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看他,林让都怕大狗狗跑他梦里找他哭。
  “他肯定会回来的”林让轻轻说了句。
  有句俗话说:好人有好报。
  温乐白是个好兽,好兽也应该有好报。
  任飞叹了口气,咬着吸管喝光了椰子里的椰汁,他挖了个坑,把椰壳扔里面埋了起来。
  “这沙滩上埋椰子许愿可灵验了,上次我许愿于凌出岛死外边,结果他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半死不活的了,你也试试”
  林让心里同情了于凌下,还是喝光了椰子汁,挖了个坑,把椰子埋了进去
  “那我许愿,阎王不收温乐白,温乐白被赶回来,老老实实的给我复活,我许愿世界和平,兽人和人类互相包容,我许愿我能活久点,和风栖过五十年、上百年,我许愿……”
  “行行行打住!”任飞举起手,皱着眉,“你许这么多,人家肯定不帮你实现啊,心诚则灵,要把所有期望放在一个愿望才行”
  “那……那留第一个吧,让萨摩耶回来……”
  晚上,别墅内。
  林让洗了澡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随着房间里的风栖移动着。
  风栖察觉出今晚小家伙的古怪,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坐到床边:“怎么了?今天见了任飞不开心吗?”
  被子里的小家伙突然坐起来:“不公平!”
  林让没穿衣服,被风栖精心养的白白嫩嫩的软肉白的晃眼。
  风栖揉了揉少年刚刚洗完澡被热气蒸的发粉发红的脸蛋,喉咙动了动,声音低了一个度问:
  “什么不公平?”
  林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怕死的亲手点燃了火星子,还在义愤填膺的为自己谋福利:
  “我们俩都是男的,凭什么次次都是你在上面?”
  风栖眼眸动了动,谁煽动他家小朋友造反的,他顿了顿说:“不如我们后天再出岛吧”
  风栖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原计划他们明天就离开,去研究所看安冉和温乐白,多在岛上住一天也没什么,只是林让不明白:
  “为什么要推迟一天”
  风栖温柔的笑着把少年推到在床上,温暖蓬松的被子把漂亮干净的少年包在里面。
  风栖一直认为自己的耐力极佳。
  当然现在他也如此认为,毕竟他能在林让委屈巴巴的求饶下,答应他隔一天上一次床,这可不是一般忍耐力能忍受得了的。
  风栖亲了亲少年红润的嘴唇:
  “为什么推迟啊.......因为你明天应该下不来床了”
第103章
沈言轻:我不后悔
(番外二)
  林让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绑架。
  或者换种说法,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绑架他。
  不过等他被推进一个房间里,眼睛上的黑布被扯下,待看见面前的人后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沈言轻是有这个胆子的。
  林让回头看了眼身后,这是间病房,绑架他的人锁了大门守在门口,他出不去。
  他转回身看着病床上的沈言轻,稍显局促的往后站了站,生出一股无奈来。
  “你这是干什么,何必还要这么做…你还不后悔吗?”
  沈言轻靠坐在床头,病容没有带去男人的美貌,但却带给他更苍凉的寂寥。
  自风栖将沈言轻打成重伤后,林让便再没见过他,只知道因他在学术上的建树,研究所连同江戾一同出面,希望风栖能留他一命。
  风栖那时来问林让,想不想让沈言轻死,只他一句话的事,风栖可以驳回这一条。
  林让那时摇了摇头:“算了,你不是说……他就剩最后一口气,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吗,也让他尝尝躺在床上任人摆布的滋味。”
  所以沈言轻便被安置在这里养伤。
  没人比林让清楚,沈言轻这一身伤,养不好了。
  后不后悔的,沈言轻没有回答,他心情似很好,弯着眼睛说:
  “不然,我让人去请你,你肯来?”
  沈言轻声音很稳,听不出病弱,怎么看都还能活很久。
  林让扭过头,固执的站在病房中间,不可能上前一步:
  “你请我来干什么?我没什么话和你说”
  沈言轻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让脸上。
  林让这几年无疑过的很好、很自在。
  当初少年眼底的悲伤全然褪去,精神不济的状态一扫而空,那双澄澈的目光里,有光、有温度、有明媚…还有对他的一点点畏惧。
  这先前是沈言轻最喜欢在林让眼里看见的情绪,可现在他却不喜欢了。
  沈言轻已经很久没看见林让了。
  他把已经不能称之为“少年”的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也不舍得把目光挪开。
  “你躲这么远干什么,我都这幅样子了,你还怕我不成,你没话和我说,我有话和你说”
  林让也不是怕沈言轻,只是他对沈言轻和陈璟之都没大好感,当初他们做的那些事,林让恐怕下辈子都还会被噩梦惊醒。
  他和风栖出了岛,就去了趟研究所,又是没有进展的垂头丧气的回来后,林让原本今天想自己去研究所看看,就被绑架了。
  要么说沈言轻这人可怕,都已经这般境地,居然还有亲信帮他卖命。
  不消一会,只要风栖发现他不见了,就会找过来。
  所以林让倒也不怕,只是不大想面对沈言轻。
  “有话快说!我还要去看温乐白,要不是你,温乐白才不会有事!”
  “你不是昨天才去看过”
  “你怎么知道?”
