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行行行,我明天自己去!”李安平窝火地说道。
“对了,林静文怎么知道心萍的儿子就是你的亲生儿子的,你告诉她了?”张兰香又问。
第11
章
气疯了
“我没说啊!”李安平皱眉,“可能是她胡乱猜的,妈,这事你就别管了。”
李安平心中生出了些许的恐慌感,怎么感觉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啊。
“爸爸,我要吃糖!”李冬乐跑过来找李安平要糖吃。
“找你妈要去!”李安平不耐烦地吼了他一声。
“我妈不在家,呜呜呜……你们怎么都凶我啊……”李冬乐哭了起来,
“是你们说我妈不好的,经常让她滚的,怎么我一说,她就真的滚了……”
李安平听他哭了起来,再听他这么说,心里更加烦了,“行了,闭嘴,别哭了!”
吼完李冬乐,李安平也不想在家待着了,想去找周心萍,现在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能重新感受到快乐。
“安平,你就别慌去找心萍和孩子了,你和心萍在一起要是被人看见,那不就是林静文有理,你没理了啊!”
张兰香见他要出门,赶紧把他给拉住,小声地说道。
今天下午林静文说的那些话,张兰香还是听进心里去了,她害怕啊,害怕儿子背上搞破鞋的骂名。
李安平知道他妈说的对,只能点点头,忍耐了下来。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李冬乐不愿意再和亲妈睡一个屋了,他要和李安平睡一张床。
平日里都是林静文带着李冬乐睡觉,睡前让他尿一泡,也管着不让他多喝水,免得尿床。
只要这两点做到了,李冬乐也基本不起夜尿尿了。
可是,李安平几乎没怎么管过李冬乐,根本不知道这些。
他不仅没让李冬乐睡前尿尿,也没管他喝水的事。
到了半夜,李冬乐迷迷糊糊,哼唧地起来要尿尿的时候,李安平还睡的很死,根本没听到。
所以,李冬乐成功尿床了!
大冬天的尿床啊,还是一大泡尿,把褥子和被子都尿湿了,这酸爽劲……李安平直接气疯了!
“我要你尿床!我打死你算了!你是不是傻,是不是没脑子,你想尿尿,你不会下床用尿壶啊!”
李安平抓着李冬乐,一边打他一边骂他。
李冬乐也哭的嗷嗷的,震天响。
行了,家里谁也别想睡了!
张兰香赶紧爬起来,把大儿媳妇也喊起来,让她管管自己的亲儿子。
黄娟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因为没法睡了,也生气地大声喊,
“冬乐已经过继给老三了,他不是我儿子了,就今天这一回,以后我可不再管了!”
“你哪这么多屁话!过继给老三了,就不是你生的了,老三媳妇不回来,你就给我带着冬乐!你家老二,到现在还是跟着我睡呢!”
张兰香又是冲她一顿骂。
“那还不是没房子没地方住,要是有房子,我也不让老二跟着你睡啊!现在老大和老三也没床睡觉呢。
李冬乐跟着我睡,建国就得去睡职工宿舍,要不然俩孩子俩大人挤一张床,根本就挤不下。”
黄娟也生气地怼婆婆。
“叫什么叫,等老三分了房子,他搬出去,不就有地方了。”
黄娟撇撇嘴,心想依老三的意见,他搬出去,那是和周心萍出去浪了。
林静文和冬乐还不是要在这里挤着,有什么区别!
-
别说李安平他们都没睡好,邻居们也被他们半夜给吵闹醒了,也没睡好。
李安平早晨出门的时候,邻居的王大爷就冲他说道,
“安平啊,你得赶紧把静文从娘家喊回来啊,你们这家里没静文,简直乱了套了!”
“……大爷说的是,她这两天就回来。”李安平脸上努力挤出一抹尬笑,丢下这话,赶紧骑上自行车走了。
太丢脸了!
