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手往回缩了下,可风栖突然松开抓着他的领口,转而去扶林让伸出去的那只手,朝前一助力——按钮按了下去。
  林让回过神吃惊的往后仰,镣铐被解开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小动物逃走,几乎没到一秒钟,男人直接用恢复自由的双手,圈住了林让的腰身,将小家伙整个带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林让慌乱间压到了男人胸口的那个伤口,风栖只是闭了下眼睛似在忍痛,然后就笑开来,用那双近乎血瞳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林让。
  “乖乖,你的眼睛真漂亮,你喝了陈璟之的血?”
  如果那条被林让咬断的小蛇是陈璟之的一部分的话,那他确实是喝了陈璟之的血。
  可这是风栖发疯的理由吗?
  眼前的风栖像是冲出牢笼的猛兽,裹着一身的坚冰破碎的彻底,门外的医生和兽人还在破门,但是不是在演戏,林让不得而知,不然一掌就能刺破铁板的兽人为什么这么半天连一个门都打不开。
  他就是一个可以抛弃的棋子,是可以献祭给王的祭品。
  林让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面对这样的风栖,却从血脉里本能的畏惧,只能忍着哭腔自救:
  “风栖,你失控了,你清醒一点,你说……”
  你说你会来接我的。
  可是你没有。
  现在还要伤害我……
  林让把话吞进肚子里,咬着嘴唇,扭开脖子,用力抗拒男人的怀抱,又因惧怕只得小声的喘息。
  他不能死。
  凭什么他要死!
  风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让身上,他心疼的去吻被自己吓坏的小幼崽,抓着林让的手腕,眼睛盯着他,伸出舌头去舔舐受伤的地方。
  林让感觉风栖就是正准备吞食猎物的豺狼虎豹,而自己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即将死于兽牙的猎物,他仰着头小声的喊:“疼..疼……”
  “马上就好了”
  手腕上的伤在风栖的舔弄下,肉眼可见的恢复。
  风栖身后的狼尾甩了两下出现在林让眼前,像拥有自主生命一样,绕着林让的双手手腕绑了几圈,最后举到了头顶。
  林让几乎是被这股力气支撑着跪坐在床上,脖子上、手腕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红痕。
  林让鼻尖发酸,手心里全是汗,像个惊弓之鸟,一声猫叫可能就会吓的他跳脚跑开。
  风栖滔天的欲望被心疼占据,他捧着少年的脸颊吻了吻发抖的鼻尖
  “别怕,这里不安全,我不会碰你”
  他不说还好,一这么说林让更害怕,所以不在这里,那要是换个安全的地方就碰了?
  而且失控的风栖有一种冲脱束缚的野性,林让真的很担心,他会不会不受控制直接上来一口咬死他,帮他飞速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剧情点?
  “那你就松开我,徐崇他们都在外面,你…你出不去,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把我绑了你也出不去…倒不如接受治疗…”
  林让说话时吓的嘴都在打瓢。
  风栖嘴角挑起好看的弧度,漾着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林让,像四周燃起了火把,要把林让焚化在满目深情里。
  “因为你还需要喝最后一次药,等你喝了,我会自己痊愈,用不着他们的治疗”
  林让大脑宕机:“喝……药?”
  任由林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风栖废了这么大劲,最终的目的居然是逼他喝药??
  “风栖你有病吧!”
  林让没忍住骂了出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扒开他的脑仁看看里面晃悠的是不是全是水。
  先前瑟缩在身后的雪豹尾巴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朝前“啪——”的一声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风栖侧歪着头,脸颊火辣辣的,神志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执念蜿蜒而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占据了他的整颗跳动的心脏
  ——他要把林让留在身边。
  ——不惜一切代价。
  当林让一边心里骂街,一边疑惑风栖哪来的药时,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伸手朝着胸腔那个溃烂的伤口伸了进去。
  林让的呼吸在顷刻间被剥夺。
  房间里寂静的仿佛能听到风栖手指在血肉里游走发出的挤压声……
  鲜血很快顺着男人的胸膛流下来,兽契熠熠鲜活的仿佛获得了生命,而男人的手还在不停的向里面挖去。
  男人几乎一掌都伸了进去,那种深度和力度……完全已经刺到了心脏……
  风栖嘴角扯出的笑带有凄然的味道,他因剧痛缓缓喘息,猛的抽出手,心脏里异常鲜红的动脉血,顺着胸腔上的窟窿缓缓流出……
  浸满鲜血的手,递到了林让嘴唇边。
  “没办法,叔父他们不让我出去,只能这么喂你了,让让,张嘴”
  林让吓傻了。
  这踏马禽兽也不敢这么疯啊!!
  所以之前他喝的那些药里都有风栖的血!?
