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婉轻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便离开。
前世祁书羡最开始也是这般告诉自己,说只带她一人同去,但翌日还是带了孟央同行。
且后来因着孟央在行宫腹痛难忍,还让她身边的丫鬟去侍候她……
所以盛知婉也不必担心在行宫时,祁书羡会纠缠自己,孟央定是能够找到理由说服祁书羡同行。
这样,她便可以安安心心,筹谋自己的事情。
这夜,盛知婉难得的让岸芷拿出一小壶花酿酒,一边望着窗外的夜空,一边围着炉子喝上一口。
岸芷汀兰二人在旁边忙着为此次出行做准备。
要带的衣服,首饰,常用的护肤护发的精油膏脂,还有小暖炉,公主平日喜欢望着发呆的书籍……
都得带着。
盛知婉懒懒地撑着下巴看,透过窗子的缝隙,扫到那缝隙外广阔又辽远的夜空。
终于啊……
她的这辈子再也不必囿于这一方小小的宅院中。
盛知婉笑了笑,身子一歪,睡了过去。
翌日天方蒙蒙亮,盛知婉便被岸芷叫起来梳妆打扮。
她半阖着眼皮任由岸芷为自己净面,梳头,一个繁复的发髻梳好,最后插上华丽的饰品和发簪。
盛知婉只觉得头很重。
但是没办法,她此次不止代表了国公府,还代表了晟国公主的体面。
所以再隆重的打扮也不为过。
与此同时,未央院内,孟央也坐在镜前悉心打扮着。
昨夜经过她的据理力争,最后抬出想借着这个机会同三皇子谈谈新生意,才让祁书羡同意带她一起去行宫。
不管怎样,此次在行宫中,她绝不会让盛知婉找到机会同祁书羡同住一起。
大不了,到时便用腹中孩子做借口……
孟央身形单薄,如今又是冬季,厚厚的大氅将娇小的身形遮掩住,不注意看,也看不出是有孕之人。
悉心装扮一番后,孟央转过身。
祁书羡只觉眼前一亮。
美人靠养,孟央原本底子也不差,只是因为出身不好,皮肤粗糙了些,如今养了大半年,一身浅粉色的裙裳,配着灰狐的坎肩,衬得她有种柔婉动人之态。
但这份亮色,在见到盛知婉后,便又不值一提。
盛知婉今日打扮格外隆重,华丽的裙裳和大氅,让她整个人宛若神女,雍容贵气,艳丽天成。
孟央往她身旁一站,也就是个当丫鬟的料。
盛知婉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挑眉。
祁书羡忙解释道:“她有生意要同三皇子商谈,所以才带她去。”
“无妨。”盛知婉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身为皇室公主,她此次去行宫可以带两个丫鬟随身伺候。
流觞会武,必是要带;另外一人原本是要带汀兰,但汀兰考虑自己不如岸芷周到妥帖,最终将机会让给岸芷。
祁书羡和孟央不是皇室中人,自然也不能带随从丫鬟。
因此管家只准备了三辆马车,一辆是留给祁国公,另外两辆,是留给祁书羡盛知婉三人。
至于丫鬟,不在管家考虑范围内。
按理说,今日这种场合祁书羡该同盛知婉坐在一辆马车内,但盛知婉扫了他与孟央一眼,直接带着流觞和岸芷上了马车。
祁书羡眉头蹙了蹙。
祁国公也带着陶氏来了,祁书羡脸色顿时沉下来……
盛知婉掀起车帘。
看看扶着陶氏的祁国公,再看看扶着孟央的祁书羡,忍不住轻笑出声。
众人出行,与其他官眷在宫门口集合,而后北狄的使臣队伍出来。盛知婉透过人群看到了前世早逝的北狄太子。
最后再等到崇晟帝和嫔妃的仪仗出来,行完礼,才能出发去行宫。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皇帝到百官再到随行数千侍卫,这只是明面上的,更别提还有暗中的。
到得行宫,已是日暮时分。
随行人员将国公府安排在行宫外跨院内,跨院不大,两间主厢房,两间小厢房。
祁国公和陶氏自是要住一间主厢房,另外一间,盛知婉身为公主当仁不让。
岸芷流觞将她的东西一件件从马车上搬下来。
祁书羡想上前帮忙,身后却传来孟央惊呼的声音。
他回过头,才看到孟央将带来的行李落在了地上,只得自己咬着唇可怜兮兮地去捡。
祁书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亲自为她捡起来,送去一间小厢房。
孟央有些歉疚望着盛知婉:“妾如今身子重,公主不会介意……世子多照顾妾一些吧?”
