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让伸手摸着自己的尾巴骨,那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突然林让惊喜的说,系统问他什么办法林让说
完了,一个单纯的大学生就这么被逼疯了。
林让还不知道,原本热闹的外圈商业区已经全部歇业,整备的地下城部队团团包围这间小店。
温乐白在林让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气味,所以单靠气味就能准确的找到林让所在。
他在林让那个一起商议逃跑的朋友家里,找到了抑制基因进化气息的药剂,这才晚来了一会。
“你是不是又欺负乖乖了!!”
他冲过去把靠站在墙边的陈璟之揪着领子质问。
陈璟之草草擦干净了身上的血,但是伤势不轻,初具成年的雪豹抓咬力都是一绝,温乐白能够共感陈璟之的疼痛,自然知道。
但他更知道他的乖乖老婆刚刚很害怕、很伤心!
陈璟之身子随着温乐白的动作晃悠,根本没力气稳住,他抬起头,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让温乐白惊讶的
“你不会被乖乖打的爽到哭出来了吧”
陈璟之扯出一个笑:“是爽哭了,不过不是打的,是被他亲的爽哭了”
温乐白捏着拳头,一拳打在陈璟之脸上,自己脸颊也跟着痛。
“乖乖一次一次的想离开,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你还逼他!”
陈璟之靠着墙堪堪站住:“别做出你什么都没做的样子,你也摘不干净”
温乐白浑身气的发抖。
他想起他以萨摩耶的形态守在林让身边时,亲耳听到他和他的朋友讨论如何逃走。
他那时在想什么?
他想……给乖乖一个机会吧,如果命运选择站在乖乖那边,那他就彻底放手。
所以林让哄着他进到卧室被关在里面时,温乐白没有一点的反抗。
狗的占有欲太强,他甚至不想让主人离开他的视线一眼,他清楚的知道,如果没有林让,那他的余生只会面临两种结果:要么死了,要么行尸走肉的活着。
可乖乖想要离开的眼神太过急切,这本就是一个悖论。
他因为喜欢林让,而不想让他离开。
可也是因为他喜欢林让,所以他想让林让事事顺心,就不得不放他离开。
温乐白咬牙切齿的说:“我就算摘不干净,我也跟你不一样!”
风栖被徐崇绊住了脚步,所以是最后到的。
他神色不似先前的懒散悠闲。
他放小家伙出去玩,特意嘱咐了整个地下城的人不许伤害他、要格外照顾他,确保小家伙能开开心心的胡闹才没着急找回他。
他能感受到他的小王后的所有情绪,风栖认为等他玩累了,小雪豹就会知道他这里才是更好的,才能更轻松惬意,在此之前,小家伙也确实一直都很开心。
但现在小家伙的情绪,只剩下恐惧。
风栖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他停在被包围的店外,看向站在一旁的温乐白、陈璟之两人。
“怎么回事?”风栖声音发冷。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温乐白和陈璟之两人都耷拉着脑袋,沉默着没有说话。
徐崇慢悠悠的跟在风栖后面赶来,看着如此大的阵仗才堪堪堵住里面的林让,打断了他们三人的对话
“不听话的王后,风栖,你再不舍得管教他,就放我这里几天,我帮你管教”
顿时不只风栖,温乐白和陈璟之通通银眸里闪过寒光,盯着徐崇。
风栖虽贵为王,但由于一直没有王后出现辅佐他链接整个兽族,所以大部分散落在世界各处的兽人并不知道风栖的存在。
这也导致他们都停留在兽人仍被第一第二代兽人统领的时代里。
在地下城里,徐崇更是不能小看的存在。
风栖拦住有些冲动的温乐白,轻笑着回答徐崇:“不劳您叔父,让让他很乖”
说着他皱眉的看向四周,这些是徐崇的亲卫,一会被让让看见,又要害怕。
徐崇冷哼一声:“他乖?”
风栖能感受到胸腔里因林让引起的恐惧在一点点加深,不再和徐崇打太极,留下一句“他在我这里很乖”就不管徐崇,抬脚朝里面走去。
徐崇黑了脸,合着这小家伙还双标分人?