  系统也懵逼了,他急急忙忙在林让心里喊
  林让回过神,刚要听从系统的使用技能卡,也不管到底能不能逃出去了,可偏偏命运几次三番的阻止了他,还没来得及投放技能卡,病房的门从外被踹开,温乐白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林让简直就是看见了救星,想把温乐白供起来当菩萨拜,大声的求救:
  “温乐白!温乐白救我!风栖他疯了,他居然逼我喝…喝……你管管他!”
  风栖也抬头看向那边。
  病房的门在温乐白进来后“砰”的又关上了,严严实实的把三人关在了里面。
  风栖摸着林让的脸颊,仰起脖子深深喟叹一声,然后睁开猩红的双眼,看着温乐白说:
  “叔父放你进来了,怕我继续自残?”风栖笑了声,瞥了眼房间里角落处的监控摄像头,转而对温乐白说“既然进来,过来帮我按住让让”
  林让惊恐的看看风栖,又看看温乐白。
  温乐白站在病房中央喘着粗气,他在进来前和兽人打过架,一身潦草,简直和“大明星”毫不搭嘎,沉默了好一会,他一瘸一拐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他未发一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温乐白的选择,他站在了风栖那一边。
  温乐白皱着眉,满脸愧疚的跪到床上,沉默无声的帮着风栖压住了挣扎的林让。
  林让恐惧的摇着头,没忍住带着哭音的骂:“温乐白你这个墙头草!你们都疯了,你们就是疯子!我再也再也再也不和你说话了……我讨厌死你们了……”
  温乐白圈着林让的手一僵,眼里噙着泪水,嘴角露出一个无力的笑,眼眶里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不要讨厌我……乖乖不要讨厌我……”
  温乐白想放开林让,圈着林让的手都在发抖,可是不行的,他们把乖乖带回来,等的就是这一天。
  少年瞳孔已经显现了兽人态,说明他和成熟期现在只一墙之隔。
  在那之前,只要最后喝一次风栖的心尖血,乖乖就有很大的几率彻底进化基因,成为王后。
  那样整个兽人族群,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伤害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匹敌可以精神链接整个兽群的他,就连风栖、徐崇他们都不可以。
  所以温乐白同意风栖的做法。
  所以他成了风栖的“帮凶”
  他感觉自己心脏碎成了难以拼接的一块一块,林让害怕,他也跟着心疼,如果可以,他想替他承受所有未知的恐惧、替他承受一切疼痛。
  他想在阳光下,和林让手拉手,一起去吃第二杯半价的碎冰冰。
  可温乐白怕自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乖乖讨厌他。
  他的乖乖,真的讨厌他。
  胸腔似被巨石压着,连喘气都困难。
  林让还不知道他的一句话能给两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风栖眼里炽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他沉声说:“让让,对不起”
  那声音和缓的听不出他到底处于失控边缘还是正常的,他只是用那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林让,声音里有些悲哀的接着说:
  “我私心的把你纳入我的世界,对不起”
  “可是我不会收手的,不管你哭的有多可怜、多伤心,我都不会收手的”
  说着,男人捏着少年的两颊,将自己沾染了心脏里鲜血的手指,伸进了林让的口中。
  林让想努力控制呻吟,却止不住溢出呜咽,一声一声的软糯的嗓音变得沙哑难耐,哭喘包含委屈,隐隐带着崩溃的意味。
  “不……不行,我不喝,滚,哏…粗去!”
  口齿不清的小猫伸出了猫爪子,把面前风栖的胸膛抓的满是红痕,连带着手指被小猫舌头上的倒刺刮蹭,风栖闷哼了声,低头将颤栗的少年抱进怀里拥吻上去。
  林让口舌里的血腥味吐不出去,他能感受到鲜血像蛇一样滑进了他的喉咙。
  确认林让将自己的血咽下去之后,风栖也没有松开他。
  这一次,由于没有配合强效的迷药,林让只能生生的忍着鲜血入口后身体里异常的痛苦。
  那是一种自骨骼向外淬炼重组的剧痛。
  温乐白不停的亲吻林让的脖颈、耳垂,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可是没用的。
  他们像两只猛兽,把刚会伸爪子的小猫夹在中间。
  世界以痛吻林让,林让特么直接痛死。
  他再也不会原谅他们了。
  他再也不会心软了。
  他朝病门口那边望了眼,紧闭的门就像对他判处的死刑。
  他会变成怪物吗?
