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之没料想到林让会在此时这么危险的时刻变回雪豹,一双竖瞳骤然收缩,动作迅速的去抓小雪豹。
而小雪豹目标明确,直接纵身一跃跳下甲板,消失在海水里,砸出一道巨大的水花。
站在栏杆边的男人伸出去的手颤抖的悬浮在空气中,他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他抓空了。
林让跳下去了。
男人脸上狰狞出痛苦和绝望,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狭长锐利的双眸里还音乐闪烁着几许病态的暗芒。
突然毫无预兆的,站在海风中的男人翻身一跃也跟着跳下了甲板,追着小雪豹而去。
我想像拥抱深海一样拥抱你。
可惜的是,陈璟之知道,林让不是海,他是在坠落在海里,但实际悬挂在天空的星星。
但也因此,爱意追逐着徐徐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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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让其实会水。
但是小雪豹却有些怕水。
他扑腾着爪子学着狗爬从船底绕了一大圈,想从另一侧正面浮出水面。
可是小雪豹高估了自己的闭气功力,更低估了自己在水下的认路能力。
林让一边憋气一边卖力,很快就感觉溺水一样的慌张。
系统还在帮他加油
然后林让就溺水了。
不过视线模糊中,他好像被一种生物托出了水面,随后身下变成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小雪豹吐出嘴里的水,缓了缓坐起来,才看清他躺在什么东西上。
是只大海獭。
这哪来的海獭!?
大海獭此时仰躺着肚皮朝上,懒洋洋的随着海浪漂泊,两只小短手压在眼睛上挡住了太阳睡懒觉。
对于此时趴在她肚皮上的小雪豹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这只海獭应该也是兽人,所以体型比一般海獭大了不少,在小雪豹身下像个小船一样,还不时伸手拍拍自己的肚皮确认她的“宝宝”还在。
林让转头在四周找了找,很快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找到了原本应该躺在大海獭肚皮上的小海獭。
小海獭自己在一边划着水,转圈圈快的跟个陀螺,玩的不亦乐乎。
小雪豹跳下海里游了过去,用嘴叼着划水的小海獭甩到大海獭肚皮上。
大海獭眼睛都没睁,直接抱着小海獭继续睡觉。
完全不知道她刚刚错把另一只小雪豹当崽。
喝了旺仔牛奶吧。
说到底这只大海獭也救过林让一命,于是小雪豹用额头顶着大海獭这只小船,水面下的四肢爪子不停的划,直到把这两个误入战场的海獭推向海里。
小雪豹这才转身划上了岸。
上岸后小雪豹没吸引来多少注意力,他的战斗力在一群冲锋撕杀的兽人里实在上不了台面。
林让也在问系统
小雪豹甩了甩身上的水,尽量避开人类,悄悄的往监察厅后方去。
其实这么做十分危险。
他现在是兽人的型态,杀红了眼的监察厅人类很有可能会直接攻击他。
此时海岸线上兽人和监察厅混战已经到了癫狂乱杀的程度,虽然监察厅人数众多且武器先进,但是兽人接连出现了破坏力极强的猛犸象、巨鲨,还有带毒性的各种毒物…
徐崇也下场了,灰白色的狼,满身伤痕累累,接连下令继续进攻冲杀。
因为有系统的协助,小雪豹靠近监察厅后方意外的很顺利。
可是再深入却难。
因为关押风栖的笼子被严防死守,风栖是研究所和监察厅都最在意的实验体,不顺利把他带回研究所,那这一次伤亡这么多人类就是得不偿失。
此时沈言轻站在关押风栖的笼子外,手里拿着控制风栖的关键钥匙——风栖脖间定位环的控制器,悠闲的完全不像置身于战场。
“可悲可叹啊……”沈言轻视线在战场上各个兽人间巡视个遍,同身后的风栖像是闲聊一样:
“我还以为这些兽人是为了救你才攻击,结果闹了半天,他们是听了上一任王的命令自己找死,真蠢,我厌蠢症都犯了”
沈言轻拢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回头看了眼:“你真打算不管吗?”