温乐白暗戳戳瞪了眼徐崇:“乖乖之所以叫乖乖,当然就是因为他乖啊”说完也跑了进去。
陈璟之一身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换下,走路一瘸一拐的,被折腾成这样子,也要跟一句:“让让最温顺了”
徐崇成熟冷峻的脸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都他妈疯了。
第53章
抱稳你男人
小仓库里寂静的仿佛能听见尘埃纷飞的声音。
完全蜕变成熟的少年缩在仓库的角落,立起耳朵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以为自己目前很安全,至少藏的十分隐蔽,风栖他们想找到他还要好久。
林让从仓库后窗破开的一个洞爬了进来,此时小脸脏兮兮的,想找件蔽体的衣物都找不到,只能光裸着漂亮的身体缩在面粉堆后,白皙圆润的肩膀和身上蹭上了不少的面粉。
那双纤长笔直的腿即使在昏暗中,也透着月色般的莹白色,黑发因为紧张汗湿的贴在额头上,大腿和腰腹弓叠在一起,身下漂亮的弧度若隐若现……
肌如脂玉的美人浑身脏污的缩在角落,这落差让人无端生出一种施虐欲,想看他更狼狈…更可怜,想看他把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打碎,只能哀凄无助的求饶……
小可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他只知自己已经完全成年。
成年代表着风栖他们可以为所欲为,更惨的是,他被陈璟之的毒液暗算后,根本变不回雪豹。
林让抱着自己的膝弯,害怕的不敢去想被抓回去的下场。
系统越安慰他,他越想难受。
刚刚穿进这本书里做任务的他一定会难过的哭出来,可此时林让蓄满眼眶的眼泪却迟迟不肯落下。
小美人将落未落的眼泪就像他苦苦坚守的最后尊严。
他眨了眨眼说
林让声音还因为恐惧发抖,可一字一句却缓慢坚定。
系统都有些惊讶,林让好像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随即窗户那边“嘎吱”一声轻微的响动,就吓的少年抱着头浑身发抖。
系统叹了一口气,被迫成长会让人变得坚强,可看在他眼里,却有些心疼了。
惊弓的小鸟抖着羽毛,发现是自己吓自己,旋即自己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我不怕,林让不怕,我是最凶猛的雪豹我不怕。
“嗒、嗒、嗒……”一道稍显急促的皮鞋声在如同冰冷的石锤砸在林让的心头,让兀自安慰自己的人停下了嘟囔声。
那脚步声停在了仓库门外。
林让倒希望自己耳聋了,也不至于此时像听到砍头临行刑前的倒数声。
他往几个袋子后面挪了挪,浑身发抖。
不会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一定是路过的人。
“吱呀——”木门铁门被推开时,林让浑身僵硬,连血液都停止了回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风栖站在门口,望着破旧的仓库,四处都堆满了装面粉和粮食的袋子,还有一些散乱的破旧纸箱,堆在水泥地面上。
男人立刻皱紧眉头。
地面上全是白色的粉尘和灰尘混杂,只要踩下去,就会扑起一片呛人的粉尘。
林让几乎只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了。
白皙的脚掌已经沾满了灰尘和面粉,此时圆润的脚趾紧张的扣在地上。
不能忽视的一点是,即使少年再狼狈,此时的他看在别人眼中,依旧形同一件致命的勾魂摄魄的武器。
“他躲进这里了?这么脏…”
那是陈璟之阴冷的声音。
“就在这里,你还不信我的鼻子”随后是温乐白语气不善的回答。
林让浑身冰冷,他怎么忘记了一件事,温乐白是狗,只要他循着气味,在地下城里找一个人不在话下。
林让神经紧绷,不自觉中抓着小腿的手指已经扣出了血,可少年依旧浑然不觉,双眼空洞的直视前方,被巨大的恐惧包裹着。
系统当然知道被那三人找到,林让会面对什么
林让一愣,僵持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系统的话。
系统叹了口气说
林让真的心动了,可他没一口答应,他问系统
林让立刻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拒绝
这回换系统一愣。
彼时脚步声已经朝着这边走来。
三个男人目标明确,在昏暗中朝着仓库的角落里走了过来。
林让面前是高高摞起来的面粉袋。脚步声就停在前面。
风栖知道小家伙躲在里面,却有些头疼如何让他出来。
“小猫别藏了,我看见你尾巴了”陈璟之带有戏谑的声音响起。
林让惊的扭头去看,没有尾巴,光秃秃的,他的动作却在寂静的仓库里响起,像躲在角落里的小猫不小心踩到树枝。
“哼,小傻子”陈璟之笑了声“打我的本事呢,你中了我的毒,变不回雪豹逃不掉,别胡闹了,自己出来”
温乐白推开陈璟之:“你干嘛还吓唬他,是不是巴不得他躲在里面受罪!”
袋子外围,原本堆久了的厚厚粉尘被一双脚印踩了过去,最后消失在了袋子后面。
小猫应该是爬上去的,想也知道一定沾了满身的面粉和灰尘。
陈璟之当然知道那小家伙多在里面呆一会,就多受一分罪,所以这才想把人吓唬出来。
风栖看着面粉墙,头疼的心想如果现在搬开,里面的小家伙一定会像应激的小猫,被吓到。
他揉着太阳穴,轻声的哄:“让让,我抱你出来好不好?这里脏,回家洗个热水澡,换漂亮的干净衣服”
林让咬着牙,他不想穿漂亮衣服,他就想裸奔!
