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是叶楚天满身伤痕却依旧失去理智,发疯一般冲撞。
一会儿撞翻房间里的家具,一会儿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控制不住神智,到了墙边便是脑袋嘭嘭地撞墙,不过片刻,那额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傅司珩捏了下眉心,“行了滚,停了吧。”
陆炀笑了声,“这就看不下去了?你发病的时候可比他严重的多,这只是我配出来的药,暂时性的让他陷入癫狂,你可是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折磨。”
“而且,就因为这药,你不得不离开江南,不得不跟林夕虚与逶迤,归根到底,江南这次为什么受那么重的伤,也还是因为叶楚柔的药,结果你这就心软了?”
傅司珩低头点了根烟。
“我不是心软,只是,看着到这样的情形,难免会想到我自己......”
“我有时候真的挺后悔的,后悔当初把她一个人扔在婚礼上,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人,我竟然就那样又把她推开了。”
“可......看到这样的画面,我忽然又有些庆幸,幸亏,幸亏我当初把她推开了,不然,不要说她要时时刻刻面对我要随时失去理智肆意伤人的危险,即便我那样癫狂的狼狈样子,我都不愿意让她看到。”
陆炀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说了声,“这件事也有我的责任,我只觉得林夕是我同学而且能力不错便推荐给了你,也没有好好去调查她的背景。”
傅司珩轻笑一声,“即便没有林夕也会有别人,叶楚柔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好好折磨折磨我,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陆炀目光微闪,“那江南那边呢?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去帮你解释?”
“这不是解释解释就能解决的事。”傅司珩按灭烟头转身往外走去,“你只要帮我盯着叶楚天就行,还有,林夕那边的情况,还要你继续帮忙观察。”
傅司珩交代完便离开了。
叶楚柔本以为傅司珩把她带回来,就会迫不及待地来逼着她交出解药。
可她没想到,傅司珩就这样把她往一边一扔,就不管了。
一天又一天的惨叫从隔壁房间传来。
那是属于她哥哥的声音。
叶楚柔双眼通红地瞪着守在她房间里的人。
“傅司珩呢?我要见傅司珩!让他给我滚过来!”
而房间中的人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该干嘛干嘛。
这样的折磨就像是钝刀剌着她的血肉。
日复一日。
傅司珩确实是想晾一晾叶楚柔。
而且,叶楚柔这么大一个鱼饵在,那些她撒下的网,总有一天会沉不住气。
江南的伤至少也要养半年,但她却没有要在家安心养着的打算。
跟岑安策划的那个联名珠宝的推出,她想赶在新年前的销售高峰期推出。
第一个系列的产品推出,肯定是要打响第一炮的。
岑安早早便跟她约定了时间,要一起去艾薇开个会。
艾薇总部位于念安大厦内部。
念安大厦说是一栋写字楼,但是却建得很有特色。
两栋高达三十多层的写字楼,中间每隔五层用空中廊道连着。
空中廊道上除了各种咖啡冷饮店,还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江南其实来念安大厦并不多。
即便是后来要跟傅司珩结婚的时候,来得也并不多。
甚至于,她来的次数,或许还不如林夕来的次数多。
岑安推着江南的轮椅在电梯前等电梯。
她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撇了下嘴。
“虽然老傅就是个混蛋,但不得不说,倒还是挺大方的,这么大一个公司,说给你就给你了,艾薇珠宝哎,在珠宝界也算得上是头部品牌了,这么一看,他似乎还不错。”
江南眼眸微微垂着,没回这话。
明明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现在竟觉得傅司珩离她已经好远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代言人今天必须要确定下来,原本咱们约好的代言人前几天忽然改变了主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吗?”
岑安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能是什么原因?被人抢了呗,我都已经打算跟她签约了,她居然又反悔了。”
“谁抢的?”江南低声问了句。
岑安刚想开口,电梯门倏地打开。
几日不见的男人正站在电梯里,一身笔挺西装,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冷意。
江南跟他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而傅司珩也明显没想到会在这时遇到江南。
本来不带丝毫掩饰的寒意,几乎是瞬间便被他下意识收了起来。
随后,目光就落在江南脸上移不开了。
江南虽然还坐在轮椅上,但气色看上去其实还算不错。
最起码脸色红润,看起来脸上也像是长了点肉。
傅司珩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本该高兴。
看到她气色好,他本该高兴的。
可现在,他心里竟然全都成了苦涩。
似乎,他从她的世界消失,没有影响到她丝毫一样。
而江南,面上看着淡定,却没人知道,在看到傅司珩的那一刻,她就只觉得窒息。
那些娇吟与低喘,那些激情与碰撞,以及,在高架桥上那对她来说仿佛度秒如年的的犹豫。
都让她,觉得恶心。
是的,恶心。
江南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会在这个男人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
岑安挑了下眉,红唇勾起一个弧度。
“老傅,好巧,今天怎么没带你的小美人来?”
