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婉甩甩手。
怀王妃脸被打的偏到一侧,她不可置信地捂住脸瞪着盛知婉:“你、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本宫乃是公主!怀王妃口不择言诋毁本宫,便是诋毁皇室,本宫打你一巴掌,也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
“来人!”盛知婉冷笑:“送客!以后公主府的大门,怀王妃想再进,记得提前递帖子。”
盛知婉说罢。
虞嬷嬷走到怀王妃面前,“王妃,请。”
“好!好!庆宁公主真是好大的派头。”怀王妃气得发抖。
盛知婉目光沉沉。
怀王妃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盛知婉的眼神,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怀王妃带着一巴掌离开了公主府。
岸芷有些担心:“公主,您打了她,怀王府会不会记恨您?”
“有盛央在,怀王府和本宫本就不能和睦相处,既不能和睦相处,又何必再忍让?”她笑笑,心神轻松。
怀王妃出了府,她身边的嬷嬷也被门房放出来。
见到怀王妃脸上的掌印,嬷嬷愣了愣,想要问,看到她的脸色又不敢多嘴。
怀王妃一肚子气无处可撒,看着禁闭的公主府门,眼底阴鸷。
总有一日,她要让盛知婉身败名裂!
另一边,邬浩飞等人也个个带着伤从国公府内走出。
其中邬浩飞身上伤势最重,两只屁股都被打烂了,只能让人两边扶着,才能勉强挪动半步。
“公道”没讨成,还挨了打。
众人不甘心,但不甘心也不敢再去国公府闹了。听闻云嘉郡主因为他们这一闹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
若不是祁世子阻拦,怀王妃非要将他们打断腿才肯罢休!
如今这样已算是轻的了,若是再闹下去,小命恐怕真保不住。
众人思来想去,竟又想着重新回去工坊。
邬浩飞挡在新禾面前,声泪俱下。
“新禾姑娘,公主当时既然亲自去请我们,说明她认可我们的实力。”
“再说我们只是被人骗了,现在工坊还需要执教先生,我们可以回去顶上。”
“大不了,只要每个月二十、不十五两的工食银子。”
“新禾姑娘……”
邬浩飞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这是他们这些人凑来的,希望新禾能看在银子的份上为他们向公主说说好话。
新禾却只是瞥了一眼,“不必了,工坊如今已经不缺先生。”
“不缺?”怎么可能!
“新禾姑娘莫不是故意说这话的?我们都听说了,昨日工坊一日便招收七百多女工,这么多女工……十几个先生怎么够?”
新禾看了那说话的人一眼,忍不住笑了:“十几个自然不够,但昨日工坊广聘先生的消息传出,今日便有几十个来应雇,今儿早上便招了几位不错的,想来用不了几日,便能招齐全。”
“另外咱们工坊地儿小,就不劳诸位放弃大好前程来这屈就了。”
新禾说罢,转身离去。
众人如何错愕和不甘,都不是她该管的,如今工坊的事多,她可有的要忙!
邬浩飞愣愣看着工坊大门,脚步一迈,一股钻心疼痛从大腿处传来。
他徒劳伸着手。
心中的悔恨,这一刻再也无法克制!
“现在怎么办?”众人慌了,因为盛知婉的亲自相邀,让他们认为自己无可取代。
可现在,事实并不是如此。
“难道……还是要回到以前的日子?”每个月累死累活,拿着二两银子的月钱。
若是没有唾手可得的二十两,他们也许能够一直干下去。
可是现在,再让他们重新接受原本的差事。
他们哪里甘心?