陈璟之此时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了林让变成雪豹后撕碎掉下来的衣服,神色变幻莫测,他意识到,躲在里面的林让,此时大概率……没穿衣服。
温乐白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璟之手里的衣服,这是乖乖离开他前身上穿的那套。
“你扒了乖乖的衣服!?你怎么这么禽兽!”可他也立刻意识到,林让此时必然是光着全身。
那么漂亮的老婆……此时就和他一墙之隔。
萨摩耶转而扒在面粉袋上,恨不得直接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可他怕他真进去了,在狭小的空间里,乖乖会过激误伤了自己。
“乖啊,你咋这么怕我们啊,我……我们真的会对你很好的”
里面终于窸窸窣窣的发出了点动静,然后带着些许颤音的声音自里面响起
“我没忘,我是被你们绑架来的,是你们不放过我”林让无声的泪滑落出眼眶,又被他自己粗鲁的擦了去“明明是你们在做一些让人无法忍受的事,却说是我在胡闹……凭什么……”
就凭你们说的喜欢我吗。
所以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以爱为名,肆意的进行伤害吗?
所以仗着喜欢,做的任何违背他本意的事就都可以得到原谅吗?!
风栖银色的眼眸里熄灭了一束光,在他人看来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风栖知道,他此时从贫瘠干枯的心脏处蜿蜒伸展出的藤蔓,不断、不断朝着少年探去的藤蔓,被少年利落的斩断了前端,被狠心的阻拦在高墙之外。
他当初做出决定前,也已预料到如今的下场。
被他强硬的掳到身边的少年,即使他用一腔的爱意去浇灌,可他若一直不得回应,那他所做的一切,通通可以称作逼迫、威胁、强制的占有。
他用自己的寿元,换林让链接族群的能力,只想他陪在他身边时,不会被任何人指摘。
可林让还是不快乐。
爱是尽力而为,仍觉亏欠。
风栖无法放手,一阵一阵的无力感让他有些呼吸苦难,像肺腑里的氧气被抽干了,只能撑着墙缓着那阵心悸。
徐崇进来时,就看到有病的三个人一个个围着个面粉堆,神色一片凝重。
这又是发哪门子的疯?
徐崇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面粉一袋袋的搬开。
顶上微弱的光照进了角落里,随着高度下降,林让那张惊恐又漂亮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已经褪去青涩、美的不可方物的少年因为安全的防御被打破,双手手指死死的扣在墙壁上,他拼尽全力立起尖锐的牙,却让人担心小小的利齿到底能不能咬破血肉。
粉袋豁口透过去的光只能看见少年冷白的腰身向上,那里甚至有了薄薄一层漂亮的肌肉,冷白的质感,人鱼线分明隐没进黑暗中。
那样美好的身体,却沾满了黑黑白白的粉尘,线条变得流畅的下巴上、精致的鼻梁上、弧度漂亮的额头上蹭满了面粉,可怜又狼狈的小花猫微挑的眼睛通红的瞪着面前的众人,发出绝望的低低嘶吼声。
那是小动物在临死前,拼命抵死顽抗的姿态。
如果他还是小豹子,恐怕浑身的毛都已经炸开。
风栖在看见小家伙的一刹那,忍着那阵心脏的剧痛,怒吼了声:“滚开!”
他一脚踹开那些搬走面袋的人,脱下外套跳进去用自己的衣服把应激的小猫裹住了。
所有人都在被赤裸着上身的美少年惊艳的眼神都挪不开,只有风栖,他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心脏龟裂成拼不起的一块块,捡不起来,砸在少年滴落的泪珠上。
“不怕不怕,我在呢,没人敢伤害你,包括我,让让别怕……”
风栖剧烈的喘息,低声不断的安抚怀里挣扎的人。
他喘的比嘶吼的小猫还要剧烈,双手发着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心痛的一下下的安抚少年的脊背。
四周所有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他抱着让他无力、让他无可奈何、让他无措、让他痛苦的林让,耳中只剩下小猫嘶吼后,低低的呜咽声。
风栖猛的咳嗽了两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
怀里的人还在哭,风栖抱着他蹲下来,只搬走了上面的面粉袋将他们藏在那后面,意图阻隔所有的坎坷和磨难。
林让抓着风栖的肩膀,他泄愤的咬在男人的脖颈上。
尖牙刺破皮肉,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风栖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下轻柔的安抚着不安的小兽。
风栖闭上了眼,将银色的光彻底遮如黑暗中,男人的胸口那个兽契在逐渐消解。
他轻声的说:“不怕了…一切都会如你愿的…”
爱是尽力而为,仍觉亏欠,当亏欠达到某个临界点,爱者可以为所爱之人做出任何改变,包括尽力不去爱。
在风栖心中动摇的一刹那,温乐白和陈璟之对视了一样。
温乐白垂下头,他那头补了再补却依旧会掉色的绿发此时已经成了淡青。
乖乖不喜欢绿发,就像乖乖不喜欢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