傅司珩目光依旧没有从江南身上移开。
而江南却忽然抓住了岑安的手。
“带我去卫生间。”
她一边说着,抓着岑安的手越发用力,像是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
岑安不敢有丝毫耽误,推着江南往卫生间走去。
傅司珩怔了一下,下意识抬脚跟了上来。
只是刚到卫生间门口,他就听到了江南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江南干呕了几声,才觉得稍微舒服了点。
岑安满脸担心,她刚想问这是怎么了,就见一个人影速度极快地到了江南面前。
“怎么回事?胃不舒服吗?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
傅司珩话未说完,便忽然感觉到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再抬头,他便对上了江南通红的眼眶。
指节颤抖,眼泪无声滑落。
安静地洗手池前,传来了江南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
“滚!”她说。
第547章
那一巴掌落下得毫无征兆,却又极其狠绝。
傅司珩脸上不过片刻便起了一个巴掌印。
岑安瞬间愣住。
但片刻后,她又冲着江南竖了竖大拇指。
漂亮。
这个混账男人,就是欠打,就是该打。
不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岑安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而傅司珩回过神以后,却仿佛,没有感觉到哪一巴掌一样,只是蹲在江南面前,眼眸中含着痛意。
“身体不舒服?还是......”
他喉结滚动两下,才有些艰难地说了句,“还是,还是看到我才会恶心的?”
江南双眼依旧通红,却强忍着眼泪,不想让她自己再为这个男人哭。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声音依旧冷寒。
傅司珩眼中却突兀地闪过一丝暖意。
到了现在,他竟然变态得觉得有些满足。
至少,她对他还没有到毫不在乎的程度,不是吗?
厌恶也好,恶心也好,他只要在她心里还有一席之地,他就满足。
傅司珩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个手帕,动作轻柔的帮江南擦了擦唇边的水渍。
修长的手指在她唇角一触即离。
他垂眸笑了声。
“让你恶心了,对不起,但南南,抱歉,别再出现在你面前,我做不到。”
他说完,手指捻掉江南眼角的泪痕,起身出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一时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江南忽然又干呕了一声,岑安赶紧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而外边,傅司珩听着江南的干呕声,心里一阵阵闷痛,直到祝鹏急匆匆找来,他才回过神来一般。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傅司珩笑笑,“没事,叶楚柔那边怎么样了?”
“一直在要求见您。”
傅司珩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那秦如烟那边呢?”祝鹏忍不住问了声,“秦部长让人把秦如烟给我们送过来了。”
傅司珩脚步顿了顿。
原本暗沉的眼中闪过丝丝波动。
随后,他有些苦涩地笑了声。
那个口口声声说让他不要再出现在南南面前的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帮他。
他深吸一口气,“叶楚柔在M国的那个制药基地在哪里?她跟林慕言是什么关系?林慕言跟叶楚柔有没有关系,都要从秦如烟口中套出来。”
“是!”
祝鹏说完,忍不住往卫生间那边看了过去。
江南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此时正跟岑安说着等会儿开会的事。
总裁专用梯还停在一楼。
两人进了电梯后,傅司珩便按着开门键不动了。
祝鹏唇角动了动,想说咱们开会马上要迟到了。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闭嘴吧,反正这种事他说了也不管用。
外边,江南已经开始跟岑安又聊起代言人的事。
岑安却只紧皱着眉头,“你真没事?其实新品也不一定要年前就发,过完年的情人节也是个好时机。”
江南眼睫微颤。
说没事是假的。
她本以为从那天以后,她便可以平静无波地对待傅司珩了。
毕竟,死心了,本就该是那个样子,不是吗?
可今天看到傅司珩,她的心依旧万蚁噬咬般难受。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没事,有些事,并不是躲就能躲过的。”
“不说这个了,你之前说咱们的代言人是被谁抢了?”
“叶华珠宝听过没?”
叶华珠宝,江南自然是听说过的。
这两年异军突起的一个珠宝品牌,没什么代表作,但是却一直在跟艾薇抢生意。
因为不管艾薇什么时候出了新品,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出一款跟那个新品有微妙不同的产品。
艾薇曾因为这件事跟叶华珠宝打过好几次官司,但每次都只是罚点钱,不痛不痒,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江南抿着唇,“这个叶华珠宝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如果没有恩怨,绝对不会专门来针对艾薇。
岑安皱着眉,“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江南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大敞开的电梯门。
傅司珩和祝鹏站在里边,面无表情,却也不肯让电梯关上,这是想干什么,再明显不过。
岑安啧啧两声,“你这电梯某林姓女子坐过吧?脏了,我们不坐。”
傅司珩眉头轻轻皱了下,随后看向江南,“她没有坐过,我从来不允许她坐这部电梯的。”
江南却依旧只是面色平静,她转头看向岑安,“我们坐另外一部。”
她话音落,傅司珩便又说了一句。
“除了这部电梯,其他的都在检修。”