靠着铁笼的银发男人垂着头,无端透出一种懒散的味道。
他沉默了少倾,语气平缓的说:“你应该先带让让离开海岸”
“放心,江戾守在林让身边。”
从始至终,沈言轻从来没担心过这些群起攻之的兽人,他最担心的是怕风栖会反抗。
风栖脖子上那个黑色素环是特意为控制风栖而研制的,闪烁的红灯下,是能够炸毁一整个海岸的微型W-70炸药。
有德高望重的科研员说这种程度的炸药,根本无法威胁到狼王风栖,风栖拥有在心脏和大脑离体后,还能顽强再生的强大自愈能力。
沈言轻则说足够了。
因为林让也在海岸上。
只要林让在,风栖就不敢轻举妄动,他不会做哪怕是让林让有一点点危险的事。
所以被族人背刺的王,像是放弃了所有一般古寂无波。
突然,放逐一切的男人倏地抬起了头,透过重重防卫,表情凝重的看着远方。
“让让……”是林让的气息。
林让还是被监察厅的人盯上了。
小雪豹战斗力虽然也不菜,但是他没有躲枪子的实战经验,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接连射向他的子弹。
此时他离风栖和沈言轻的距离已经很接近了。
小雪豹前爪子中弹后,还是拼了命的往中心突围而去。
此时小雪豹一瘸一拐的跑,地下留下一滩血。
骨骼好像也被打碎了。
全身上下都是伤。
现在变回人也会被攻击,还会裸奔,所以林让只能拖着残腿在人类脚下求生。
这一路上,尸横遍野,伤亡的兽人数量已经远远超过地下城。
而林让的去路,却突然被另一只白狼挡住了。
是徐崇。
白狼也浑身是血,他挡在林让去找风栖的路上,低低嚎叫,试图驱赶小雪豹回去。
就在此刻,林让意识到,这些兽人根本没打算救风栖。
他们跟陈璟之、徐崇一样,可能巴不得风栖被抓走、被研究。
他们像是完全忘了,是风栖一个人守住了地下城的主楼,是风栖为兽人一次次寻找生机。
小雪豹不肯后退,和徐崇就这么僵持着。
白狼发了怒,直接上嘴咬住了小雪豹的后颈肉。
小雪豹哀鸣一声。
他们这些发狂的兽人都听徐崇的,他们不听风栖的。
明明风栖才是王……林让心有不甘,疼痛间突然乍现一个念头:精神海链接!
如果风栖能够控制整个兽族的精神海,那所有兽人就会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应该臣服的人。
就在林让脑海中这个念头疯狂滋生那一刻,兽人的群体精神链接海轰然铺开。
——基因进化雪豹,初次链接兽族精神海形成。
身居世界各地的兽人,全都在此刻听到了一个可怜的、温软的声音。
是他们小王后哭着说:我好疼……
海岸线上所有的兽人全部停下了撕杀,暴走的兽人甚至恢复了正常的理智。
神奇的一幕甚至让监察厅的人类惊惧的也跟着停下。
所有兽人都在找寻他们小王后的身影。
想让王后停下哭泣。
想满足王后所有的命令。
他们的小王后还抽噎的哭着说自己的爪子受伤了,脖子好痛,他是不是没办法保护风栖了。
林让还不知道自己因为强大的执念,已经成功链接了整个兽族。
世界各地不同属类的兽人领导者们,正急匆匆的朝着这里赶来。
林让只是抽噎的哭泣。
他弱小的只担忧一个问题:他想去找风栖,但徐崇挡着他的路。
随即下一秒,徐崇身侧的几只兽人突然发疯了一样冲过去撕咬白狼。
林让愣愣的都忘记了哭泣。
小雪豹爬起来,在所有兽人的注视下,去寻找他认定的王。
此时风栖站在兽笼里,突然笑了,笑容驱散了所有阴霾。
我的小王后,来接我了。
第74章
痛吗?我陪你一起
林让还在惊疑为什么四周所有动物和兽人都在看着他,此时天空突然出现大片的雾棉棉的白点。
下雪了。
这是今年的初雪,深秋里的初雪,比正常的日子早了一个月。
雪花不大,一点点铺在地上,融在血里,没过多少时间就在地上铺上了一层白色。
所有人都在吃惊奇怪的天气变化。
小雪豹仰头看着天空,一粒雪花落在他黑色的鼻头上,小家伙甩了甩头,柔软的耳朵来回跟着左右歪,打了个喷嚏,继续往前走。
奇怪的是,他每走一步,其余兽人都会紧张呵护的注视着他。
渐渐的,在林让四周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林让前爪子还在流血,他疼的厉害,可也慌的厉害。
太诡异了,上一秒还杀红了眼的兽人怎么突然安静了?