  不会的,林让在意识模糊前最后想着,只要他记得他是京交大学网络与数字信息专业的大一学生林让,就没有人能改变他。
  逃避问题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该学着面对了。
  -
  徐崇在外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紧蹙眉头,他让温乐白进去是为了阻止风栖自残,不是……不是看他们乱搞的。
  突然徐崇透过监视器画面和一双银眼红瞳的兽眼对上了视线。
  风栖脸色苍白,猩红双眼直直的看向监视器后面的徐崇,此时他怀里的林让已经意识模糊的缩在了男人的怀里。
  通过口型,徐崇看到风栖在说:“这是我的王后”
  随即监视器闪了闪,画面归于一片黑色。
  病房外除了徐崇外,那些第一、二代的老古董们几乎都在。
  今日是王……发情的日期,所以他们才会各个如临大敌,可王的身体不仅有伤,还拒绝治疗,他们这些人急的就像他们兽人马上要完蛋了一样。
  而此时很明显,问题并没有解决,反而更糟糕了。
  先前在会客厅就“仗义执言”的披着披肩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开口:“要不要把那只雪豹除掉,王发情了也不碰他,还因为他受伤,这样的兽人留着干什么?”
  徐崇侧头瞥了眼女人,只微微一个动作,上位者的威压就让那女人发着抖垂下了头。
  银色长发在空中微微起伏,男人抬脚朝病房门走去,权杖被他遗忘在监控前也没注意到。
  还没等手下打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推开。
  风栖怀里抱着一只昏睡的小雪豹走了出来。
  他只套了件外套,敞开的衣襟里,胸膛上那个拒绝治疗的溃烂伤口已经完全痊愈。
  小雪豹还太小,更像只猫崽子,乳白的绒毛中明显地现出一圈圈漂亮的花斑,那条长长的尾巴毛茸茸的又粗又蓬松,它不安的绕上了风栖的手臂,耳朵一抖一抖的,不断朝着男人怀里拱,还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奶猫声。
  站在门外的所有兽人在小雪豹出来后,统统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他们能感知到从那只小雪豹身上传来的信息链接的磁场。
  明明先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只幼崽,成熟后居然蜕化成了同样可以链接整个兽族精神海的兽人。
  不知为何,其他兽人都十分惊喜,可先狼王徐崇不但不高兴,反而可谓震怒,他怒斥:
  “风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风栖眼睛已经恢复了清冷的银色,男人一身冷冽的寒意,释放出的压力让周遭的兽人难以喘息。
  他直视徐崇,声音低沉又清雅: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为自己找了个永生永世都无法离开我的,挚爱之人.......”
第48章
团宠不是说说而已
  林让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对整个兽人族群代表着什么。
  他只知道,在他喝了风栖的血后,他变成了一只不能说话的雪豹。
  不安让小雪豹从醒来后就炸毛的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还不会正确的链接整个兽族的精神海,但他的不安,却已经影响了整个地下城的兽人,兽人们内心惶恐,总觉得多了某个重要的存在,应该让他高兴、开心、没有一点点难过才行。
  甚至有能力高一些的兽人,眼巴巴的守在风栖房间附近,想看一眼他们新诞生的“王后”
  曲小寒彼时正在地下城陪着不愿意离开的安冉。
  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表面上是能力更强的曲小寒控制着安冉的自由,可实际上,只要安冉说句软话,曲小寒就会乐颠颠的照做。
  所以即使曲小寒再不愿意、再想尽早离开,也还是陪着安冉留在了地下城。
  在林让喝了风栖心尖血、完全变成兽态体后,曲小寒螳螂独角在空中抖了抖,她敏锐的察觉出了空气中和她同类的气息,地下城里居然有另一只进化基因的兽人!
  那她岂不是不用非得承担王后的职责了!
  她回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看书温和又漂亮安冉,激动的跑过去隔着沙发靠背抱住了她。
  安冉的视线没有从书上挪开,长发垂在她脸侧,曲小寒伸手将安冉的头发别到耳后,完美白皙的脸蛋便落入她的视线中。
  她不用再带着姐姐躲着了。
  曲小寒十分的激动,兴奋的不停摇着触角。
  她怕自己身份暴露,所以接连压制着精神链接的能力,就怕被那些老古董们发现,被迫去当那个什么破王后
  现在有另一个王后出现了。
  只要求求那个王后,收了风栖,那她就不用提心吊胆。
  安冉奇怪曲小寒怎么突然这么开心,垂头目光在书页上扫过问她:“怎么了?”
  曲小寒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姐姐说,她从安冉背后侧歪着头:“就是高兴,姐姐,地下城有家甜品店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安冉把书放到了膝盖上,侧头去看兴奋的女孩,曲小寒并不喜欢她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安冉有些惊讶,她点了点头问:“最近你见过林让吗?”
  “姐姐,你怎么这么关注那个叫林让的?你不会喜欢他吧”
  曲小寒知道林让和姐姐之前都在研究所工作,可是她还是不高兴。
  安冉摇了摇头:“你还不懂什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