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一把松开他,林慕言跌了几下,才堪堪站住。
傅司珩收回目光,“不管怎么说,她都还是我女儿的母亲,就冲这点,我也不会让人伤害她。”
“哈,是吗?那傅总还真是重情重义,既然如何,为什么又取消婚礼呢?”
“不为什么,腻了而已。”
傅司珩把手中的烟头弹进垃圾桶,抬脚往餐厅走去。
只是他才刚进餐厅,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南。
江南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但傅司珩却清楚,她应该是听到了。
傅司珩回头看了眼林慕言。
林慕言挑眉冲他笑了笑。
傅司珩手指不禁颤了颤。
他看着江南,想说什么,江南却已经转身离开。
傅司珩下意识想去追,却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片刻后,他终是转身,往林夕那边走去。
林慕言回来后,脸上还带着伤。
江南却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就走吗?”
江南笑了声,“林总的目的都达到了,我不走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林慕言啧一声,“我受伤了,你老公打的,你不带我去医院看看?”
江南往桌子上拍了两百块钱,起身往外走去。
从国贸大厦出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身体却像是累得脱力一般。
腻了而已。
江南笑了声,强迫自己把眼角的酸涩压了下去。
“我送江总?”
林慕言在她身后问了一句。
“不用了。”
江南说完,往自己车边走去。
她找了个代驾把车开走,自己却沿着街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去。
寒风呼啸而过,路上行人匆匆。
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般。
高跟鞋就这样被她拎在手中,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江南想,她不该难过的。
当初是她要赌的,不是吗?
如今赌输了,那便愿赌服输吧。
可心,却像是漏了一个洞一般,疼到麻木,就连喘息,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江南轻轻闭了下眼,眼角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不过片刻,就变成了冰冷的湿润。
傅司珩握着方向盘,手指的力道,像是要把方向盘抓坏一般。
黑色的迈巴赫缓慢行使在路上。
不远也不近地跟在江南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机。
手指在南南那两个字上颤抖了片刻,他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
苏青接到傅司珩的电话,气得手都在打颤。
“傅司珩,你居然还敢打电话?”
傅司珩看着前边江南的身影苦笑一声,“是我对不起她。”
“你说个对不起就行了吗?”苏青的声音也都带上了哭腔,“你如果真的不想结婚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就非要把她一个人丢在婚礼上,你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说她的吗?”
傅司珩沉默着,任由着苏青指责。
一直到苏青那边终于骂完,他才低声说了句。
“你来接她一下吧。”
苏青急匆匆赶来时,江南脸上已经没了丝毫血色。
苏青把车停下,赶紧去把江南拉上了车。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冬天!”
江南却只看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才说了句。
“苏青,我困了,想回家。”
苏青到了嘴边的话忽然顿住,她万分心疼地看着江南,“好,咱们回家。”
揽月湾的大平层,江南从西山壹号搬出来以后,便住到了这边。
江南刚一进门,保姆阿姨便迎了过来。
“念念呢?”江南面色平静地问了句。
“睡了。”
江南点点头,光着脚往卫生间走去。
保姆阿姨这才注意到江南脚上的伤。
“太......江小姐,您的脚......”
她急急忙忙去拿了药箱,却被苏青接了下来。
热水淋下,殷红的血水从脚下淌出。
苏青有些气急败坏地上前握住了她的脚,让她坐到了浴缸边上。
脚下划了几道口子,到现在,都还在往外冒着血。
苏青一时心疼得厉害,“江南,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这样折腾自己,值得吗?”
江南眼睫低垂,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青,不知过了多久,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我不会再爱他了,也不会再回头了。”
她说着,眼睫跟着颤了颤,挂在上边的水珠就这样砸了下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
他既然选择离开。
那她,成全他。
第503章
酒吧里热闹非凡,傅司珩坐在吧台前,面前已经放了十几个空酒杯。
岑安跟他中间隔了一个座位,若有所思地看着傅司珩。
“明明是你要取消婚礼的,现在却搞得好像你比南南还难受。”
傅司珩抽了口烟,随后轻笑一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岑安从吧台拿起酒杯,也跟着喝了一口。
“话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觉得女人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傅司珩依旧没有吭声。
岑安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了傅司珩面前。
“婚礼那天,咱们宝贝的照片。”
傅司珩目光终于挪了过来。
照片应该是在化妆室拍的。
江南一身洁白的婚纱,身边是岑安和苏青两个伴娘。
新娘子脸上的笑容都是藏不住的幸福。
可谁都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那样的事。
傅司珩轻轻吐两口气。
“那天,她......”
