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看来,傅司珩找的这个女人,竟然也这么狠毒,能把秦怀瑾的养女和母亲逼到这个份上。
而会客厅沈家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阻止她的。
傅家人神色一个比一个复杂。
尤其是傅家老爷子。
他一直都觉得江南不配做傅家的当家主母。
不光是因为她的出身不行,更是因为她没有做当家主母的气度。
一个乡野里出来的丫头,性格软弱,唯唯诺诺,根本不可能做好一家主母。
可现在,很显然,他看走眼了。
会客厅里,沈君泽挑了挑眉,看向傅家众人。
“看戏还没看够?有什么正事赶紧办。”
他说完,傅司珩转身过去走到了傅老爷子面前。
“您应该知道我让您来是干什么的吧?”
傅振邦当然知道。
可他终究是气,尤其是被逼着在沈清雅墓前下跪简直就是他这辈子的奇耻大辱,而且,还是当着傅家众子孙的面。
但现在,一边是傅司珩的强势逼迫,另一边是沈家千金。
他不得不承认,他退不了,此时也不想退了,能跟沈家联姻,他傅家最起码进军B市一点障碍都没了。
而与他相反的,傅家二叔却眉头紧皱。
一个傅司珩已经够难对付了,更何况还要再加上一个沈家。
若是真让江南成了傅家主母,那他们就更加别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那份了。
“爸,您我不同意!”
傅司珩轻笑一声。
“二叔,今天请你们过来,只不过是来见证一下,你的意见,不起半点作用,明白吗?”
说完,他扶着傅老爷子,往会客厅走去。
傅老爷子脸色依旧暗沉,但却没有再啰嗦。
傅家二叔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跟着发青,“傅司珩!你这样逼着老爷子在墓前下跪,又逼着老爷子来帮你提亲,你以为我们都是瞎的吗?就算你今天真的让老爷子帮你提了亲,我们也不会承认!”
傅司珩挑了挑眉,垂眸看向傅家老爷子。
“爷爷,我逼您了?”
傅家老爷子瞪着傅司珩轻哼一声。
这个真是自己教出来的好孙子。
瞪完傅司珩,他才转身看向了傅家众人。
“没人逼我,今天来提亲,是我自己愿意来的,如果沈家同意,以后江南就是我傅家名正言顺的孙媳。”
傅老爷子话落,傅家众人脸上都像是压了一层阴云一般。
“爸,你疯了!”傅家二叔几步走了过来。
而傅振邦却已经不再理他。
他叹口气,走进了会客厅,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后悔。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说什么都不该反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弄得傅家家破人亡。
傅振邦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白莹。
白莹脸色依旧不算太好,但到底,还是给了傅振邦一个面子,没有再说什么过激的话。
傅振邦也没有啰嗦,坐下后,便直接开了口。
不光提了亲,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份聘礼。
傅氏集团虽然垮了,但傅振邦名下却依然有不少个人财产。
其中一部分,便是早就准备好的,给傅司珩未来老婆的聘礼,位于锦城市中心的一栋商务中心,以及......
原本在叶楚柔手上一直带着的一个镯子。
傅司珩目光落在那个镯子上,脸色便忽然沉了下来。
“这是司珩母亲让人送回来的,说是给儿媳妇的礼物。”
傅司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却没有多往外表现。
傅振邦说完,便把镯子递到江南面前。
但江南却没有要接的意思。
对这么一个绑架她女儿,迫害她老公的人。
她还没有好脾气到去认她。
“不用了。”江南收回视线,“我不缺这么个镯子。”
傅振邦深深地看了江南一眼,也没有强求,直接把镯子收了回来。
婚礼时间已经敲定,剩下的只是一些流程。
江南没有再在会客厅多留,而是直接回了楼上。
沈君泽起身去把傅家众人送了出去。
傅家二叔此时即便是再怎么不满意,到底是没敢在沈家闹出什么过分的动静。
而傅振邦,则留了下来。
晚饭过后,傅司珩把傅振邦送进了沈家给安排的卧室。
刚一进去,两人脸上的笑容就全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你还不满意?”
傅振邦看着傅司珩,眼中是掩不住的怒气。
而傅司珩却只沉默着走到他身边,从他衣兜里把那个镯子掏了出来。
修长的手指在那个镯子上摩挲了片刻。
傅司珩冷笑一声。
“叶楚柔在哪儿?”
