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红狐的灵敏和速度,便是自己想要抓到都要费一番功夫,可这样难捉的猎物,却被商行聿所得。
这让他如何甘心?
“……祁世子问这做什么?”商行聿很不悦。
“只是我听闻商二公子不善武艺,红狐难猎,不知……商二公子是如何捉到它的?”
“那都是从前了,这两个月我们都特训过。”商行聿大言不惭,得意道:“而且这小东西也没有祁世子说得这般难抓,我稍费气力,便抓住了。”
“是啊!”叶荣颔首。
“我们烤个野鸡的功夫,商二就捉到了!”
怎么可能?
祁书羡不信,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不信也得信。
“不知商二公子可否将这只红狐让给在下?”祁书羡开口。
商行聿直接退两步:“祁世子说什么胡话!?这可是头筹。”
祁书羡:“……”
“我可以用其他同分量的猎物同商二公子交换。”
“那也不行,跟头筹没法比。”商行聿摆摆手。
“商二公子,君子有成人之美,不若你便将这红狐送给祁世子便是。”一人又道。
“可我不是君子啊,我是纨绔!”商行聿很自豪。
“够了行聿!还不赶紧把红狐给祁世子!祁世子用它送庆宁公主,你要它有何用?”
“谁说我没用,”商行聿将红狐放在身后:“这可是我的功绩,说不得陛下还会因为我猎得红狐赏赐我。”
“商二公子,”祁书羡压下心中不耐道:“我不仅可以用其他猎物与你交换,还可以额外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你肯把红狐让给我。”
“实不相瞒,此次校猎中之所以会有红狐,本就是我求了陛下,专门为知婉安排的……”
“什么要求都行?”商行聿似有些动心。
祁书羡颔首:“对,只要是合理范围内,本世子都可以答应。”
“那算了……”
他只有一个要求,还不太合理,咳咳。
“商二公子……”祁书羡还想说什么,忽然几道擂鼓声传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二皇子盛芫淇认出这是父皇身边的影卫。
“二殿下,陛下同其他诸位大人都在校场等候,请诸位尽快下山。”
影卫说罢,如来时一般离去。
商行聿忙招呼叶荣几人:“快快,下山了!快把咱们的猎物都收拾好。”
说着拎着红狐一溜烟跑了。
祁书羡瞪着他的背影。
盛芫淇啧了一声:“算了书羡,等到山下再说,这会咱们也该把猎物带下山。”
只是,该怎么带?
他们打了不少猎物,飞禽走兽甚至连老虎都有,但其中死了的虽有,更多的却都只是受了伤,被困在特意挖出的陷阱中。
祁书羡不赞成将这些猎物全都杀掉。
盛芫淇想想,也觉得正好借此向父皇展示自己的仁慈仁爱之心,便也答应了。
于是这会,一行人有些作难。
好在那些受了伤的北狄将士也要被抬下山,不少羽林卫密探出面帮忙,盛芫淇便令他们将猎物也抬下山去。
众人气喘吁吁到了入口处。
负责记录的官员看到那些猎物很是讶异:“怎么还都是活的?”
祁书羡道:“毕竟是一条生命,我们来此校猎已是打扰,待算完头数,还活着的猎物便可放归山林。”
“只抓不杀!”
“上天有好生之德,祁世子捕获了它们,却不忍杀生,此仁慈仁爱之心当比这些猎物本身值得称颂!”周围不少官员纷纷附和。
盛知婉站在人群外,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讥讽。
果然……
祁书羡向来好名声,就连狩猎,也要同旁人与众不同,方能显示自己的高尚。
但可惜,这次他选错了。
大批官员簇拥着辛劳拼杀的晟国队返回校场。
只有叶尚书、裴令远和陈御史几人还翘首以盼。
没办法啊……
这些人都有马,下山快,他们儿子可还在山上呢!
好在,又等了会,便见四道身影从山林中钻出来,只是几人都挺狼狈的,身上的衣服都破了。
陈御史第一个冲上去:“宝靖我儿!可有哪里受伤了?”
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扒拉一遍。
陈宝靖很尴尬:“爹……爹!我没受伤!你看这!”
陈宝靖打开用外衣兜着的东西。
裴令远和叶尚书要矜持一些,没去扒拉自家儿子,只是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衣服兜着的。
“这是什么?”裴令远问。
“爹!您来,儿子让您看件好东西!”叶荣擦把汗,把叶尚书拉到一旁,献宝似地打开自己的衣服。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向来从容的叶尚书对上两只硕大的虎眼,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陈御史紧跟其后。
“爹!爹!”叶荣和陈宝靖大惊。
他们只是想让自家爹高兴高兴,也好看看他们这两个多月的长进。
可他们爹怎么这般没用?
居然晕过去了?!
一只硕大的虎头从衣服中露出,若不是裴令远是武将,恐怕也得步叶尚书和陈御史后尘。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好到哪去,半晌没说出话。
商行聿无人接应,但他也不在乎,目光四下扫过,便看到正望向这边的那道身影。
盛知婉在他视线看过来时,便转去另一边。
商行聿笑了一下,也不在意,招呼几人去登记猎物。
第155章:赏错人了?
不远处,柳大夫人注意到商行聿几人孤零零、一身轻下山,当即召集几位三品官员的夫人往这边走来。
嘲讽的目光落到背对着自己掀开的几件衣服上。
瞧这大小,莫不是打到了松鼠?
还是野兔?
或者……野鸡?
哈!