不行,一定要让林静文回来。
-
林静文早晨起床后开始做早饭,这次做了个鸡蛋饼,烧了个糊糊汤。
她做了两个人的份量,打算送一份给对门的邱教授。
昨夜临睡前,林静文想了想,三毛钱一碗的面,她收了十块钱,这钱她拿着烫手。
所以,她便计划着只要不上早班,她做早饭就顺手做两份出来,给邱教授一份,反正也不麻烦。
权当他花了十块钱,从她这里包了一个月的早饭。
做好早饭,已经八点了,若是正常上班的人,已经离开了。
不过,林静文一直有留意对门的关门声,都没听见,便判定邱教授还没出门。
大学老师都不需要固定早八点上班,更何况教授,林静文觉得很正常。
端着早饭去敲门,林静文等了片刻,还带着些许睡意的邱泽来开门了。
“……对不起啊,邱教授,吵到你了。”林静文看他这被吵醒的样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我也该起床了。”邱泽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早饭上,眼睛微微一亮,声音微微嘶哑地道,
“早饭闻着很香,谢谢你给我送来,林女士,请你稍等,我付你钱。”
说着,就要接过来盘子,转身回屋拿钱。
“等等!邱先生,真不用再给钱了。你听我解释一下……”
林静文赶紧说了自己的打算,再询问他这样是不是方便,若是他早上走的早,那就算了。
她上早班的时候,也是没有早饭的。
她就是给自己做早饭时,顺手做两份,也不会刻意照顾他的时间。
合适就给他送,不合适就算了。
“好,谢谢。没有意外,我每天九点才出门去学校,我会在八点左右起床。”
邱泽想了想,有一份现成的早餐送到他面前,又不用他出去买,还如此美味,没道理拒绝,便把自己的作息时间表告知林静文。
林静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心想他说要去学校,看来确实是邱泽邱教授啊,自己的猜测没错。
邱泽将盘子拿回屋,把食物倒入自己的餐具里,等再次回来时,又给林静文提了一个礼盒。
林静文,……
所以,她这样送早餐的意义在哪里?为了从邱教授这里薅更多的羊毛?!
在邱教授屋里,是不是有一个聚宝盆啊,里面装的不是礼盒,就是大团结。
所以,只要吃她做的饭,邱教授不是给她十块钱就是给她送礼盒。
林静文觉得她但凡少要点脸,舍点良心,就能快速地从他这里薅一年的工资出来。
“护肤品,你应该需要,但我不需要,留我这也没用。”邱泽看出她无奈的神色,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林静文看了看自己满是冻疮的丑陋双手,顿时笑了,大大方方地接过来,
“邱先生说的太对了,这么好的护肤品我拿着钱在商场都买不到,我也确实需要,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但这个也确实贵重,我也不能白拿,就用这个抵你两个月的早饭吧,下次真的不要再拿礼盒给我了,我拿着烫手。”
邱泽觉得她说话大方又爽利,直来直去的,交流一点不费劲,便也微微一笑,
“好,我下次注意。谢谢招待,你厨艺非常好。”
“那是自然,我在国营饭店后厨上班的。”林静文还开玩笑地说道,
“你要是有特别想吃的也可以提,你给的钱多,待遇可以好一些。”
“那汤包?”邱泽也就真的提了。
可是林静文直接拒绝了,“汤包不行,在家做太麻烦了,你想吃,就去我们饭店吃啊。”
说完,林静文拿着盘子和护肤品礼盒回屋了。
邱泽,……
他这贵宾待遇也不怎么样啊,第一个要求就被拒了。
第12
章
怒怼渣前夫
林静文把礼盒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来,仔细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上面满是冻疮,茧子,裂口,指腹十分粗糙,摸一摸就觉得剌手。
过往,因为李安平厌恶她的这一双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从不让她碰他身上,嫌她手丑,手脏,手糙。
继子李冬乐也嫌弃她的这双手,每次给他洗澡,他就叫喊着她的手弄疼他了,说她手太丑了。
所以,她会因为这双手自卑,会难受,会觉得丢人。
可是,她的这双手是怎么来得呢?
