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知道,江南避孕药过敏。
但他却不愿意从她眼中看到这种不情愿的表情。
“江经理就这么不愿意?不是说以后都不会怀孕了吗?”
江南猛地一怔,心头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她不清楚傅司珩是怎么知道的。
但,现在听到这句话,她只觉得更加难受。
“傅司珩,凡事都有万一,上一次吃了避孕药,本就不该怀孕的,可还是怀了!”
傅司珩眯着眼,看着江南。
女人眼中再没有一丝迷乱,剩下的全是理智与清醒。
他瞬间便又想起她在卫生间里的那句话。
“我图的就是他的钱,名分不名分的,你觉得我在乎?”
若放在平时,他只会夸江南聪明。
在这样的关系里,掺染进感情才是最愚蠢的。
可当时听了那句话,他却万分别扭。
但究竟在别扭什么,他心里也说不清。
傅司珩冷笑一声,“江经理怕什么?你不就是图个钱吗?怀了再打,说不定我还能再多给你一笔赔偿!”
“傅司珩!”江南瞬间红了眼圈,“你混账!”
江南拿起身边的枕头往他身上砸了过去。
傅司珩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死死压在身下。
“我说错什么了吗?江经理跟着我不就是图个钱吗?”
江南直直瞪着他,眼圈忍不住泛红。
她强逼着自己把眼泪忍了回去。
推开身上的男人,扯过床单,裹在自己身上,坐了起来。
“去哪儿?”
傅司珩一把抓住她的手。
“洗澡!”江南回了一句,甩开他的手,进了浴室。
进去以后,她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这段时间其实已经很少想起那个孩子了。
有些记忆,越是抱着不放,就越是痛苦。
她已经在尝试着让自己放下了。
但今晚这道伤口却再一次被人揭开,撕烂,痛不欲生。
热水从花洒落下,江南在热水中,蹲下身,抱住了自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疼痛一般。
眼泪止不住下落。
但她却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没有撕心裂肺,只有悄无声息。
就如她对傅司珩所有的爱一般。
从最初的浓烈,炙热,为了他似乎能不顾一切。
到如今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似乎也在这悄无声息中,快要消耗殆尽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南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扯过浴巾裹在身上。
从浴室出去,就看到傅司珩正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
看她出来,他沉默片刻,随后转身进了浴室,没多长时间,拿了吹风机出来。
“过来。”
江南站在原地没动。
傅司珩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过来,听不到吗?”
江南过去接过吹风机,“我自己吹。”
傅司珩却没放手。
直接把她按着坐到自己面前的椅子上。
温热的风从耳边吹过,江南能感觉到傅司珩的手在她发丝间穿梭。
等头发吹完,傅司珩才开口说了句。
“江南,以后别再说那种话,我不爱听。”
江南冷笑了声,“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还是傅总想让我图您点别的?”
傅司珩看她一眼,“那我说的就不是事实了?”
江南唇角动了两下没再说话。
再说又要吵起来,多少有些没劲。
傅司珩沉着脸,抱起她,把她放进了被子里。
江南万分平静。
“还做吗?做的话,我现在可以去买套。”
傅司珩沉默半晌,说了句,“睡吧,不做了。”
江南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梦里,思绪似乎又飘回了那个小渔村。
小时候的傅司珩虽然长得可爱,但其实也并不好相处。
江南每次去找他,他都不理她。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每次都会去找。
因为她觉得只有他是同类。
他们都是后来才去那个村子的。
她在那个村子住了两年,却一直被那个村子里的孩子排斥。
她没有玩伴,直到傅司珩出现。
起初傅司珩一直不理她。
直到有一次,她被村子里的孩子们欺负,他忽然出手揍了那群孩子。
江南还记得他叼着她给的棒棒糖,帮她整理着被扯乱的头发,说......
“我以后保护你。”
夜凉如水,梦若华年。
江南恍惚醒来,床上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
傅司珩不知道去了哪里。
其实,今晚的事,她也不能说怪傅司珩。
在这场交易里,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
金主与情人。
即便他一直不想戴套,她也没办法说什么。
他们之间,本就是不平等的。
江南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想出去喝点水。
起身,却听到门响的声音。
傅司珩从外边走来。
手中还拿着一盒套。
“去干什么?”傅司珩问她。
“喝水。”
他把那盒套扔下,出去倒了杯水回来。
江南接过来喝完又躺下。
傅司珩看着她,“还困吗?”
江南其实不困了,但她没有回答。
她大概知道傅司珩想做什么,不然他也不会大半夜出去买套。
傅司珩眼中压着一抹不明情绪,也没等她回答,便倾身吻了上去。
第100章
从深夜,一直到天色大亮。
傅司珩把她折腾了个精疲力尽后才终于放过了她。
“睡吧。”
江南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傅司珩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他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去给沈君泽打了个电话。
“今天不过去了,改天我再去登门拜访。”
沈君泽听到傅司珩说不来了,心里难免有些失望。
他原本还想再见见江南。
“那......江小姐呢?”
傅司珩眉头猛地一挑,轻笑一声,“你对我们江经理是不是有点过分关心了?”
沈君泽有些无语地笑了下,“你确定你不是喜欢人家?”
傅司珩点了根烟,没回这话。
他跟江南之间,永远都不会用到喜欢这个词。
他承认,他对江南确实是有着点变态的占有欲。
但这点占有欲,他觉得是个男人都有。
“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沈君泽赶紧回了一句,“你别多想啊,我对你们江经理,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就是昨天清茹忽然间发现,江小姐跟我姐多多少少有些像,所以我就想问问。”
傅司珩眉头皱了一下。
“你确定?”
沈君泽应了一声,“确定,我对这方面不敏感,但清茹是摄影师,她对这方面就特别敏感,昨天我们拿着江小姐的照片和我姐的照片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有些像。”
傅司珩沉眸看着床上睡得安静的江南。
片刻后,他开口,“长得像的人有很多。”
“我知道,但是有就要问问不是?万一错过了呢?”沈君泽顿了一下。
“你知道江小姐母亲姓什么吗?”
傅司珩眉头皱了一下。
他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南的母亲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一直在医院住着,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了我帮你问一下。”
沈君泽一顿,“哦,还睡呢呀?司珩,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渣了?”
傅司珩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沈君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忍不住啧了一声。
沈清茹在旁边看着他。
“怎么样?”
沈君泽摇摇头,“江小姐......还在休息,司珩那边什么都不知道,等后边我再试试联系江小姐吧。”
沈清茹点了点头。
沈君泽却眉峰渐渐皱了起来。
他不知道江南跟他姐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他是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外甥女跟傅司珩保持这样不明不白的关系的。
他跟傅司珩的关系不错。
算是从小就认识。
对他的脾性更是比一般人都了解。
但他却并不觉得傅司珩这个人值得托付。
这个男人万分优秀。
即便是在精英辈出的上层圈子。
他的优秀也是极其夺目的。
但却过分冷硬。
即便是家里人,他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
就更不要说爱情了。
哪个女人跟了他,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沈君泽面色越发凝重。
片刻后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姐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呢,竟然就先担心起外甥女了。
他现在只盼着,他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