟掉出来一朵白色的小花,已经晒干了,夹得?扁扁的。
  佟穗有些紧张,见老爷子在专心看粮草册子,忙把小花塞回信纸。
  信只有一页,写于四月中?旬,可能担心路途遥远驿兵半路出事?被旁人劫了信,萧缜说的都是日?常琐事?,一字都没提战况,然后就是叮嘱他们在荆州这边一切小心,涉及夫妻私情的只有一句话:草原遍开野花,看到这朵时想起了你。,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穗的脑海里?便浮现?出萧缜跳下坐骑,先蹲在草地间看了一会儿这朵野花,再摘下花的画面。
  她悄悄地看向藏在信封里?的干花,柔白色的五片花瓣,金黄色的蕊。
  似乎有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佟穗慢慢地将信纸t?塞了进去。
  余光瞥见孙媳妇收信的动作,萧穆才问:“就一页?”
  佟穗耳朵发热,小声道:“二爷本来就话少。”,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穆:“跟我可说了一堆,让我别忘了给你庆生。”
  佟穗:“年年都过,没什么?稀奇的。”
  萧穆:“年年都不一样,今年就咱们祖孙俩在外面,这样吧,晚上?把你谢叔请过来一起吃长寿面,他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与你虽无师生名分,却有了师生情分。”
  佟穗明白,老爷子终于要“对付”谢坚了,便亲自去东南大营邀请谢坚。
  东南大营。
  佟穗一走,谢坚身?边的几位副将就又?围了过来,得?知萧穆邀请谢坚去吃寿面,立即有人劝道:“一定是鸿门宴,将军不能去啊!”
  谢坚想到佟穗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想到老爷子过来后的种种举动,道:“一个小姑娘都不怕咱们在军营对她下手,我若因为忌惮鸿门宴而不敢独自前往,传出去岂不是叫各路英豪笑话?伍斌,我走之后,你暂管荆州水师,若我回不来了,你们不必为我报仇,或降朝廷或降陵国,自己做主便可。”
  “不可能,将军真出事?,我们跟萧穆拼命!”
  “对,我等誓与将军共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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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黄昏,阳光依然刺眼,谢坚身?穿常服只带着两个亲兵来了西北大营,靠近营门前,瞧见佟穗已经站在那里?了,穿一件素白短衫配湖绿色的长裙,乌眸雪肤,笑起来光华动人,像夕阳时江面上?的粼粼波光。
  两个亲兵看向彼此,若非这位安国夫人是萧穆的孙媳妇,他们都要怀疑老爷子想用美人计了。
  谢坚非好色之人,他在佟穗身?上?感受到的也只有一个小将对老将的敬重仰慕,哪怕是装的,那也装成了真的一般。
  “这么?热的天还要劳烦谢叔过来为我庆生,阿满实在愧不敢当。”
  谢坚笑道:“能为夫人庆生,荣幸在我,一点薄礼,还请夫人笑纳。”
  亲兵端过来一只三尺见方?的箱子,看起来就不像薄礼。
  佟穗惊道:“这是?”
  谢坚打开箱盖,再取下蒙在礼物上?的一层绸布,露出一只两尺多?长的“战船”来,其木工之精致,甚至能看清窗棱上?的雕花。
  谢坚解释道:“水师每次研制出新战船都会做一批这样的船模,看得?出夫人对战船兴趣浓厚,这只就赠给夫人为念吧。”
  佟穗很喜欢这个礼物,诚心拜谢道:“将军于我情同恩师,阿满会永远记住在荆州的这段时光。”
  谢坚笑笑,随她走进大营。
  萧穆在大帐前等着,同样一身?常服,三人坐下后说了会儿话,很快,伙房送来了一盆寿面。
  佟穗先为老爷子盛了一碗,再盛给谢坚。
  一个锅里?出来的面,如果有毒,三人都得?中?毒。
  这是一锅鱼鲜面,用的是最新鲜的荆州江鱼,剔除了刺,鱼美汤鲜。
  面不能久放,三人先专心地吃面,吃饱喝足,佟穗去取了棋盘,萧穆与谢坚对弈,佟穗跪坐在一旁观棋。
  下了一会儿,萧穆主动开口道:“文固啊,想必自我到荆那一日?,你就开始提防我了吧?”
  谢坚看眼老爷子,淡笑道:“您老若无心害我,晚辈又?何须防您。”
  萧穆:“不是老夫要害你,而是你与秦思柱甚至王定宪、邱约拥兵自重,不服朝廷政令,朝廷才会以你们为患,既是患,自然要除之。”
  谢坚放下棋子,直视萧穆道:“我戍守荆州近十年,所得?私产都是用战功换的,后来皇上?登基,我也第?一时间率荆州水师效忠皇上?,不图皇上?嘉奖,皇上?却要我交出私产,换成您老,您老能甘心?”