因为家里重男轻女,林静文从有记忆起,家里干活的就是她妈,大姐,二姐还有她。
她爸和小弟不需要做饭,不需要在大冬天里洗衣服,也不需要做其他家务活,他们还有厚厚的暖和的棉袄,手上和脸上从来没有冻疮,不会干裂的疼,也不会发痒。
她的工作让给小弟,被逼着下乡八年,干农活,捡牛粪,拉猪粪,砌墙,挖水渠,什么重活,脏活,累活都干了,一双手也是那时被磨的满是茧子。
回到城里,她又立刻嫁给李安平,在婆家操持八年,洗衣做饭都是她的活,公公因为生病去世的,那时候照顾公公的人也是她。
再加上她在饭店当帮厨洗洗切切,她的一双手没有一刻休息的时候。
林静文每次仔细回想自己过去三十多年的过往,就觉得可笑,讽刺,觉得自己可怜。
那些所谓的亲人爱人伤害她至深,不疼惜她一点,让她干最脏最累的活,自己过得舒坦的同时又嫌弃她满手裂痕,嫌弃她的双手难看。
林静文甩甩头,她也不乐意回忆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就是忽然被触动了下,忍不住想了想。
她当即打开礼盒,拿出里面的护肤品,现在就用!
好好爱自己!
赚钱,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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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上晚班,林静文在家里收拾完,又织了会毛线,卡着上班点,九点四十五才出门。
她骑自行车十分钟到了国营饭店,还五分钟到十点呢,也没迟到。
不过,她到了国营饭店门口,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李安平。
林静文自从噩梦醒来后,还没见过李安平呢,现在一见,就觉得犯恶心。
不过,他脸上的伤,还怪好看的。
“你怎么现在才来!”李安平看见林静文,就朝她冲了过来,
“哪有这么晚上班的!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快冻死他了!
林静文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我上晚班。”
李安平脸色僵了一下,压下在冷风中等了她一个多小时的怒火,冲她说道,
“房子的事,你不同意,我就不给周心萍住了。你也消消火,先跟着我回家去,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依着你好不好?”
这是李安平能冲林静文说的最好听,态度最软和的话了。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现在和我一起去办离婚手续。”林静文说。
“你,你是不是魔怔了?!你和我离婚,你能有什么好处!”李安平见她油盐不进,也压不住火了,愤怒地叫道。
“远离你们这些人渣,就是最大的好处。”林静文冷冷地开口说道,
“赶紧滚,想离婚的时候再来找我,其他时候,我一点不想看见你!”
林静文说完,推着车子就走,要进饭店后院。
“林静文,你给我站住!”李安平一把抓住她的自行车后座,脸色难看地说道,
“你到底怎么能消火?”
“先打自己二十个大嘴巴子,骂自己一百声人渣,再跪下给我磕头认错……”
林静文说完,冲他冷冷一笑,
“这样我会消消火,但不会原谅你,还是要和你离婚。”
“你,你,你……”李安平已经要气晕过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闷葫芦林静文,说话能这么得气人!
可是,他一个斯文体面的大学老师,让他在外面大喊大叫,他也丢不起这个脸。
李安平瞪着林静文离开的背影,不由抽动一下鼻子。
这香味?对,刚才林静文一靠近,就有这香味了,她抹的什么!
她居然还有心情抹香香?
真是丑人多作怪!
也不看她那老大妈样,冻红的脸颊,暗黑的皮肤,粗糙难看的双手,老土的红棉袄,说黄脸婆都是抬举她。
李安平满脸嫌弃,恨恨地咬咬牙,骑上自行车也只好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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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第一小学。
李冬乐今年六岁半,已经上一年级了。
昨天半夜尿床,他又被李安平打了一顿,几乎半夜没睡,上着课就趴桌子上睡了起来。
语文王岚老师讲着课,看他睡着了,生气地把他喊了起来,让他站在教室后面罚站。
李冬乐困的要死,还被老师罚站,直接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王岚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耐心地让他先别哭了,又问他为什么上课睡觉。
“我,我……后,妈走了,家里大人都在吵架,都骂我,我爸昨晚上还打我,我没睡好。”
李冬乐知道尿床不好,说出来肯定会被大家笑话,就不说尿床,只说妈妈走了,爸爸打他,家里人都骂他。
别看他只有六岁半,也知道怎么看大人眼色,有了最基本的羞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