第482章
傅振邦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窗边,走得多少有些艰难。
但傅司珩却没有再过去扶他。
傅司珩低头点了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手中,垂眸看着袅袅烟雾升起。
傅振邦沉默站在窗边,始终没有回话。
傅司珩也没有再去催。
他有的是耐心等着傅振邦开口。
窗外楼下的花园里,司机把保姆阿姨和念念一起送了过来。
念念身上穿着的是秦怀瑾最近刚刚给她买的小羽绒服,围着一条小兔子围巾,微微有些自来卷的头发上别了两个漂亮的小卡子,白嫩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可爱得像是一个洋娃娃。
从车上下来见到江南,她便激动了起来。
保姆阿姨把她放下,念念摇摇晃晃往江南这边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咯咯咯地笑。
江南过去把念念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别墅花园的光影并不算明亮,但这一幕却格外清晰地印进了傅振邦的眼中。
昏黄的眼睛一时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她在哪儿。”
傅司珩似乎也不意外他这个答案,他抽了口烟,才轻笑出声。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清楚了我再来问一遍。”
傅司珩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脚步坚定,似乎没有丝毫的迟疑。
傅振邦瞬间有些急了,充满褶皱的老脸上顿时腾上一层怒红。
“混账东西,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软禁我?”
傅司珩脚步顿住,单手插兜,转身看向了这位所谓的他的爷爷。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毕竟您今天都吐血了,我自然要好好照看您。”
“你这个孽障!”
傅老爷子直接把拐杖砸了出去,然而傅司珩却已经关门离开。
留下的只有一道“好好看好老爷子”的命令给门口的人。
傅司珩从房间离开以后,便独自上了三楼的露台。
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可男人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风吹起衣摆,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傅司珩低头把那个镯子的照片发了出去。
直到那根烟抽完,他才拿出手机给路峰打了过去。
“去把老宅的那些保镖佣人全都审一遍,看看这个镯子是什么时候送来的,谁送来的,越详细越好。”
傅司珩吩咐完便挂了电话。
楼下念念的笑声时不时传来,傅司珩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正准备低头再点一根烟,露台的推拉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江南手中拿着一件黑色大衣,过来递给了傅司珩。
“还在因为那个镯子不开心?”
傅司珩接过大衣,没往自己身上披,反而是裹在了江南身上。
江南怔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给你拿的。”
傅司珩从身后抱住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江南,唇角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白嫩的耳垂上蹭着。
“这样抱着江总更暖和。”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江南被他弄得有些不耐,没过多长时间,耳垂便有些发红。
傅司珩看着她发红的耳垂忽然咬了上去。
江南轻哼一声,刚想说话,傅司珩忽然把脸埋进了江南的颈窝。
一瞬间,江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不开心。
即便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外表现。
但江南却比谁都清楚,他看到那个镯子时的情绪。
或许是有愤怒。
叶楚柔在这个时候送一个镯子过来,无疑像是一种挑衅。
可她在傅司珩身上感觉到的,更多的还是难过。
江南转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
“要不要我抱着哄哄你?”
傅司珩闷笑一声,在她颈侧的细肉上轻轻咬了一下。
“那江总打算怎么哄我?”
江南眼中带着笑意,“亲亲抱抱举高高,司珩哥哥别难过?”
傅司珩脑子忽然懵了一下。
一个画面蓦然闯入他的脑海。
漫天的大雨。
年仅九岁的他在大雨中不知走了多长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大雨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
只知道,那时候,他似乎很难过,甚至......想死。
但就在他站在江边准备往下跳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传进了他的耳中。
“司珩哥哥。”
等他回头,就看到一个小女孩儿淋着雨跑到他面前,把一个粉色的小伞塞到了他手中。
她说。
“司珩哥哥别难过。”
说完,她从湿透的衣服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在雨中有些艰难地把棒棒糖的包装撕开,然后垫着脚把糖塞进了他的口中。
“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好了。”
雨中的小女孩儿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问他,“甜吗?”
傅司珩已经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
只是忽然想起这个画面,让他原本有些悲凉的心,忽然一点点的暖和了起来。
他的童年或许到处是算计,就连母亲也不曾给过他一点爱。
可他不知道。
原来在被他遗忘的某个角落,他也曾尝到了童年的甜。
来自他生命中的那束光。
很甜。
江南见他不说话,只以为他是心里依旧不舒服。
她刚想说什么,却忽然被傅司珩捏住了下巴。
江南一怔,“干什么?”
傅司珩浓黑的眸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