第333章:他要定了
邬浩飞等人的不甘也只能是不甘,人既然做出了选择,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就像盛央,就像千千万万人。
就像此时的盛知婉……
也不得不为自己一个时辰前说出的那句“可以”负责。
被浪翻滚,浮木飘零,等一切归于寂静,盛知婉已经连咬牙切齿要报复回去的心思都没了。
报复什么?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年轻的男子太可怕了,尤其是商行聿这种,初尝雨露的。
可雨露再好,也不该天天吃夜夜吃吧……她这个雨露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盛知婉埋在衾被里,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摩擦她的耳垂。
盛知婉抬手将他推远一些。
商行聿锲而不舍:“我为公主温养经脉。”
“嗯。”盛知婉累极。
商行聿的手刚放上去没片刻,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商行聿小心翼翼用内力在盛知婉经脉中走了一圈,这才收回手,揽着她入睡。
与此同时,北狄。
向来声名不显的四皇子潞绰突然联合南部多个部落,对王都发起反意。
消息传至北狄皇都,北狄皇潞迩汗第一反应竟是哈哈大笑:“不可能!”
“本皇有七个皇子,除了那个病秧子,个个勇猛机智!老四,连骑马都能累得发病,你们说他造*反?哈哈,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越笑越是大声。
直到笑够了,忽地猛然一拍面前的桌案——
“混账东西!你说的可是真的?南部十几个部落,也包括伊尔、图门和乌毕力格……他们也都投靠了潞绰?”
“不敢欺瞒我皇!”士兵跪下。
潞迩汗面色阴沉。
好啊!真好!这么多年他竟一直没发现自己身边藏着一头蛰伏的野虎。
“父皇,我愿出征提回四弟的人头!”
“父皇!儿臣也愿去!”
二皇子、三皇子纷纷出列。
潞迩汗望着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便颔首:“好!打败他,不过不要杀了他,本皇要亲自问问他是凭什么说服了伊尔、图门这几个部落。”
潞绰为何要反,潞迩汗心知肚明。
当初他派潞绰出使晟国,便是想着让潞绰发挥最后一点用处,谁知道,人没死。虽然后来北狄大败,他又不得已与晟国签定条约。但对于一个很可能怨恨自己的儿子,潞迩汗自然要斩草除根。
潞绰回途,他便安排了几波人去刺杀。
可这儿子实在太不听话,不乖乖去死,居然,还联合十几个部落造他这个老子的反!
岂有此理!
但另一方面,即便是他,若没有武力镇压,也不能让伊尔、图门和乌毕力格几部落臣服,可现在,潞绰一个毛头小子却做到了。
潞迩汗愤怒的同时居然还有几分好奇和欣赏。
几位皇子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只手放在身前,齐齐弯腰:“诺!”
然而其实,身为当事人的潞绰,对这十几个部落首领的投靠也很沉默。
他向来以为身为一部之首,脑袋也该同身体一样,不仅勇猛还要聪明。但现在,他只按照盛知婉的计划走了两步,便不断有部落主动投诚,甚至,连伊尔、图门几部也在其中。
第一步,在北狄南部各部落逐一拜访,露出野心、夸大实力;
第二步,放出谣言,让各个部落相信除了他们之外,其余所去过的部落,暗中都已是他潞绰的盟军。
潞绰以为定会有人怀疑。
他一个病秧子凭何有这样大的能耐?
然而没有!恰恰相反,因为他的病弱,让这些部落忍不住去多想。
一个病秧子怎么敢戏耍他们?他既然敢做,定是有足够的依仗!
在有了图门、伊尔和乌毕力格几大首领的加入,其他小部落,自然无有不从的。
于是就这么短短半个月,潞绰从一支光杆军,迅速集结北狄南部大部分势力,成为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
再加上盛知婉借给他的人力、粮草……
潞绰深吸口气,这北狄皇的位置,他要定了!
北狄大战一触即发。
晟国。
太子与明嘉郡主的婚期也转瞬将至。
因着前头的汪肃州案,再加上如今明嘉郡主身份尴尬,崇晟帝和皇后均对此次大婚不太上心。
礼部没有接到圣旨,便只是按前朝旧例准备。
崇晟帝和皇后的态度,也让其他许多人嗅到风向。
尤其是商府,梁娆和商幼溪从中看出太子“被迫”的痕迹。
皇后和皇帝也不上心,想来也是对明嘉郡主这个太子妃不够满意。
这样一来,梁娆觉得商幼溪上位的可能性更大。
这段时间,她常常怂恿商幼溪出府与太子联络感情。
甚至连大婚前夕也不放过。
商行聿听到来报,脸色黑沉。
这二人选的地方实在太好了,偏偏在聚贤茶楼,偏偏在他的地盘。
原本商行聿已打定主意不去管,可亲眼看见,再想起他的人调查出这些年太子府无故失踪的十几个婢女,还是在将军府外拦住了对方。
“二哥哥!”