……
林让小时候确实梦想过成为一名精神病医生。
可他从未料想过,长大后,他这个梦想居然马上就要实现60%。
——成为精神病。
不管是兽人发狂被压制、还是普通兽人停下攻击,都像是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
林让害怕自己会失控发狂,也怕被攻击,于是忍着痛,在薄薄小雪里,抽了抽鼻子,加快步伐,一歪一歪的朝风栖那边赶。
人类已经从刚刚奇怪震惊中缓过来,在监察官的命令下继续剿杀兽人。
鲜血热化了大片的白雪。
有不长眼的人类居然从背后偷袭林让,结果那人还没靠近小雪豹时,就被看护小雪豹的藏獒冲上来一口咬住了喉管,连哀嚎都做不到。
林让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来回头顺着声源看,结果眼前被好几只兽人挡住了血腥的画面。
变回兽型的兽人大多都是体格利于战斗的大型动物,他们在小雪豹面前站成一排,像是一堵结实的墙。
小雪豹吓了一跳。
于是所有兽人再次听到他们的小王后委屈的哭诉:
好吓人……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大?这么凶?
好疼……
风栖到底在哪啊……
我都要被撕掉了……
体型较大一类的兽人,纷纷后退离开,不在小王后面前晃,以免吓到他们胆子很小的王后。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突然林让身边还维持着人类体态的兽人当着他的面,全都跪了下来,一只手抬到额头,做出恭顺的姿势。
林让见过这个行礼方式,当初风栖带他到地下城时,受人们就是这么对风栖行礼的。
一个林让曾在徐崇身边看见的第一代兽人鹤鸵跪在最前面哑声开口,眼神里满是尊敬爱护:
“王后…接受到召唤的族人正在朝这里赶来,我们会保护您的”
鹤鸵没说谎话,留在中城的兽人少之又少,更别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海岸这边发生的事情。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继续打下去,海岸线上的所有兽人都会死。
但现在局势已经完全扭转。
不出半个小时,被精神链接的兽人就会接连不断的赶来这里。
只为了让他们的小王后不要伤心的哭泣。
听到鹤鸵话的,不仅有林让,还有四周那些监察厅和研究所的人类。
很快,小雪豹才是兽族王后的消息,传回了研究所那里。
研究所和监察厅这一次的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风栖,另一个就是据说是基因进化者的王后。
动物的脑子确实不及人类。
如果让风栖知道这些兽人们,当着监察厅的面,喊林让“王后”,他一定会撕打破完美的假面,撕了这些兽人。
好在虽然不少人类将目标对准了林让,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近林让的身,全部被守在小雪豹身侧的人解决了。
王后什么的,林让才不稀罕。
小雪豹不管那人,踉跄着步伐转身就跑。
他犹入无人之境,前往的方向被兽人们以身躯拦截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安全道路。
沈言轻捏着手里从前方传来讯息的通讯器,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