  萧穆:“据老夫所知,前朝前后共嘉奖你五百顷水旱良田,可如今你谢家一族在荆州就有良田五千顷,也就是五十万亩良田,比朝廷赏赐的多?出四十五万亩,敢问贤侄四十五万亩田地从何处所得??”
  谢坚抿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萧穆:“其实你可以说是你趁田贱那几年逐渐置办的,可你谢坚心知肚明,那些田地都是荆州各处文武官员孝敬你的。老夫又?知道,你谢坚并不是贪财之辈,奈何前朝十官九贪,你若不贪,窦国舅便不敢继续用你,你这里?收了十亩地,你的那些族人便敢借你的名去收百亩千亩,到皇上?建立大裕朝,就算你舍得?交出那些贪污所得?,你的族人们却不肯,他们拿孝道拿亲情逼着你继续做个贪官,你被族人掣肘,只能抗旨不遵。”
  佟穗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谢坚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快把布料抓破了。
  佟穗给他续了一碗茶。
  清越的水声吸引了谢坚的视线,待茶碗中?的水波平静下来,谢坚的手也松开了,垂眸问:“您老既然知道我是个贪官,为何还不动手?”
  萧穆:“因为皇上?让老夫解除荆州之患,重在荆州。即便老夫杀了将军收了将军的军权,可荆州从此少了一位善于水战的大将,一旦陵国发兵,没有您这样的大将驻守,荆州依然难保,只有保住将军,说服将军真心拥护皇上?,老夫才算真正除了荆州之患。”
  谢坚抬眸,素来精明的眼中?只剩震惊。
  萧穆看眼孙媳妇摆在旁边的战船,叹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皇上?视老夫为这样的良将,老夫却知道你文固才是皇上?真正需要的良将。少了老夫,皇上?身?边还有冯籍、鲁恭、范钊、赵良臣等等陆战大将,可少了将军,皇上?身?边就再无可靠的水战大将,水师无将可用,皇上?如何伐陵,如何一统天下?”
  “文固啊,秦思柱一死,你便是大裕朝唯一可用的水师统领,你知道皇上?有多?想重用你吗?”
  “你怕皇上?害你,皇上?也怕你不肯效忠他,若你肯交出那些俗物,向皇上?证明你的忠心,凭你的战功,难道会让族人饿肚子,会让族人被人瞧不起?”
  “窦国舅臭名昭著,你背叛他是弃暗投明,而今皇上?一心为民,你再背叛,便是明珠暗投,便是不忠不义的叛将贼子,陵国战时会用你,战后第?一个要你的命!”
  “文固,你有一身?本领,注定要流传青史,你该把你水战的本事?传给族人,该让你的子孙后代以你为荣,而不是纵容这一代的族人将你拉入泥潭!他们可以只顾眼前利益,你身?为谢氏的掌舵人,你得?目光长远,莫让谢氏全族的前程与声名毁在你手中?!”
  谢坚早已冷汗淋漓,被老爷子最后这一怒斥,他全身?一抖,立即跪到旁边,朝老爷子叩首道:“谢坚被鬼迷了心窍,险些误入歧途,还请老爷子教我!”
  萧穆刚刚说得?太快太激动,人还在喘着气?,看看跪在那里?的谢坚,再看向佟穗。
  佟穗这口气?也悬着呢,老爷子那气?势,她都如临其境仿佛命悬一线,更何况谢坚?
  一时间,帐内寂静得?针落可闻。
  还是老爷子率先打破沉默,悠然道:“渴了,阿满给我倒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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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穆给谢坚指的路,
便是既然已经投靠了一位重用贤臣、宽仁爱民的明?主,便当?全心全力地做一个忠君爱民的贤将。
  “皇上?伐梁,正是缺军饷粮草的时候,只要你能在齐恒抵荆之前上缴那些不义?之财,
我定会如实?禀报皇上?,
皇上?也定会继续用你为荆州守将。”
  “文?固,
早先你与皇上同朝为将,
他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
我这条路是明?路还是坑,你回去好好斟酌吧。”
  谢坚返回东南大营的路上?,都在翻来覆去地斟酌老爷子的那些话。
  他是个带兵的将军,生逢乱世,平时躲在军营操.练将士,所得俸禄与赏赐足够他与族人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了,真的不需要几十万亩的田地与底下官员们从民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窦国舅是奸臣,
他背叛奸臣无损英名,韩宗平却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他再背叛,
算什么?