商幼溪见到他有些惊喜,但看清他脸上神色,又咬了咬唇:“二哥哥,可是有事要与父亲说?”
“我不找他,我找你。”商行聿直截了当:“你当真想做太子侧妃?”
商幼溪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是不是公主嫂嫂告诉二哥哥的?”
“……与公主何干?”商行聿反问。
“那日在三元街,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求着公主来劝你。不然你以为,公主为何要来将军府走一趟?她同你无亲无故,即便你成了太子侧妃,对她有什么影响?”
“可是二哥哥……为什么不愿我嫁给殿下?”商幼溪抿唇,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的。
她一直认定是盛知婉看不起自己。
哪怕盛知婉明说,她依旧不信。
“我成了太子侧妃,便能为商府带来好处,为兄长谋取前程……”商幼溪喃喃。
母亲梁娆便是这样说的,当然,母亲所说的兄长中绝对不包括二哥哥。但是没关系,二哥哥很好,她也会为二哥哥着想。
第334章:奸夫是谁
“什么时候将军府落魄到,需要一个女子谋取前程?”商行聿打断她:“我今日来只问你最后一遍,哪怕太子品性败坏、性格暴虐,你也要同他在一起?”
“二哥哥这些话是听谁说的?二哥哥从未与殿下接触过,怎会了解殿下?”
“是不是公主嫂嫂?”商幼溪说着说着又说到盛知婉头上。
商行聿这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定定看着商幼溪,忽然冷笑两声。
商幼溪抿唇,依旧不服道:“二哥哥有没有想过,其实是公主嫂嫂不愿看到将军府地位更高,将军府地位高了,二哥哥的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拔高。到时候,若二哥哥喜欢上别的女子,公主嫂嫂就没办法再压住……”
“够了。”商行聿打断她:“有句话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要嫁,随意。至于公主,你不配叫她。”
商行聿转身离去。
商幼溪张开唇想要叫住他,梁娆恰巧从公主府内走出。
看到商行聿的身影,她愣了愣,连忙将商幼溪拉到一边:“他来做什么?”
商幼溪低垂着眸,心底有些不安:“二哥哥说太子殿下品行不端、性格暴虐……不想我去做太子侧妃。”
“你听他的?我看他就是看不得咱们娘几个好。”梁娆将商幼溪拉入府。
商幼溪又看了眼商行聿的背影。
也许,二哥哥的确是被公主的话骗了,不过没关系,以后自己会向他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翌日,太子大婚。
盛知婉和商行聿自然要送上贺礼。
只是没想到,祁书羡居然也带着盛央来了。
盛央才流产几日,为了明嘉这个没什么情谊的“姐妹”竟然也撑着身体到场……
盛知婉挑了挑眉,总觉得事情不该这样简单。
“待会小心一些,岸芷汀兰没事不要离开本宫身边,流觞,你有功夫也不要大意。”盛知婉觉得,盛央或许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止是盛央……
流觞在盛知婉耳边低语几句。
盛知婉叹气:“本宫向来觉得自己挺亲和,没想到,想找本宫麻烦的人居然这么多?”
太子和明嘉郡主就不必说了,盛央也算一个,祁国公瞧她的眼神就差要吃人了。
还有柳家姐妹……
对了,盛知婉想起一事,柳府不是还欠着她五万两吗?虽然当时是欠给商行聿的,但现在商行聿是她的人。
欠他的银子,也和欠自己的没差。
不若,回头让人去柳府要个债。
也省得柳大小姐的目光一直往自己这边看,柳二小姐的目光一直往商行聿那边瞧。
还是,今日商行聿穿得太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