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忽然顿了下,“林夕那边怎么样了?”
司珏紧皱着眉头,转头看了眼垃圾桶,快步跟上了傅司珩的步伐。
“祝鹏今天又审了一轮,但依旧还是只说,想见你,说见了你,才愿意开口。”
傅司珩应了一声,往里边走去。
司珏跟在他身后,“陆大哥说你需要卧床休息,不然可能会死。”
傅司珩呵了一声。
司珏气得想要跳脚,“真的,会有肺栓塞!”
傅司珩依旧没什么反应。
司珏实在没办法了,也懒得再管他,反而是转身去了旁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夜晚的疗养院格外安静。
所以楼道里的脚步声也就听得格外清晰。
病房门打开,林夕骤然睁开眼,眼中惊喜一闪而过。
傅司珩沉默站在窗边。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林夕眼角通红,“你终于肯来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傅司珩站在窗边,低头点烟,“我来不来有什么区别吗?”
林夕近乎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她双眼通红地看着傅司珩,“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我合作是吗?”
病房惨白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狰狞。
傅司珩只是低头抽着烟,没有一丝要开口的意思。
林夕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忽然歇斯底里地冲着他吼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刚开始要给我希望?给了我希望,然后又彻底打碎,傅司珩,你真的好狠!”
傅司珩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面上的神色冷绝,说出的话不带一丝温度。
“让人看到希望,再把希望打破,不也是你对付我的方法吗?”
“林夕。”傅司珩从兜里掏出一个注射器,“当你把这针药剂打入我身体的时候,你就该明白,在我这里,你没有活路。”
林夕怔怔看着那个注射器,眼中全是恐惧。
“我是被逼的,傅司珩,你应该知道她有多狠,我是被逼的!”
傅司珩忽然上前掐住了她的下巴,原本苍白的脸因着这一下更加失了几分血色。
“那从现在起,我会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是她狠,还是我狠!”
傅司珩说完,一把把她甩到床上。
他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去。
“说出来,我可能会让你死得痛快点,但若你不肯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傅司珩的身影也消失在了门口。
林夕怔怔看着已经关上的病房门,忽然冲着那边叫了一声,
“傅司珩,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过你的!”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风一般,消散在了这夜色中。
江南接到司珏的电话时,多少有些诧异。
她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了把手机挂断。
只是她才刚刚挂断,司珏便又打了过来。
看着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嫂子。”
司珏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几分惊喜。
“别再叫我嫂子了。”江南的声音反而平静得厉害,“司珏,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别再给我打了。”
司珏一哽,还想说什么,那边江南便已经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司珏忽然间苦笑一声。
他沉默片刻,只给江南发了条信息。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条信息发过去,也依旧是石沉大海。
司珏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傅司珩的病房。
病房里依旧是弥漫着一股烟味。
傅司珩见他进来,轻笑一声,“碰壁了?”
司珏没说话,只是上前把烟从他手里拿走,按灭在烟灰缸里。
随后拿着烟灰缸出了病房。
不过片刻,陆炀从外边急匆匆走了进来。
“不抽烟,还是上安定,你自己选。”
傅司珩看他一眼,默默回到了床上。
陆炀叹口气,“你知道吗?江南动用联合国的关系,给你请了三位顶级的药理学家,费用有多贵呢?基本上是按秒算的,大家都在为了你的身体在努力,傅司珩,你就非要这样糟蹋大家的心意吗?”
傅司珩怔了一下,转头看向陆炀。
“药理学家?”
陆炀点头,“对,世界顶级的,平时我想见都见不到的那种。”
傅司珩呼吸一重,“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炀呵呵一声,“告诉你又能怎样?告诉你你就不会再选择今天这条路了吗?”
傅司珩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即便陆炀告诉他了,他也不可能放弃现在这条路。
有解药又怎样?只要叶楚柔存在,就始终是个祸患。
而且,她若是拿捏不住他,那有危险的,就是江南和念念。
“抱歉,我会尽量配合治疗。”
陆炀看他一眼,“我谢谢你。”
疗养院终于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时钟才刚刚过了十二点,疗养院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便打起了瞌睡。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楼道里的监控一个挨一个的变成了黑色。
楼道再一次响起了脚步声。
林夕的病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她只以为是傅司珩去而复返,眼中再次闪过惊喜。
可在看清来人是谁以后。
眼中的惊喜,瞬间便转化成了恐惧。
紧接着,那人的声音传来,宛若来自地狱。
“林夕,想怎么死?”