  老爷子说的对,
秦思柱已经死了,他是仅存的水师名将,只要他真心投诚,韩宗平没道理不收!
  再见到身边的几位副将时,
谢坚已经心如止水。
  进了大帐,
谢坚命人取来一坛酒,
亲自给副将们斟满。
  众将疑惑地看着?他。
  谢坚放下酒坛,站在中?间,
环视众人道:“诸位都是与我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胜过亲生手足,今日我得萧老点化,决定从此死心塌地地效忠皇上?,皇上?要各地贪官交出不义?之财,我谢坚便将于五日之内完成谢氏一族这部?分钱地的上?缴。”
  “兄弟们若信我,便与我一起做个无愧于君民的将领,诸位若舍不得t?那些俗物,我也不会勉强你们,只是从此我与诸位便只是同僚,不再是兄弟挚友。当?然,如果你们想投降陵国,我也会为你们安排船只送你们过江,然后再割袍断义?。”
  众将急了,问?起缘由来。
  谢坚简单解释了一番:“我自幼学的便是忠君报国,奈何世道不允许我忠义?两全,如今得遇明?主,我不想再糊涂下去,也不想为那些俗物背负叛将贼子的一世污名。”
  “将军就?不怕钱交了,将来皇上?依然要清算旧账?”
  谢坚:“交钱怕族人骂我恨我,不交怕朝廷兴兵来伐,投靠陵国怕陵国不敌大裕,不投又要怕两边不是人。诸位,我已经怕了太久,实?在受够这种患得患失的日子了,从今以后,我便只是大裕的将军,誓死为大裕守住荆州,皇上?信我我感恩戴德,皇上?不信,至少我无愧于心!”
  “废话少说,愿意继续追随我的只管喝酒,不愿意的,喝完摔碗就?是。”
  言罢,谢坚端起酒碗,一口气喝了精光。
  有?的副将直接端起酒碗就?干,有?的互相看看,最后长叹一声,也端碗干了。
  酒尽,无一人摔碗。
  翌日,荆州各地的百姓都开始看起了谢氏一族的热闹,总结下来就?是,谢坚要族人交出不义?之财,族人不愿意,谢坚直接派出兵马,族人们有?的老实?了,有?的抱着?金银珠宝的箱子或是跑到田间地头撒泼耍赖。
  可惜,在手握兵权的谢坚面?前,这些疯招除了丢人现眼?,没有?任何作用。
  不光谢氏亲友、家奴的,包括荆州一带的大小贪官与世族那里,谢坚等将领都亲自登门去喝茶了,五日之后,谢坚交给萧穆田地近两百万亩,金银珠宝等约合一百八十万两白银,以及几大箱子的账册。
  那两百万亩的田地都还长着?庄稼,今年的夏粮也还没收,既然田地充公了,除了之前答应要给佃户的三四成,收上?来的六七成夏粮也将归于朝廷。
  佟穗统计账目的时候,既惊怒于那些贪官世家光交出来的田地就?占了荆州总耕地的近四成,又替朝廷高兴,因为光这部?分地收上?来的夏粮,就?足够支撑二十万大军吃半年有?余了。
  萧穆:“收完夏粮,这两百万亩地会分给各地的贫农,到秋收时按照二十取一收税,朝廷只能得到十万石左右的秋粮了。可北地有?多少个荆州?如果各地贪官世家都肯放出这么多的田地给百姓,那么朝廷每年从这部?分田地里就?能收千万石的粮税,又何愁百姓不富国家不强?”
  佟穗:“晋州、冀州之前被咱们分的差不多了,凉州、辽州、青州可能只处理了一半的贪官,南地有?荆州、合州带头,应该能震慑其他地方的贪官世家。”
  萧穆:“关键还在于皇上?伐梁,成功了,那些贪官肯定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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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穆将荆州的情况报给了兴平帝,兴平帝的回信与齐恒的七万大军前后脚到了荆州。
  兴平帝先把老爷子狠狠夸了一番,封老爷子为征西大将军统领十万兵马伐梁,封谢坚为世袭罔替的临江侯,继续驻守荆州。至于齐恒父子,兴平帝让齐凌带两万兵马追随萧穆伐梁,齐恒率剩下的五万兵马返回洛城,跟鲁恭一起镇守都城。
  兴平帝用人不疑,既然敢把荆州交给谢坚,自然无需再让齐恒带兵在此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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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坚跪下接旨时,滚落两行热泪,他身边的几个副将对这样的兴平帝也是心服口服。
  齐恒是最憋屈的那个:“我带兵从洛城出发时,想的是要好好收拾秦思柱,到了地方才发现秦思柱已经死了。等我从合州往这边来的时候,想着?我这几万兵终于要派上?用场了,没想到又来迟一步,谢将军都被皇上?封侯了!”