还真是笑死人了。
柳大夫人走近了,正要开口。
目光一扫,下一瞬,倏然变得煞白。
她狠狠咽了几口口水,然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居然没像叶尚书和陈御史那般晕倒。
只是转过身,“呕”地一声,便吐出来!
“啊!”柳颜躲闪不及,被秽物溅脏裙摆。
柳大人早从妻女口中得知商行聿所为,如今见到夫人这般,当即过来,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心中狠狠颤了颤。
不可置信的同时,还有几分忌惮。
他扶住妻子,目光有些嫌恶:“商二公子此举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随着他的视线,在远处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以及,桌上放着的好几只兽首!
血腥一片,骇人至极!
除此之外,完整的猎物只有一只红狐。
“嘶!天呐,心黑手狠,杀孽罪重!”当即有夫人不忍地别过头去。
“人比人显出人!果然,如祁世那般光风霁月、心怀仁爱的君子并不多见。”又有人道。
祁书羡望着血淋淋的兽首蹙了蹙眉,很是不赞同。
商行聿手指动了一下。
他本是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偏偏,他们非要将他同祁书羡做对比。
对比也就罢了,还让他做差的那一方。
啧……
“诸位大人说错了,在下心中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在下只是想将东西带下山,更何况,皇祖的天下是自马上得来的,连畜牲都不敢杀,怎么,凭借光风霁月、心怀仁爱就能保护黎明百姓?”
“好!说得好!”一道声音传来,校场立即静了一瞬。
“做人不能忘本,若是杀几只畜牲便是没有慈悲之心,那所有将领,包括朕,甚至皇祖、先皇,岂不都是无情无义?”
柳如皋浑身一震。
原本附和他的众人也都跟着羞愧地垂下头去。
祁书羡更是瞬间脸色青白。
崇晟帝身侧站着皇后,身后跟着琦贵妃、太子和三皇子等人走来。
远处属于北狄使臣的帐篷,此时也终于打开。
气色虚弱的四皇子潞绰也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后的北狄将士,此时伤的伤,瘸的瘸,其中受伤最重的还属呼术邪和金日绪两位将军。
“陛下!”众人行礼。
潞绰白着脸行了半礼,他身后的北狄将士尽管满脸不甘,也跟着行了大礼。
崇晟帝目光四顾这一幕,心情甚好,最终落到那些兽首之上,又忍不住笑了几声才道:“都起身吧!”
“潞绰皇子,不知此次校猎你北狄可输得心服口服?”
潞绰还未作答,他身后的呼术邪将军便忍不住要开口。
“呼术邪!”潞绰冷冷看他一眼,呼术邪这才冷哼一声垂下头,潞绰望向崇晟帝:“输便是输,晟国陛下,此次我北狄大败,心服口服。”
“好!!”崇晟帝闻言更高兴了,目光转了转,看向一处:“商二,除了黄金千两,你……可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奖赏?”
什么?
所有人愣了愣。
二皇子盛芫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崇晟帝,再望向商行聿。
“父皇,您是不是赏错人了?此次校猎中,斩杀最多北狄将士的是祁世子,重创两位北狄将领的也是祁世子!”
“最后的旌旗也是儿臣所拔。”最后一句,盛芫淇说得有些心虚,但,下一句,便又底气十足起来:“无论如何,您该赏的人也不该是商二啊!”
盛芫淇的话,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甚至就连那些北狄将士们自己,也是这般想的。
崇晟帝略嫌弃地瞥了一眼盛芫淇,望向潞绰:“潞绰皇子觉得呢?”
“晟国陛下明察秋毫。”潞绰苦笑:“明面上,虽是这位祁世子所带领的晟国队伍打败了我北狄将士,但从始至终,布局掌控的都是这位商公子。”
潞绰三言两语,将商行聿的布局揭出。
他身后将领一阵愕然,呼术邪和金日绪尤甚!
他二人瞪着商行聿,不敢相信,自始至终,他们甚至没在密林中见到对方,却按照对方的计划,一步步走入陷阱!
“我呼术邪,服了!”
“我金日绪,亦拜服!”
两人话落,祁书羡却依旧没能从潞绰的话中回过神。
什么叫商行聿从始至终,布局掌控?
没错,他的确意识到北狄将士一个个赶来,让他们围点打援很不对劲,但……怎么可能?
商行聿一个纨绔,凭什么做到这些?
他脸色相比方才,还要难看几分。
人群中的柳大夫人和柳颜,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商行聿……
一个纨绔,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耐?
商天昊眯着眸子,目光紧紧落到商行聿身上。
商修远嘴唇嗫嚅,眼眸茫然。
怎么会呢?商行聿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比不上自己!
背书,他连念都不会,骑射,他连弓都拉不开,还有很多很多。
商行聿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怎么能想出如此精妙的布局?
“商二,人人都道你只是一个纨绔,就连你的父亲都在朕面前说你一无是处。你且说说,你一个纨绔是如何想到这般刁钻,又精妙拿捏人心的计策的?”崇晟帝话音调侃。
被点到的商天昊,瞬间感觉到不少异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垂下头。
商行聿这时却笑了一下:“陛下真是抬举在下了,其实父亲所言极是!在下就是个纨绔,此次之所以会想到这种方法,不知……陛下小时候捉过鸟雀没有?”
“嗯?”崇晟帝挑眉。
商行聿笑道:“有一种抓鸟雀的方法,只需用一根木棍支起笼子,在鸟雀聚集的地方,撒上一些鸟雀喜爱的稻谷粮食,贪食的鸟雀便会顺着粮食,一步步走到设好的笼子下……”
第156章:让她便是
“这时候便只需轻轻一拽,木棍倒塌,笼子扣地,鸟雀便被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