第540章
虽是问话,可那人却没有要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嘴被死死捂住,林夕眼中尽是绝望,甚至连挣扎起来都困难。
眼看着她眼中泪水落下,男人笑声再次传来。
“背叛夫人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林夕啊林夕,究竟是谁给胆子让你背叛夫人的,嗯?”
男人声音沙哑阴冷。
林夕拼命地摇摇头,想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再给我一个机会。
男人却忽然笑出了声,“你说,傅司珩若是觉得你没用了,会怎么处理你?”
林夕怔了一瞬,眼中的惊恐只增不减。
然而,这一次那人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尖利的针头刺破皮肤,冰冷的药液一点点注入。
原本还在挣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
跟在叶楚柔身边这么多年,这是什么药,她比谁都清楚。
一种能会她成为植物人,却又保持着几分清醒的药。
针头拔出,男人眼中含笑。
“正好,让你试试这种药,不过效果应该还不错,对新药研发做一点贡献,也算是你最后的荣幸了。”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穿着一身白大褂带着帽子口罩的男人从里边走出。
原本已经暗下去的监控渐次亮起。
男人冲着监控抬起两根手指在额角碰了一下,做了个致敬的动作。
司珏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傅司珩沉眸看着监控画面,随后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两个人。
“先生,昨晚那个时间林夕房间的窗户发生异响,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我们去查看了。”
傅司珩收回目光,“下去领罚吧。”
两人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应了一声是。
陆炀站在傅司珩身后眉头紧皱,“这个人见过吗?”
傅司珩眸光沉沉。
其实监控中的人戴着帽子口罩甚至眼上还架了一副眼镜很难看出本来的样子。
但傅司珩目光却隐隐发沉。
“行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后边再慢慢说。”
傅司珩回到病房,下意识想去摸烟。
却在把烟拿出来的时候,忽然止住了动作。
“还算有点记性。”陆炀把烟从他手中拿走,“也算不枉我背着江南告诉了你实情。”
陆炀抬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对了,我听说江南那天晚上被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是吗?”
傅司珩原本就算不上太好看的脸色,瞬间又僵了几分。
紧接着,便是一点点开始发白。
江南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他也是后来才听岑安说的。
他已经不记得听到时是个什么感觉了。
但那种真的差一点彻底失去她的冰冷与恐惧却在这几天一直如影随形。
陆炀见他这样,也没有多说,只是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你说说,有哪个女人能为你做到这个程度?反正我若是有个这样的老婆,我就算是死,也要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而不是就这样把她放到一边,你说你是为了她的安全,不想让她搅进来。”
“但司珩,你还不明白吗?只要你还爱着她一天,她就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想对付你的人,永远都知道,她才是你的软肋。”
一直到陆炀离开许久,傅司珩才拿出手机给江南发了条信息。
结果刚刚发出去,信息前边就是一个鲜艳的红色感叹号。
傅司珩闷笑一声,胸口剧痛传来,忽然便呕出一口殷红。
司珏赶紧冲了过来。
傅司珩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去把叶楚天病危的消息散播出去。”
“哥!”司珏满脸焦急,“你再这样下去别再把嫂子追回来了,你连大伯母都要对付不了!”
“我说没事,听不懂?”
傅司珩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干你的活去,要么滚回锦城去。”
司珏又气又委屈,“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傅司珩从桌边拎起钥匙,转身往外走去。
“哥!”
司珏急匆匆追了几步,等他出去,傅司珩的车已经离开了停车场。
陆炀从里边跑出来,看到的就是傅司珩的车尾。
陆炀叹口气,“让他折腾吧,死就死了,听天由命吧。”
司珏......
江南没想到,还会再接到司珏的电话。
她以为,她之前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接吧,不然小珏珏没准儿要哭鼻子了。”
岑安在旁边一边化妆一边嘀咕了一句。
江南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司珏声音里确实都是委屈。
“江南姐。”他没再叫嫂子,反而是叫了声姐。
江南以为她可能会高兴,却是听得心里有些发闷。
“司珏,怎么了?”
“江南姐,我哥再去看你的时候,你劝劝他可以吗?”
江南唇角紧紧抿着,许久,她才开了口。
“抱歉,司珏,我跟你哥,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说他会不会来看我,即便他来,我也不会见她,你与其求我,不如去找林夕,就这样。”
“嫂子!”司珏又叫了一声。
江南挂电话的动作忽然顿住。
“你好些了吗?”
江南抿唇笑了笑,“好多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