  萧穆笑道:“皇上?圣明?天下归心,这是好事,你该高兴才对。”
  齐恒:“这一大圈绕的,算上?回京城,我相当?于白跑了三千多里路,我可高兴不出来,不如我跟皇上?请旨,让他派我跟您老一起去打梁国吧。”
  萧穆:“不可,现在京营只有?四万兵马,青州威胁太重,我自离京后心就?一直悬着?,需得你这五万精兵回去,我与皇上?伐梁时才能后顾无忧。”
  齐凌:“萧老说的在理,父亲休整两日就?赶紧回去吧。”
  齐恒:“行吧行吧,我就?当?自己?是来参观荆州水师的。”
  谢坚笑道:“若水师有?不足之处,还请齐侯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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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恒启程返京时,萧穆大军也要动身了,药材粮草充足,还聘了五位熟悉川蜀之地的商旅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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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之前,佟穗将四封信交给了驿兵,两封是她寄去洛城的,两封是她跟老爷子分别写给萧缜的。
  萧缜收到信时,已经是六月初,他正在招待辽州总兵陈望。
  陈望这人,带着?七万骑兵跟着?冯籍、萧缜一起来伐乌,可是没多久就?称病了,冯籍使唤不动他,只好调动萧缜的五万骑兵。萧缜呢,因为收了陈望的贿赂,每到快要打胜仗的时候,他都会提前知会陈望,陈望再假装病好了,带兵过来分些战功。
  为此,陈望看萧缜特?别顺眼?,特?意送来自己?收缴的半数战利品。
  萧缜:“将军之前送我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不必如此客气。”
  陈望:“这怎么是客气呢?你帮我一次,我就?送你一次,礼尚往来,下次你才会继续帮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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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缜笑笑,算是默认了大家互惠互利的关系。
  陈望喝口酒,忽然叹气,放下酒碗对萧缜道:“自打知道秦思柱死了,我就?没睡过一日好觉,唇亡齿寒啊。”
  萧缜虽与陈望交好,说话却不是一味奉承他的:“将军此言差矣,秦思柱叛国通敌才会招致杀身之祸,将军既有?拥护皇上?立国之功,此时又为皇上?伐乌屡立战功,皇上?只会嘉奖将军,将军又何必拿秦思柱自比。”
  陈望摆摆手:“我有?多大功劳你还不清楚?我这般投机取巧,冯籍肯定会如实?禀报皇上?,再加上?我不肯交出私产,皇上?迟早还会来收我的军权。”
  萧缜:“皇上?派我来督军,我只看到将军屡立战功,看到了将军对皇上?的赤胆忠心,冯籍若诬告将军投机取巧,就?等于诬告我与将军同流合污,为了我自己?的清白,我也会在皇上?面?前为将军据理力争,而不是由冯籍信口开河。”
  他凤目狭长,云淡风轻的姿态俨然一个道貌岸然的奸臣,甚至让陈望想到了窦国舅。
  像窦国舅好啊,收了银子就?给办事,非常公平!
  “贤侄这性子真是对我脾气,来,咱们再干一碗!”
  萧缜笑着?端起酒碗。
  陈望走后,萧缜才有?时间看那两封家书?。
  他先拆的老爷子的那封,老爷子说了三件事,一是荆州局势变化,二是他要带兵去伐梁了,三是嘱咐孙子谨慎行事,莫要因为牵挂他们而焦躁。
  萧缜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史?书?上?所讲的发生在川蜀之地的大小战事,有?雄主在川蜀发家,亦有?无数名将战败葬身于川蜀险地。
  手指收拢,两张信纸缩成一团。
  在信纸破裂之前,萧缜睁开眼?睛,打开佟穗那封。
  老爷子波澜不惊,佟穗的情绪变化全都跃然纸上?。
  萧缜仿佛能看见她参观战船时的兴奋与专注,看见她旁听老爷子劝服谢坚的屏气凝神,看见她核算田地夏粮的满足与欣喜,以及她在灯下抽空写信的恬静与认真。
  “你收到信时,我们应该已经入川了吧。”
  “川蜀虽险,但我相信祖父,有?他在,再难的仗我们都能打赢。”
  “我会照顾好祖父的,也会照顾好我自己?,你安心伐乌,不用牵挂这边。”
  “小心别扎了手,洛城见。”
  萧缜微微挑眉,捡起放在桌子上?的信封撑开,发现里面?还藏着?一截麦穗。
  别扎手吗?
  萧缜故意用那一根根刺须般的麦芒扎向手心,没觉得疼,只觉得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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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前朝企图镇压南方两个伪帝的那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