岑安收起手机,“那天她去找你了,我们怎么都拦不住。”
傅司珩用力揉着眉心。
岑安皱眉看着傅司珩,“我能问你一下原因吗?老傅,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就喜欢过南南一个人吧?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你怎么就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傅司珩把烟递到嘴里,轻轻抽了一口,才开口。
“没有原因,就是,忽然觉得没意思,不想结了。”
岑安知道是问不出什么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行吧,你如果觉得现在这样有意思,那就随你去吧,但是,南南这样的女人,即便是带着个孩子,依旧不会缺乏追求者,老傅,别后悔就行。”
她说完,从中间的座位上提起头盔,拍了拍傅司珩,转身便往外走去。
司珏是接到傅司珩的电话匆匆赶来的。
他刚从车上下来,便看到岑安抱着头盔从里边走了出来。
“岑安姐。”
司珏乖乖地叫了一声。
岑安脚步一顿,唇角轻轻扬起。
“小司珏,来接你哥?”
司珏点头,“对,岑安姐我先过去了。”
岑安细长的眉毛扬了扬,“行,去吧,但是小司珏,以后可千万别跟你哥学,不然小心找不到老婆。”
“岑安姐,我哥其实也是不得已,他其实比谁都苦。”
岑安似乎懒得跟他争论这个问题。
她撩了下头发,抬腿跨上了摩托车,“他是不是迫不得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又伤害了南南。”
她带起头盔,手指轻轻在司珏下巴上挑了一下,“乖点,别跟你哥学,以后姐姐疼你。”
说完,她发动摩托车,开了出去。
司珏有些郁闷地揉了揉下巴,转身进了酒吧。
傅司珩放下酒杯看向司珏。
“安森特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司珏皱着眉头,“安森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安家的势力挪到了B市,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暗度陈仓,最近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嫂子那边要收购启明医药,他已经开始动手准备给嫂子挖坑了。”
“至于林夕......目前没有她跟安森特有联系的证据,但前段时间,安森特去了趟M国,不知道是不是跟大伯母联系上了。”
傅司珩眼眸骤然眯起。
酒吧明暗的光线中他脸上神色前所未有的暗沉。
“给齐序打电话,让他在锦城那边照应着点你嫂子,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对安森特动手,出了事,我来负责。”
司珏点头。
“那林夕那边呢?”
傅司珩垂眸冷笑,“她还在试探,不过,应该也不会试探太久,叶楚柔不会给她太多时间的。”
司珏看着傅司珩,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傅司珩看他一眼。
司珏沉默片刻,“刚刚嫂子让人把离婚协议送到了西山壹号。”
傅司珩拿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下,他苦笑一声,“她也是真够利索的。”
“不过,没让人给我送炸,弹就说明她对我还是有情分的。”
他说完,起身,往外走去。
司珏想劝,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劝,最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西山壹号的花园里依旧亮着灯。
傅司珩始终记得当初他带着人种下这满园洋桔梗时的心情。
他本以为,他们能在这里相守到老。
可现在......空荡荡的别墅,宛如他空了的心。
傅司珩垂眸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离婚协议,那枚相守,就压在上边。
傅司珩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他哑着嗓子说了句,“宝儿,我不想离婚,可以吗?”
只可惜,空荡荡的别墅,已经没有人回他。
次日,难得的艳阳高照。
江南一袭绯红长裙,脸上是精致淡雅的妆容。
民政局人来人往,从她身边经过的,都会忍不住往她这边看两眼。
马路对面,傅司珩沉默看着站在那边的江南。
手机一直在不停地响着。
祝鹏忍不住皱了皱眉。
“先生,真的不接林医生的电话吗?”
“不接。”
祝鹏沉默片刻,“那夫人......”
“去律所。”
祝鹏赶紧点了点头,把车开了出去。
只要不扯离婚证,那就还有机会挽回。
傅司珩轻车熟路地进了沈君泽的办公室。
只是他才刚一进去,沈君泽便一拳砸了上来。
傅司珩生生挨了这一拳,大拇指在唇角蹭了一下,“还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