盛知婉听了,觉得好笑:“自然不会。”
她都要和离了,还在乎他为别人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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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为她求的
如此这般轻描淡写的语气。
脸上没有一丝丝嫉恨。
孟央细细打量着盛知婉的神色,怎么可能呢?
看着自己的夫君为别的女子做这些,她怎么可能会这般风轻云淡。
孟央最讨厌的便是盛知婉这般无论何时都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凭什么?
“若是今夜世子同妾同住,公主也不在意吗?”孟央上前一步,低声道。
她已经从三皇子口中得知,盛知婉虽受太后宠爱,但崇晟帝对她的态度却很奇怪。
或许是因为她的生母只是一个爬床宫女的原因?总之,崇晟帝并不同传闻中那般宠爱她,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嫌恶。
一个不受帝王宠爱的公主,又惹怒了夫家,自己无甚本事,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不在意,只要世子愿意,他为你穿衣洗脚、端屎擦尿,本宫也无所谓。”盛知婉似笑非笑。
听到端屎擦尿几个字,孟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祁书羡这时也从房内出来,去马车拿了自己的东西便往盛知婉那走。
“世子……”孟央咬唇扯住他袖摆。
祁书羡脚步一顿,有些为难地看向盛知婉。
盛知婉轻笑一声,“本宫知道,世子今晚要宿在孟姨娘那,毕竟孟姨娘腹中有孕,离不了人。”
祁书羡闻言蹙眉:“你误会了,是今晚央儿有事要做,需要我陪同。”
“世子无需解释,尽管去便是。”盛知婉颔首,转身进了房内。
祁书羡望着她背影,叹口气,终究没追上去。
总归到了明日校猎,她便能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是有她的……
翌日,百官们各自携带家眷,在内侍引领下到了校场。
盛知婉三人进入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孟央垂着眸亦步亦趋跟在祁书羡身旁,身形娇小,楚楚可怜。
不少人认出她便是酿出娇娘酒、鼎鼎大名的孟娇娘。
只是没想到,祁书羡居然会将她也带来了。
许多夫人小姐的视线望向盛知婉,想看她反应,但只看到她平平静静,艳丽无双的脸上,连视线都没投注给身旁二人。
这……
一时间原本想要八卦可怜一下她的贵妇小姐们,便有些八卦可怜不出来了。
人家再如何也是公主,更何况,嫁的还是前途无量、英俊有为的祁世子。
说祁世子身旁有个孟娇娘,瞧瞧她们自己的夫君……
何止一位娇娘?