  沈言轻笑了笑:“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林让皱了皱眉:“那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想见你”
  沈言轻笑容凝固了:“我知道,但是……”我想见你。
  发疯了一样想,见一见你,
  林让所幸直接坐到了房间一侧的矮沙发上。
  这病房整个色调都是清清冷冷的,连沈言轻身上都穿着清浅的蓝白相间病服。
  唯有这个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花瓶,紫色的风信子里插着几株曼珠沙华,看起来古怪的很。
  林让没想别的,他的目标是茶几上摆着的零食。
  撕开一袋冰糖杨梅扔进嘴里嗦着甜味:
  “但是什么?沈博士,你说话这么优柔寡断的,我还真不适应,你既然请我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我俩别浪费时间,你快点说”
  其实沈言轻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是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知道他如果再不找来林让,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只看看就好,沈言轻在心里默念道。
  但等到林让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自卑又拉扯着他的身体和理智。
  他不想最后留给林让最后的一面,是让人乞怜的样子
  “说重要也挺重要的,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可惜你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林让吐出杨梅核:“沈言轻,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
  “所以你承认移情别恋了?”
  林让又从果盘里拿了个新鲜的草莓,上头还挂着水珠,心虚的塞进嘴里。
  他如果回答自己当初只是骗他喜欢他,会违反人设受到电击惩罚,所以他不想回答。
  但沈言轻眼睛却有了点光。
  他至今不肯相信当初林让说的他从来没喜欢过他的那句话。
  “林让,你过来”
  林让才不过去。
  这一茶几上放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也不知道是谁给沈言轻送的这么吃的,竟然不知道什么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酸的和重糖的食物。
  但却便宜了他。
  林让只打算坐在这里美美的把属于沈言轻的吃的都吃光光,等着风栖来接他。
  “我不过去”林让看了眼卧病在床的沈言轻,坏笑了下,“有本事你自己过来啊”
  然后他就看见沈言轻掀开了被子,拔了手臂上的针。
  林让气的想扇自己的嘴,这下好了,激将法对沈言轻正正有用!
  他急慌慌站起来:
  “你你你好好躺着,你是病人你得为身体考虑啊,你别下床!”
  沈言轻的双脚已经挪下了床,光着脚悬在床边,肤色和他的脸一样冷白没有血色。
  林让想不明白,不是说沈言轻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吗?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康健?
  沈言轻看着被他吓的惊跳起来的人,自己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的真实感。
  林让确实是最特殊的。
  特殊的能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男人笑了笑,他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的眼镜,没有之前那种的贵气,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斯文。
  他没听林让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林让心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沈言轻这不是好好的吗!!!!谁说他快死了!!!!
  他转身就往门边跑。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一脚踹开。
  看见风栖的那一刻,林让甚至放松的把手里捏着的剩下半个草莓屁股塞进嘴里吃了。
  可算是来了,朕的靠山。
  风栖从知道林让被绑走,到找到这里,只花了短短十几分钟。
  他一身黑衣,上前接住了冲过来的林让,看林让哪哪都好好的,嘴角还蹭了点糖,这才安下心,抬头看向病房里的沈言轻:
  “沈博士,好久不见”
  沈言轻叹了口气:“你怎么来这么快,在他身上装定位了?”
  林让还气呼呼的,今天这事,怎么说都是沈言轻绑架他,不对在先。
  他拉着风栖的手就要走,却被沈言轻叫住。
  沈言轻声音有些急促,像是有些怕林让真就这么一走了之。
  林让脚步钉住,就听到身后的沈言轻开口:
  “我留在研究所的项目都暂停了,研究成果也都被全部公之于众,成王败寇,我认输,但兽人将来迟早是人类的大患,林让,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吧,帮我去我家中,取个东西”
  林让扭过头。
  这人真的太怪了。
  大费周折,居然只是让他帮忙取个东西。
  “好,我帮你取”
  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只要沈言轻不继续纠缠什么都好。
  等听完沈言轻交代的东西位置,林让拉着风栖要走,却又被沈言轻叫住了。
  沈言轻喊:“让让…”
  林让停了下来,回头等着沈言轻的下文。
  可是沈言轻又不说话,就这么孤零的站着,目光不错的看着他。
  怎么看……都有点可怜。
  林让被盯的眨了眨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走。
  风栖知道沈言轻的那种目光。
  类似于绝别的无望和悲哀。
  他进房间第一眼就扫到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茶几上的紫色风信子和曼珠沙华。
  风信子代表绝望的爱,而曼珠沙华的花语,就是别离。
  沈言轻在跟林让告别。
  风栖懂得这种心情。
  爱都是自私矛盾的,风栖看了眼身侧被自己呵护保护的天真、单纯的宝贝,他更希望林让不要知道这些。
  男人握紧了林让的手,拉着他转身离开。
  沈言轻又喊了声林让的名字,可是这一次,没有人转身。
  他急的往前挪动了一下脚步,却直接摔在了地上。
  男人倔强的抬起头,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可却接连失力的摔倒。
  沈言轻停下徒劳的折腾挣扎,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后悔林让……”
  我只是输了结局而已。
  如果重来,我还是要把你抢来我身边。
  我,不后悔。
  -
  林让没想到沈言轻要他去取来的东西,居然是沈言轻当初对风栖组织再生实验的研究成果。
  他更没想到,等他再回到病房,却只见到空荡荡的病床。
  沈言轻死了。
  那居然是他们最后一面。
  林让不明白沈言轻叫他去取来这个研究成果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