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收了可怜窥探的心思,不少夫人小姐上前同盛知婉见礼,盛知婉一一见过了,便按照内侍的引领,坐在自己的观看席位。
只是她的位置,并不是按照皇家公主排在宗室子那边,而是按国公府的爵位,同祁书羡坐在一处。
盛知婉安然坐下。
她是真的很安然,有孟央在旁边缠着祁书羡,她根本无需说话,只瞧瞧人,看看远处风景。
很快,北狄使臣也进入校场。
为首的四皇子盛知婉一眼便认出来。他很年轻,样貌俊逸出尘,一身锦衣更将他整个人衬托得俊雅如竹。
然而美中不足,便是他有些偏瘦的身形,以及苍白的面色。
尤其是同身后两位肌肉虬结的北狄将领相比,更显羸弱。
看来,这两位将领,便是北狄此次派来“保护”四皇子的了。
盛知婉目光对着他们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
很快崇晟帝也携皇后、琦贵妃,太子,以及其他几位皇子相继到来,坐在主位之上,众臣家眷们起身拜见,北狄来使亦以北狄礼仪行了拜见礼。
众人这才得以入座,接下来便是崇晟帝同北狄来使介绍校场行宫,以及晟国校猎的历史由来。
盛知婉静静听着。
目光却落在皇后同琦贵妃二人似有若无的机锋上。
如今她有三位皇兄,两位皇弟。
其中太子盛芫莙是皇后所出,因同大公主一母同胞,所以生来体弱,在父皇面前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暴虐不仁。
二皇兄盛芫淇,丽贵妃所出,也是如今同太子皇兄争夺最厉害、最高调的一位,怎么说呢……野心很大,但很愚蠢。
三皇兄盛芫皓,琦贵妃所出。琦贵妃是已过世媛妃的胞妹。媛妃活着时,便是父皇的心头宠,媛妃过世后,父皇便将肖似她的琦贵妃接入宫,这些年盛宠不断。
如今连校场之行,也只带了皇后同她二人便能看出偏爱。
父皇之所以宠爱盛芫皓,也是因着他无论外貌,还是爱酒爱画的风雅性格,都像极了已过世的媛妃……
至于盛芫皓本人,风雅之下,藏着的自然是勃勃野心。
四皇弟盛芫禹,出生后因一次意外烧成了傻子,五皇弟盛芫徽,贤妃所出,今年才十岁,都没有争夺皇位的能力和底气。
“公主在看什么?”孟央的声音传来,盛知婉淡淡瞥她一眼,并不理会。
很快,崇晟帝讲完话后便是真正的校猎。
此次校猎明眼人便知是为了震慑北狄。
就是不知道崇晟帝选出能震慑北狄的人是谁?
很快,二十位北狄猛将上场,个个身形高大,体态健硕,坐在马上,挑衅地望着晟国一众穿着华丽的公子哥儿。
皇子中只有二皇子盛芫淇站出,其他都俱是战力不俗的年轻武将或将门公子。
商修远作为商天昊的儿子,武功也不错,自然在其中。
盛知婉目光朝他出来的方向不经意扫了一圈,没看到商行聿。
难道他没来?
“知婉,”祁书羡这时起身:“我之前答应为你猎得红狐,此次,必定送你!”
他走出去。
孟央听着他的话很是错愕,什么红狐?京城怎么会有红狐?
红狐是苍南特有的一种狐狸品种,体型娇小,动作灵敏,奔跑起来比最快的骏马还要快上十倍,因此也是传言中最难猎取的猎物。
可京城距离苍南十万八千里,野狐倒是可能会有,但红狐,绝对不会有。
除非,是有人事先将红狐放了进来。
可这里可是皇家校场,什么人能将红狐放进来?
总不能是皇帝吧……
孟央想到这,有些不可置信。
盛知婉微微抿唇,祁书羡的目光恰也越过人群望向她。
上次的红狐,他没有送她。
但此次的红狐,是他特意为她,向陛下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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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势在必得
“此校猎场已数年未开,其中野羊、豺狼、虎豹,凶猛异常……除此之外,朕特意将一只从苍南捉来的红狐作为此次围猎的压轴猎物。”
“晟国与北狄校猎双方,攻守各占一山,不仅要尽可能多猎取猎物,还要从对方的本营内,夺取旌旗!”
“双方互为攻守,生死自负。若是两日之内,旌旗双方都能守住,则以最终生还人数与所获猎物、分别对应得分,最终得分高的一方,定为胜者!”
“胜者一方论功行赏,最高者,可得赏赐黄金千两!”
崇晟帝话落下,双方均蓄势待发。
苏公公瞧着双方人数:“可还有人愿意上场?”
北狄人骁勇好战,得知有黄金奖励,立时又上去几位。
晟国方自也补上。
崇晟帝微微颔首,示意苏公公宣布校猎开始,这时,却有几道声音从校场外传来——
“陛下!还有在下!”
“还有在下!”
“还有在下!!”
盛知婉听到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顺着望去,便见商行聿如珍珠落入煤炭,身旁站着几个脸色黢黑的人……
“那是……荣哥儿?”叶夫人瞪着自家儿子不敢认。
“大哥不是去原州游玩了吗?怎得黑成这样?”叶萱捂住脸。
天,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